凡煙小說

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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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琳頻頻走神,對面的男人,淡了聲音,停下話頭,不想擾了陷在情思中的人。

蔣琳在輕緩的音樂中回過神,才意識到她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接話,“抱歉,我可能是昨晚沒休息好。”

費卿棠笑笑,“是我應該抱歉才對,當天約蔣小姐晚餐本就是我失禮。只是,我出差時間太長,怕再不來和蔣小姐見上一面,蔣小姐應了別人的約,那才是我的損失。”

蔣琳打起精神,“費先生叫我蔣琳叫好。”

費卿棠笑容加深,“那也就不要叫我費先生了,叫我卿棠就可。”

蔣琳握著銀匙的手停下,“好。”

她和費卿棠在十一的時候見過一面,俞瀾過手挑出來的人選,家世樣貌學歷肯定是人中龍鳳,瀾江是以房地產起家,又擴展到金融生物制藥和互聯網多個產業。近兩年,房地產不景色,瀾江的重心逐漸往生物制藥和互聯網方面轉移。

而費家在醫療上是龍頭企業,論市值資產,費家和蔣家不相上下,如果能與費家牽上線,對瀾江來說,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情。她對費卿棠的第一印象不壞,禮節周全,言談有分寸,可是也心不在焉,不明顯,但她能察覺到。

她以為兩人一頓飯便是結束,結果他今天突然約她,在時隔兩個多月之後。他以海外出差為托,她知道不過是借口,不過懶得拆穿。如果是利益的聯姻,兩個心不在焉的人在一起,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前臺雙手抱著一大捧玫瑰來到秘書處,“吶,今日份的鮮花派送到了。”

陸凱皺皺鼻子,不大老樂意的,“又來了,這都幾天了。”

陳甜在日歷上畫了一個小小的紅心,“才第三天而已,起碼得連送一個月才行。”

陸凱的鼻子皺得更高了,給他老大發信息【老大,你到底什麽時候回來啊?你這都出差了多少天了。】

快到中午的時候,廉正謙的信息才回過來【明天】。

緊接著又跟過來一條【你每天一問,不煩嗎】。

陸凱從來沒覺得自己煩,他只怕自己磕的冷門CP結局成了悲,陳甜那顆墻頭草已經快要叛變,但是他向來從一而終,磕了誰便認誰。

他試探著問【老大,你知道城東費家的費卿棠嗎?】

信息只發過去一秒,陸凱被突然響起的手機振動嚇了一跳,他老大的電話追了過來。

蔣琳一進辦公室,看到桌子上放著的花,頗有些頭疼,內線撥給陳甜,讓她把花給拿出去。以前不是沒人送過花,只是從來沒有在她的辦公室出現過。她有輕微的花粉過敏,知道的人不多。

那天晚飯過後,她同意了費卿棠送她回家的提議,這在他看來,應該算是一個信號吧,默認兩人可以有進一步的接觸。

第二天花便送了過來,每天一個定點定時的電話,家常問候,聊天氣聊三餐,時間也不長,兩分鐘內結束。

她總有一種感覺,費卿棠在加快速度在進行這件事,好像她是他認定的目標,而他要做的,就是在短時間內拿下她這個目標。

她叫住拿著花往外走的陳甜,“甜甜,你幫我查一下城東費家最近的動向。”

陳甜問,“蔣總,是全部嗎,包括公司和家裏。”

“對。”蔣琳點頭,“這件事就你一個人知道就好了,不用告訴別人。”

“好的,蔣總。”陳甜應下。

她是認同聯姻,可要的是擺在桌面上的互利互惠,而不是蒙在鼓裏的單方面利用,費卿棠太過反常,她不願做小人之心,但也不能不妨。

蔣琳雖說讓陳甜去查,但也沒有太著急,第二天,看到陳甜遞過來的資料時還是有點驚訝,陳甜是擅長收集信息,可是一天的時間,整理得這樣全面,倒是不容易。

她手指翻看頁面,最終停下來,她可能知道他這樣急的原因了。

意外是有,生氣卻沒有多少。至於,還要不要答應他今天的晚餐之約,她要真的考慮一下了,如果今晚去赴約,他們就是第三次吃飯,凡事帶上“三”字,總要定一個性,所以她很猶豫。而這個給到手邊的原因,又為她的猶豫增加了一個借口,她心裏多少松了口氣。

晚飯最終還是沒吃上,下面一個工廠出了一點事情,不是非要她親自處理,但她還是以此為托詞推了這頓飯,托詞找得敷衍,也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成年人的世界,有的時候拒絕不用說得那麽明白。

出公司大樓已是晚上十點,福伯的車等在門口,這兩天降雪,俞瀾不讓她自己開車。雪後的天氣是最冷的,蔣琳快走兩步上了車,車走到一半,接到吳潔的電話,問她可不可以去她家陪她,蔣琳讓福伯改道去了吳潔家。

吳潔上個星期剛跟盛奕辰攤牌說分手,現在應該正是寂寞難耐需要人陪。

正好她也是,大概是天氣越冷,孤獨越多。

剛一只腳邁出樓梯,便停住。門口的兩人正吻得難舍難分,吳潔從來不吃回頭草,看來人活在世,總會遇到一個例外。腳重新收回電梯裏,這個夜晚,應該是屬於她一個人的寂寞。

她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手機,明天是陽歷新年的最後一天,俞瀾帶著蔣征途去了國外,得到春節前才會回來,吳潔還說要和她一起跨年,照那兩人剛和好的黏糊勁兒,大概率是要放了她的鴿子,她又懶得去參加什麽宴會派對。某個人給了她…一枚戒指,便消失了。跨年夜在加班中度過,應該也不錯。

俞瀾發來蔣征途在花園裏散步的視頻,他現在不用人攙扶也能自己走路,雖然腳還是有些拖地,但已經比之前好太多。她眼睛有些泛酸,她曾經以為山一樣的父親永遠不會老,可是時間太過無情,現實又過於殘忍,哥哥的死對父母的打擊太大,她能做的又太少。

所以他們想要她做的事,她都很少去違背,就像哥哥那樣,希望這樣能給兩老帶來些許的安慰。

她一邊回俞瀾信息,一邊往打開的電梯門外走,結果撞到了一個人身上。手機從手中滑脫,她著急去抓,但還是晚了一步,手機落到了別人手中。

“你來這兒做什麽?不是,你還我手機。”她去搶,廉正謙手舉高。

蔣琳也不搶了,“廉正謙,你長進了,是不是因為我不是你領導了,你就可以在我面前胡來?”

“哭什麽?”他低頭瞧她。

她沈下臉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哭了?”

廉正謙擡手想去抹她的眼角,被她一巴掌拍開,“我是眼睛不舒服,手機給我。”

他沒有多堅持,舉著的手放下,手機遞到她跟著,蔣琳去接,手剛碰到手機,他的手順著手機外沿包住她的手,稍一用力,直接把人拉到自己懷裏,慢慢低下頭。

蔣琳瞪著他,泛著紅的眼尾上揚,她以為她在威懾,殊不知美得驚人。

廉正謙唇角勾起,“除了在床上,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蔣總哭。”

他語氣戲謔,聲音壓得極低,氣息拂過她的頭發送到她的耳朵裏,刺癢又酥麻。蔣琳想伸手去摸自己的耳垂,又不願在他面前露了怯被壓了氣勢。

“那你可是真沒見識。”她從他手中抽出手機,點著他的胸膛,“廉正謙,能讓女人哭的地方可不是只有床。”

廉正謙低笑,“我的見識都是蔣總給的,要怪也只能怪蔣總沒讓我見識夠。”

蔣琳意在挑釁,卻被人反將一軍,她發現了,他的臉皮一天比一天厚。她從他懷裏離開,繞過他往前走,“你現在這厚臉皮是從你現在的領導那邊學來的?”

廉正謙走在她身後,大衣的衣角擦過她的包,發出只有兩個人才能聽到的聲響。

“有可能。”廉正謙回她,“我新領導臉皮很厚,我大概是近墨者黑。”

蔣琳停住腳步,手伸到他面前,廉正謙挑眉,伸手要去握,蔣琳打開他的手,“名片,你的。”

廉正謙失笑,他就知道沒有這樣好的事情。他從西裝內側兜拿出名片夾,還沒打開,已經被人拿了過去,她抽出一張名片,名片夾扔還給了他。

蔣琳看著黑金名片上的印刻,“林正雲科廉正謙”。

這個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時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她手指輕彈了一下名片,“這座山比瀾江要高?”

“恩?”

“你從瀾江離開,加入到這家公司,是他的山頭更高,還是給你的條件更好?”

廉正謙道,“都不是。”

“那你為什麽要選擇這家公司?”還…不如回瀾江。

“大概是因為,”他尾音稍稍拉長,吊著人的胃口,黑如曜石的眼仁兒裏憋著壞,“領導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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