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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無故貧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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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雪翻看著從現場拍下來的照片,其中有一張是對死者脖子上傷口的特寫。“這兩個傷口無論是寬度還是長度都是一致的,特別是它的形狀,我真不明白,如果兇手只是想隨意制造一些傷痕來迷惑警方的話,那為什麽一定要是牙齒的形狀呢?”

泰叔道:“如果死者身上真的沒有其他傷口的話,那這件事情就太詭異了。兩個酷似獠牙的血洞,身體裏又沒有血,感覺怎麽那麽像影視劇裏的僵屍啊。”

米雪瞪圓了眼睛,用連自己都不相信的聲音說道:“該不會這世上真的有僵屍吧?!可是,我們沒有在傷口周圍發現唾液啊。”

魏天明道:“我看過很多的電影裏和小說裏都有形容僵屍的,是上排的牙齒兩邊各長了一顆細長尖銳的獠牙,僵屍們會咬住人類的脖子,把對方的血吸幹凈,除了留下兩個血洞外,什麽也沒有。”

氣氛瞬間變得詭異起來,周圍似乎都多了些緊張感。

秦朗聽著他們的對話,不由得笑出了聲,聲音不大,但足夠打破這種略顯奇怪的氛圍。“誰會擁有兩顆無論從外形還是長度寬度和厚度都完全一致的牙齒?就算是僵屍,獠牙的位置也不可能挨得那麽近。這可是新時代,我們是要用科學說話的,誰還相信影視劇裏杜撰的那一套,要是被別人聽到你們剛才的那些話,也不怕把別人笑掉大牙,真是給重案組丟臉。”

魏天明尷尬的咳了兩聲,不好意思道:“老大,我這不也是為了應應景嘛,您也別拆穿我們啊,平時工作那麽累,總得讓人活躍活躍氣氛嘛。”

秦朗給了魏天明一記白眼,然後回到正題,道:“石磊擔憂的是正確的,兇手一定是想幹擾我們的視線。”

泰叔道:“我看不太像,單從死者的姿勢上就很奇怪,從她的表情也能看出來特別的安詳,現場也沒發現什麽可疑的地方。”

秦朗搖頭道:“也許是我們最開始就想的太簡單了,我們發現屍體的地方,可能並不是案發現場。石磊說,董小珍的死亡時間大概是在淩晨兩點,天明和小雪就負責游樂園和福利院附近的幾條街道,凡是有安裝攝像頭的地方都仔細的排查一遍,然後把所有的錄像都拷貝下來帶回局裏,兇手要把死者帶到游樂園,一定會經過其中的某條街道。”

泰叔道:“那我負責什麽?”

秦朗道:“你和我去一趟福利院。”

彼時,石磊一個人呆在解剖室裏,面對著解剖臺上被白布蓋著的死者的屍體,他輕輕地掀開一角,露出了董小珍那雙緊閉著的稚嫩的雙眼,心中五味雜全。

石磊憶起自己剛學習法醫的那段日子,當時他還是各乳臭未幹的毛頭小子,那時他看到屍體就心裏發毛,聞到屍臭味就犯惡心。

石磊的師傅是個五十來歲的老法醫,看上去胡子拉碴不修邊幅,但他卻是法醫界的一把手,為很多刑事案件作了巨大的貢獻。

師傅曾對他說,法醫的眼睛就是判官的筆,沒了這支筆就沒了能懲戒罪犯最有利的武器,所有躺在解剖室裏的死者,都是沈默的訴說者,只有法醫精銳的眼睛才能看懂死者的故事,所以,法醫不僅僅是一種職責,而是一個神聖而不容侵犯的代表,它應當有著世上最飽滿的正義和慈悲。

石磊定定地看著死者的臉,“董小珍,你才九歲,我知道你一定不想死。”

石磊取出了一把鑷子,夾了一團棉花放進酒精裏,酒精瞬間被棉花吞的幹幹凈凈,吃了酒精的棉花變得沈甸甸的。石磊把酒精棉輕輕地放在死者的臂膀上,然後順著手臂一路向下,均勻的擦拭著死者的皮膚。

石磊仔細的盯著死者的手臂,酒精棉所到之處都像是起了一層癬,亮晶晶的,濕漉漉的。石磊一邊觀察著擦拭過皮膚的酒精棉,生怕錯過一絲線索,直到酒精棉擦拭到死者的右手腕的時候,皮膚上隱隱的起了一層淡淡的青紫色。這時石磊看到了酒精棉上多了少許類似死皮的東西,顏色與正常人的膚色無異,但經過長時間的存放,死者的皮膚早已成了僵白色,所以那些類似死皮的物質經過酒精的擦洗,顏色就略顯深邃了。

石磊頓時眼睛一亮,他取了塊薄薄的刀片,輕輕地在死者右手腕上刮了幾下,隨著一大塊類似死皮的物質脫落的時候,二十多個細小的針眼密密麻麻的布在手腕的血管處,呈現出紫得泛青的顏色。

“原來在這裏!”石磊興奮道。他取來了一個透明的封口袋,將死皮狀的東西放了進去,不由得感嘆著,“原來就是你想迷惑我的眼睛!”

另一邊,秦朗和泰叔也趕到了福利院,對董小珍的情況做了進一步的調查。

院長告訴他們,案發當晚是有位叫陳春春的工作人員負責董小珍的洗漱就寢的,於是秦朗和泰叔一起找到了陳春春。

陳春春是個二十出頭的女生,戴著一副細框眼鏡,身體很瘦弱,皮膚也很白皙,看上去斯斯文文的。聽說她在大學的時候就曾到這個福利院做過義工,大學畢業後不久就又回到了這裏,放棄了考研的機會,安安心心的只在這裏工作。

泰叔照常在一旁作著筆錄,秦朗則是坐在陳春春的對面,說:“聽說你在大學期間就曾經來過這裏做義工,那你對董小珍應該很熟悉吧?”

“嗯”陳春春點了點頭說道:“做義工的時候我就經常照顧孩子們的起居,小珍在孩子裏面是年紀最大的,平時也會幫著我幹活,她特別懂事,也活潑好動,福利院裏就屬我和她最親。”

“案發當晚,是你照顧董小珍睡覺的?”

“是的”,興許是想起了董小珍的模樣,陳春春一下就紅了眼眶,“福利院的孩子們都是男生和女生分開睡的,女生這塊兒就是我負責,每天晚上都是十點鐘按時就寢的。那天晚上我像往常一樣,是等著孩子們都睡著了我才離開的,可是……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後來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你確定當晚你離開的時候董小珍已經睡著了?”

“沒錯,因為怕他們貪玩兒休息不好,我離開的時候總是會習慣性的輕輕叫他們幾聲,沒人應的時候我才會離開的,那天晚上我看到小珍睡得很好,所以我才會放心的離開的。”

秦朗心裏狐疑著,又問道:“那天白天,董小珍有沒有什麽反常的表現?”

陳春春想了想,說道:“小珍好像說過她的手疼,我看過她的手,和平時一樣啊。還有,那天我聽到小珍說了好幾次想去游樂園。”

“游樂園?”秦朗挑起了一道眉。

陳春春說道:“因為福利院的資金有限,平時孩子們能集體出游的機會都比較少,所以他們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呆在院裏的。有一次我就向孩子們說起了市裏的游樂園,還記得當時小珍的反應最強烈,也許從那時候她就有了去游樂園的欲望,但我也沒多想,直到案發那天聽她說起,我也沒怎麽當回事。”

“那案發當天你有沒有看到有什麽陌生人進來?”

“沒有,雖然平時也有義工來我們這裏,但都是學校或者是社會人士組成的,很少有個別人單獨來的,案發那天都沒人到過這裏,而且我們這裏的院墻都砌得很高,大門在晚上九點鐘就準時鎖上的,外面的人根本就進不來。”

“那晚上有人看大門嗎?”

“那倒沒有,我們這兒的人手本來就不夠,哪兒還能抽出人手去看大門啊,再說了,這兒的安全設施都還挺完善的,也沒那個必要。”

秦朗突然想到了死者異常的‘無血狀態’,於是問道:“董小珍的身體狀況怎麽樣?”

“小珍有很嚴重的貧血。”

秦朗的眼睛一亮,心道不出所料,又問道:“她一直都有貧血嗎?”

陳春春搖了搖頭,“其實以前小珍是我們院裏身體最健康的,也很好動,但是從兩個月前開始,她的免疫力就越來越差,經常感冒,還總喊著頭暈。我們也給她做過身體檢查,倒是沒得什麽病,就是貧血挺嚴重的。”

秦朗了然的點了點頭,道了一句謝謝,然後起身告辭。

他們身處的是福利院的接待室,接待室靠近門口的位置有一個很大的報紙架,架子上夾著很多的晨報,晨報上大多登錄著本市的大新聞。

泰叔只是目光一掃就掃到了夾在最上面的一張報紙,首先是被那個濃墨印刷的黑體大標題給吸引的,因為標題寫的就是某某女星給福利院捐款捐資,而該福利院剛好就是董小珍所處的這個樂天福利院。

泰叔把報紙取了下來,上面還配著該女星的巨大照片,泰叔定睛一看,這不就是前幾天新聞裏看到的美惠子麽。

秦朗也在同時看到了那張照片,脫口道:“這不是最近風頭正盛的美惠子嗎。”

陳春春道:“美惠子小姐重回影視圈後就一直做慈善,近半年時間為我們院捐了不少錢,如果不是她,我們福利院就周轉不下去了,為此啊,我們院長都把她當菩薩供著。”

秦朗和泰叔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陳春春繼續道:“對了,前段時間美惠子小姐還來過這裏呢,穿的挺普通的,可能是怕記者跟拍吧,我都差點兒沒認出來。我在打掃衛生的時候,不小心聽到了她和院長的談話,她好像對小珍蠻感興趣的,好像有意向要收養她呢。”

秦朗問道:“你們這兒不是很少有人單獨來的嗎?”

“對啊,可美惠子小姐為我們福利院捐了很多物資,又是有名的電影明星,自然特殊對待,院長還巴不得她能常來呢。”

秦朗定定的看著報紙上美惠子的照片,然後嘴角一勾,將報紙給疊了起來,揣進了褲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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