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一場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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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反問給黎粹問得一楞, 祁希冉驚覺自己把心中想法脫口而出,連忙垂下頭羞得臉紅撲撲,小聲怯怯抱歉道:“對不起, 商太太, 我不是這個意思...”

“沒關系。”黎粹淡淡搖頭,“我只是希望你能看清商琛是個什麽樣的人。少和他來往,這樣對你也好。”

“可如果真的是因為我爸爸媽媽的關系才導致商大哥失去父母, 那他為什麽還要和我父母關系處的那麽好?”祁希冉眼神堅定看向她, 言語處處維護那個男人。

黎粹沒法回答這個問題, 美眸黯了黯, 道:“我不知道他接下來要做什麽, 但總之不會是好事。回去勸你爸爸不要和商琛合作,再這樣下去只會引火燒身。”

“商太太, 我爸爸不會看錯人的。而且商大哥他人真的很好。”祁希冉羞澀低眸, 雙手十指揪緊,天真道:“就像大哥哥一樣,從來不會因為我是個高中生就覺得我很煩, 還給了我很多學習上的建議。”

祁希冉心中的商琛光芒萬丈,崇拜到外人根本無法撼動,這讓黎粹覺得自己像個罪人。她不動聲色的輕嘆, 指了指健身室裏的更衣間道:“沒事, 你先去把舞蹈服換上吧。”

聽話懂事的小姑娘重新展開笑靨, 拿起準備好的舞蹈服去更衣間換衣服。正好,健身室內部的座機分機響起,黎粹走過去接起電話,聽筒裏是男人醇厚低啞的嗓音,“怎麽樣?那小姑娘信了嗎?”

他在笑, 隔著座機聽筒,她都能想象到商琛現在的神情。

女人看了眼更衣室,用手捂著聽筒,“你到底給祁希冉灌了什麽迷魂湯?”

“粹粹,我要是有迷魂湯肯定先給你喝。”他日日活在奢望和後悔中,連喉嚨都細癢發澀,卻仍故作輕松道:“說不定,你還願意重新喜歡我一回。”

她纖指握緊座機聽筒,冷聲呵道:“少做夢了,祁希冉倒是喜歡你,喜歡到你說的話就是聖旨。有什麽用?還不是被你當傻子一樣騙!”

“我騙她?”商琛聽到這話,不禁樂出聲,“我可沒攔著你說真話,只是,有用嗎?”

黎粹聽到他無恥的笑,回手把聽筒摔回原位,這個男人總能刷新她對壞的認知,一步一步挑戰她對惡劣的底線。

更可怕的是,魔鬼沒有心,卻善於誅心。

兩個小時的舞蹈課結束,祁希冉留在莊園用午餐。餐桌上,男主人時不時的兩句關心把小姑娘撩撥的連飯都沒吃下去幾口,女主人則出神地盯著碗裏的飯,一筷子一筷子夾得緩慢。

現在祁希冉這條路肯定是走不通,自己也不可能甘心在莊園裏被囚著,總要找機會想想辦法出去。

“粹粹。”坐在身邊的男主人沈聲喚她,關切問道:“怎麽了?不合口味嗎?是不是累著了?”

黎粹回眸看向那張硬朗俊逸的面龐,再瞧著對面祁希冉害羞羨慕的眼神,她忽然覺得這場面可笑至極,莞爾道:“不累,就是看著你有些累。”

他黑眸凝向她精致側顏,薄唇翕動,笑道:“我不會在看文件合同上消耗太多精神和體力,這點夫人可以放心。”

她從這句話裏聽出不單純的含義,一口氣梗在咽喉中央上不去下不來,拿起手邊水杯喝了一大口才不至於失了儀態。

女人不想再看他在祁希冉面前的偽裝,不失禮儀地輕輕頷首道:“我吃飽了,你們慢用。”

隨後,那抹纖細曼妙的背影消失在餐廳門口,祁希冉艷羨黎粹骨子裏散發的高貴端莊,即便那麽不情願的待在這裏,行為舉止也不會失了分寸。

偌大寬敞的餐廳,只剩他們兩個人。

祁希冉小心翼翼的看向對面吃飯的英挺男人,心裏小鹿亂撞,平時和他吃飯父母都在場,這樣和商琛獨處還是第一次。

“商大哥,那個...”小姑娘想起黎粹和自己說的話,求證一般問道:“商太太她和我說,您父母是因為我爸爸他...”

他持筷的手指骨節稍稍泛白,陰狠眸光一閃即逝,擡頭看向小姑娘時又裝成毫不知情的神態,詫異問:“什麽?她跟你說什麽?”

“嗯。”祁希冉乖乖點頭,老老實實把黎粹的話全都告訴他,“商太太還說讓我不要再跟你見面,還讓我爸爸不要繼續和你合作。”

商琛偽裝成深沈無奈的模樣,放下碗筷,雙手在餐桌上握緊,喉結一滾頓了頓道:“我替我太太向你道歉,她不應該對你說這些沒有根據的話。”

小姑娘哪受得了他和自己道歉,忙揮手道:“不不不。商大哥,你放心,我不會和爸爸說這些話的。”而後兩只手又放回餐桌底下,堅持道:“爸爸肯定不會貪汙,商大哥你也根本不是那樣的人,我雖然年齡小,但好人壞人我還是分得清的。”

“當然,你十八歲了,也長大了。”他斂起墨色俊眸,在小姑娘看不見的地方譏諷勾唇。

祁希冉從商琛那裏得到了幻想中滿意的答案,怎麽會呢?他這麽好,怎麽可能是商太太嘴裏的那種罪大惡極的壞人。

一定是因為她不愛他,為了離開故意毀掉他的名聲,一定是的。

*************

所以,下午送祁希冉離開莊園時,黎粹看出那小姑娘眼神中對自己的怨氣,她並不生氣,能做的自己都做了,也算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鐵藝大門外,黑色轎車漸漸駛離視線。

她沒有轉身回去,美目從下到上望著緩緩合上的兩扇門,周圍的傭人比她還緊張,快走幾步去到她面前,勸她:“外面天熱,少夫人先回去吧。”

黎粹走近那扇鐵藝大門,纖手撫上鐵雕欄桿,輕聲問著,“能不能讓我出去看看?五分鐘就好,我就想出去走走路。”

傭人被她的請求嚇了一跳,道:“抱歉,少夫人,少爺說您不能離開莊園,我們也沒辦法,請您快點回去吧。”

“沒事,不用管我,我想自己在這裏待一會兒。”她向後揮揮手示意傭人可以站到一邊,自己則把手伸出鐵藝大門的鏤空處。

從外面吹進來的暖風拂過女人嫵媚明艷的面龐,她從心底裏厭倦這莊園內的一切,那十年,再加上現在的分分秒秒,都是一種徹骨的煎熬。

不一會兒,地上出現一道高大陰影,商琛站在她身後,親眼看著她緩緩收回伸在外面的手臂,兩只手再緊緊握住黑色的鐵欄桿,像個犯人一樣向往自由。

他目光炯炯,牢牢鎖住女人背部,仿佛看到白天鵝被折斷的羽翼,道:“明天帶你回祖宅看望祖母,你也可以好好去外面走一走。”

“我還要感謝你是嗎?”黎粹聽到他的話簡直想笑,“商琛,這是我的權力,我有想走就走的權力。”

他故意避開這個話題,溫言道:“回去吧,粹粹,外面熱。”

黎粹不願離去,垂下握住欄桿的兩只手,腦海中全是為自己抗爭的念頭,連連搖頭:“不,我不想回去,我不能一天到晚待在這裏。”

那樣她會在這座莊園裏瘋掉,處在深淵的女人必須要想辦法,這夏日炎炎她今天穿了一件長袖薄紗雪紡衫。同時,商琛已經為她做了另一個選擇,妥協道:“好,那以後就跟我去公司。”

長袖裏掩藏的尖銳重物落在手裏,剪刀尖刃處反射的刺光晃過他眼眸,男人反應過來大腦轟得一片空白,驚慌的剛想沖過去去奪。鐵門前的女人快他一步,轉回身用剪刀抵住細白頸部,不屈的擡起下巴,一雙美目死死瞪過去,威脅著他:“我更不想時時刻刻看到你!”

該死!剛才讓她提前離開餐桌,是自己疏忽了。商琛步步向前,瞳孔不敢有一絲晃身,生怕剪刀尖刃傷到她自己,連語氣都有些低三下四,“把剪刀放下,粹粹,有什麽怨氣你沖著我來,別傷到你自己。”

“你怕了?”黎粹居然聽出他的恐懼,舉著剪刀橫在脖頸旁,諷笑道:“你居然也會怕,我以為你這種人下地獄也不會怕。”

商琛額頭臉部遍布汗珠,套頭衫後背也被冷汗浸濕,以往的冷靜沈穩蕩然無存,甚至連嗓音都開始發抖,順著她的話安撫:“是,粹粹,別拿你自己嚇我,我也會怕。”

忽地,鐵門外響起一聲鳴笛,她的精神稍稍恍惚,電光火石之間,高大男人疾步沖過一把制住她握剪刀的手腕,他也不敢攥得太用力,生怕握痛她。

黎粹仍在奮力和他撕扯,咬緊唇瓣不服輸,即使被嵌住雙手,所有反抗的力量也都在那具纖柔嬌軀裏爆發,積日怨恨和暗無天日的困境令她瀕臨失控,趁著男人不敢用力的空當,握緊剪刀反手沖他手臂紮了下去。

尖銳刺痛令他眉頭一緊,悶哼一聲,先奪過她手裏的剪刀擡手扔到草叢裏,再回頭看自己左臂已經被血液殷紅的袖口,腥紅溫熱的液體從指縫流出淌到地上。

女人漸漸冷靜,目光冷淡的看著他手臂不斷往外滲血的傷口,她知道,這場豪賭自己贏了,自己以後不會再成日待在這裏。

“想死?”他眸色陰鷙,用右臂把她扯進懷裏,兇狠道:“黎粹,就算下地獄,我也會去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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