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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大結局上 【是我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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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粹也不懂自己為什麽會猶豫, 明明應該脫口而出的“不會”卻被自己硬生生咽了回去,她不能讓他有希望,可又必須拿感情牽制他。

她曾經慘死在他的陰謀裏, 如今又因為他的罪惡, 引得自己遍體鱗傷,現在被他逼到和父母斷絕關系,連曾經與她有大恩的沈學長, 也毀在這個男人手裏。

再想到自己被他威脅, 被他囚禁控制, 被他強迫懷肚子裏的孽種, 黎粹不由得全身哆嗦, 連牙關都咬的吱吱作響,恨不能將眼前這男人生吞活剝。

那些苦, 那些痛, 那些無辜的人連同她都在受盡這個男人的折磨,她不敢忘,片刻都不敢忘。

商琛反倒對她雙目中迸射而出的怨怒不以為意, 他高大身軀半蹲著,墨眸看向她小腹的位置,劣聲劣氣道:“粹粹, 這是我的種, 你沒資格墮了他。如果你不想遠在國外的岳父岳母被我的眼線盯梢, 也別再想著用他來報覆我。”

女人剛經歷過一次強*暴般歡愛的身體酸痛不已,一聽他用父母逼迫自己,她氣都提不上,瞪向他,切齒喊道:“既然沒資格, 那你怎麽不把我的子宮挖出來,把這孩子拿走啊!”

他淡淡輕笑,大掌合握她攥住密碼紙的那只手,道:“因為你善良,會是個好母親,不會把孩子當成奪取權力的工具。”

“善良的人有千千萬。”她語氣稍稍平靜下來,睨著他,“但當惡人都是自己的選擇。”

他斂起黑眸,自嘲的搖搖頭道:“對,你說得對,這都是我自己的選擇。”

是他一直選擇縱容她報覆自己,才會走到現在這步田地,才會讓她懷上自己的孩子,成為傷害他的唯一利刃。

男人神形落寞,松開她的手站起來穿襯衫,沙發上的女人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袖口,微顫道:“我只有一個要求,把你的眼線從我父母身邊撤走,他們年齡大了,你放過他們。”

他回頭,俯視拉住自己的女人,硬聲問:“那這孩子你是生還是不生?”

黎粹闔起雙眸,沈重地點了兩下頭,應他,“生,我生。”

她的妥協讓他既愛又恨,她那麽在乎父母家人,為什麽就不能給他的孩子留半分餘地。

“黎粹,記住你今天說的話。”他彎腰給她裹好毯子,沈著俊顏抱她走出地下廳,來到三樓起居室的浴室,把她放到花灑底下,“洗幹凈,換好衣服去書房找我。”

她抿緊唇瓣,在他關上門退出去後,打開花灑任憑水流沖洗掉身上的汗。

既然爸媽還在他眼線底下,現在就不是動這個孩子的時機。黎粹明白自己必須退一步示弱,一旦將商琛逼紅了眼,保不準父母會遭受什麽。

快速沖完澡換好衣服,她忍著□□的不適走到二樓書房,辦公桌後面的男人從堆積如山的文件中擡眼,向她招手,再拍拍自己大腿,示意讓她坐過來。

她沒理會他,搬了把折疊椅到他旁邊放好,這股倔勁兒倒把商琛逗的勾唇,他紳士款款向她道歉,“對不起,我應該再輕點兒,你也知道,下半身思考的動物一旦興致到了,什麽都能忘了。”

“你會因為這種事道歉,而不會因為滿手人命悔過。”她低眸譏誚的笑,“果然,是我一直高估你的人性。”

黎粹話音剛落,書房門板傳來兩聲響,阿昆站在門口道:“先生,您和太太的行李已經收拾好了。”

還沒等她問個究竟,就已經和商琛登上飛往東南亞的私人小型飛機,關於南邊的生意,他從來不會對她多言,但倒也從不避著她。

這次也並沒有轉直升機去貢港,而是在邊境一處小國的村寨落地。

飛機剛打開艙門,迎過來的是一個皮膚黝黑的東南亞中年男人——上次在貢港船上見過的帕蒙親王,黎粹對此印象極深,她還記得娜瑪死在自己眼前,最後被扔進海裏餵鯊魚,屍骨無存。

帕蒙親王走近,率先向商琛伸手,笑道:“陸老板,別來無恙。”

英毅沈冷的男人伸出手回握,用國際禮儀回應,道:“別來無恙親王殿下,一段時間不見,您的中文精進不少。”

“和你們大陸人交朋友,用你們國家的語言是我最基本的誠意。”帕蒙親王收回手,註意到商琛身後的黎粹,讚賞道,“你好,陸夫人,上次見面之後,我一直很欣賞你的冷靜,你的確是一個稱職的女主人。”

她無法認同“稱職”這兩個字,對這誇讚說不出謝字,只雙手合十向親王行了個合手禮。

因為落地已是深夜,商琛和帕蒙親王有話要說,便先派了兩個保鏢送她去不遠處的竹樓休息。

竹樓距地面有些高度,裏面倒還幹凈,房間裏是用竹子堆砌的木床,上面鋪了一層厚軟墊,懷孕三個多月的女人很容易乏困,可她睡不踏實。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但一旦真入了虎穴,她還是怕得連呼吸都清晰可聞。

整整一夜,困意和懼怕折磨的她輾轉反側,直到淩晨才小睡了會,睜開眼便看到坐在床沿的男人,他一夜未歸,下巴冒出青色胡茬,純黑襯衫的三顆扣子解到前胸,露出健實的蜜色胸膛。

女人眉頭緊蹙,她聞到他襯衫上刺鼻的劣質香水味兒,嗆得她咳嗽了兩聲。

商琛也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心裏難免虛上一虛,俊顏微紅對妻子實話實說,“帕蒙請我吃飯,這是那群舞娘的味兒,東南亞這些女的香水兒噴的太多了。”

孕婦對氣味異常敏感,她厭嫌地推開他,捂著鼻子咕噥道:“離我遠點,聞著想吐。”

他咧嘴一樂湊過去,抱住她的腰,低下頭去聽她肚子裏的動靜,還帶著訓誡的口吻道:“兒子,記住了,以後得學你老子,結婚以後就算一堆女人在你面前跳脫衣舞,也不能在外面胡搞。”

黎粹聽他念叨兒子,譏誚的笑了笑道:“成天兒子,兒子,你怎麽知道就是男孩兒?”

商琛從她懷裏擡頭坐直上身,握著她的手,搖頭否道:“我不想讓你生女兒。”

她剛睡醒,困倦的不想搭聲,瞇起眼睛盯著他說下一句話。

他俊眸緊緊鎖住她白皙面孔,沈聲道:“我不想讓我女兒遇見我這種負心漢。”

男人目光炯炯希望能從她眼神中尋找到感情的蛛絲馬跡,可她作不出任何反應,只是淡漠的移開目光,轉了話鋒問:“帕蒙找你來幹什麽?又是交易?”

他神情從失望瞬間回到以往的冷戾,離開床沿,從行李箱裏翻出一套幹凈的三件套黑色西裝,邊換衣服,邊對身後的女人說:“他們三天前抓到一個從國內來的臥底,那個條子手裏有東西,請我過來幫他們處理幹凈。”

她問:“你不怕被人認出來麽?”

商琛套上西裝外套,匪氣地笑笑道:“那個臥底的眼睛已經被帕蒙毀了,一個瞎子可沒法認人。”

她掀起薄毯走下床,故意挑撥兩句,“上次抓娜瑪也是你幫他,這次還是你,他會中文,你不會東南亞語,說不定他在你背後會說些什麽。”

他撿起一條領帶遞給她,挑眉得意道:“我不說,並不代表我聽不懂。”

黎粹接過他遞來的領帶,語氣卻沈甸甸的問:“帕蒙不知道你聽得懂,是嗎?”

高大英挺的硬朗男人彎下脊背,音色低沈的誇她道:“粹粹,你很聰明,希望我兒子能和你一樣聰明。”

她面色伸手替他系好領帶,心裏清楚自己再聰明,也抵不上這個男人十分之一的心機算計。

“外面空氣不錯,一會兒吃完飯讓人帶你在寨子裏轉轉。”商琛俊眸凝視她郁郁臉色,“我可不希望你得產前抑郁。”

她撫平他西裝領的褶皺,仰頭正視他深邃立體的五官,輕緩道:“陸老板應該有點自知之明,我得產前抑郁,你該負多少責任?”

全部責任,男人在心裏承認。

阿昆守時站在門邊,“先生,時間到了,親王在等您。”

西裝筆挺的男人走出竹樓,在門外和阿昆叮囑了幾句,才放心離開。屋裏留下她一個人洗漱用早餐。

黎粹沒什麽胃口,心裏明白這個村寨大概是帕蒙和商琛交易的老巢。

只有想辦法和那個臥底見面,聯系到其他警察端了這個罪惡深淵,她手裏關於商氏莊園地下廳的密碼紙才有意義。

過了會兒,竹樓底部傳來兩聲巨響,震得地面微顫,驚慌之餘,她匆忙跑出門外,見阿昆正將一個渾身血漬的年輕人押進竹樓底部的半地下室。

商琛面色沈冷,自後面跟過來,走上竹樓,牽著她的手走進屋裏,坐到她旁邊的椅子用早飯。

“這個人就是帕蒙送來的臥底,對嗎?”她謹慎的問。

他仍風度款款的用刀叉切三明治,口吻冷厲道:“是,邊境線來的條子,剛出警校沒幾年,骨頭倒比我想的硬。”

“你能不能放別人一條生路?”她十指在餐桌底下揪緊,“別再做這些事了,我們回家好不好?你在國內的產業還不夠嗎?”

聽她說“我們回家”四個字,男人手裏的刀叉頓了頓,他低低笑了兩聲,好似在諷笑她的天真,他目色頹然的看向她,沈戾道:“粹粹,要不是我在南邊有些勢力,大爺爺二爺爺帶著商錚來莊園奪權的那一天,死得就是我們一家三口!”

黎粹緩緩垂著眼眸,才明白江山易改,本性難移的真正意味,惡人無論何時都是惡人,剛愎自用,從來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她必須要趕在商琛下手之前和這個臥底說上話,整整三天,商琛熬了那個臥底整整三天,撕心裂肺的嚎叫聲從地下室傳到地上,她祈禱這個警察能撐下去,至少要活著離開這個地方。

三天裏,商琛每天出行的時間基本一致,晚上九點他會準時出門和帕蒙親王碰面,阿昆會開車去接他,路途不遠,她只有五分鐘,五分鐘的時間可以自己獨處。

掐準商琛時間的第四天晚上,阿昆開車前腳剛出村寨,她急慌慌,但又不得不小心翼翼跑下竹樓,蹲到半地下室的鐵柵欄外面,向黑洞洞的裏面望去。

她急迫地向地下室裏呼喚,“警官,警官,你還好嗎?還可以說話嗎?”

“咳咳。”最裏面傳出兩聲細微的咳嗽,而後是一陣艱難緩慢的挪動聲。

迎著月光,她才看清這位警官的模樣,兩個眼珠被活生生挖了出來,成了兩個黑洞洞的窟窿。

警官氣若游絲的靠在墻壁上,但仍是一身傲骨,問她,“你是陸老板的妻子,告訴他別做夢了,我不會說的。”

她不能耽誤時間,迅速傳遞著消息,“警官,你有什麽辦法能聯系到你的同事?他不是陸老板,他是商琛,是國內商氏集團的總裁,你一定要活著,活著回去才有證據查他的底細。”

警官直覺敏銳,反問道:“你是陸老板的妻子,我怎麽相信你?”

她沈著應道:“我對您堅守的秘密沒有興趣,我只想聯系到可以救您離開的同事。”

裏面的警官撐起一口氣,伸手摸到欄桿,艱澀的說:“...我的定位器被他們扔了,咳咳...無法定位這個村寨的位置...不過我在寨子前面的大樹底下...咳,埋了個對講機,應該沒有被他們的人挖出來...”

“好,對講機,我去找。您挺住,一定要撐下去。”

與此同時,一輛軍用越野車停在寨子外面的隱蔽暗處,女人奔跑的步聲通過藍牙耳機傳到他耳朵裏。

駕駛座的阿昆詢問著,“先生,已經過五分鐘了,您不回去嗎?”

後座的男人緩緩闔眼,落魄又絕望的笑了笑道:“不必了,是我輸了。”他從西裝外套的內兜裏拿出一厚疊用信封包的錢,扔給阿昆,“拿上這筆錢,趁條子還沒來,趕緊走。”

作者有話要說:  別憐愛他

想想粹粹受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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