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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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下午, 商琛領她先坐直升機繞到東南亞邊境一處小國。同樣是走特殊通道,沒經過海關乘坐飛機,落地時間正好與一架從美國飛北城的航班時間一致, 這一切都經過精密的時間計算。

看到北城機場的海關檢查自己的護照, 黎粹的心難免虛上一虛,她回頭看向後面西裝筆挺的矜貴男人,他雙手悠閑地插進褲兜, 沖她優雅微笑, 面上沒有半分異樣。

闊別故土再回來理應心潮澎湃, 但她並沒這種興奮感。尤其看到他俊逸臉孔的自信, 再準確的說, 看到他如此狂妄,她更惴惴不安。

一年前她從這裏逃走, 現在又被魔鬼抓回來拖進地獄。從機場出來, 再次坐上那輛熟悉的勞斯萊斯幻影,一時百感交集。

車後座,商琛正用平板電腦處理公務, 他一走就是好幾天,集團高管們的郵件快把他的郵箱塞爆。

旁邊默默無聲的美艷女人望向車窗外街景,她認識這條路, 開往禦庭區商氏莊園, 那是一個和城堡差不多的監獄, 犯人卻只有她自己。

“祖母不知道我回來嗎?”黎粹垂眸收回目光,淡淡說著,“我應該給祖母買些禮物。當初走的時候沒告訴她老人家。”

“祖母搬回祖宅了,說是年紀大了,喜歡安靜。”商琛停下手裏的工作, 大掌握住她纖滑柔荑放在唇邊一吻,又溫言道:“改天帶你回祖宅,不僅祖母,還有大爺爺和二爺爺,他們都應該認識你。”

他們當然認識黎粹,只不過從商琛嘴裏說出來的認識應該還有另一層意思。

她不願深究,心裏想的都是怎麽徹底切斷和商琛的聯系。她知道他太多秘密,一旦這個魔鬼膩了失去新鮮感,肯定會對自己下毒手。

那種熟悉的窒息感再次扼住咽喉,她美眸內的灰暗驚恐逐漸放大,想從他掌心抽回自己的手,卻怎麽也無法掙脫那股力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與自己十指相扣。

商琛看她面孔煞白,目光也有些怔楞,另一只手撫摸她側顏,關切問:“怎麽了?看起來臉色不好。”

她當然不好,哪裏都不好。她根本不願意也不想和他再回到那個可怕的莊園,更不願意整日面對狠厲無情的男人,這於她而言不亞於一場淩遲酷刑。

“我不回去...我不想回去...”女人陷入那些慘痛折磨的回憶裏瑟瑟發抖,“我不想去,我想...我想回家,回我的家...”

他喉頭一哽,放下手裏的平板側身覆過去擁住顫栗的女人,輕拍她後背說:“粹粹,這就是在回你的家,回我們的家。”

黎粹聞到他身上清冽的古龍水味,逐漸恢覆鎮定,她從他懷裏退開,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下意識的說了聲:“謝謝。”

“謝什麽?我們回家了。”商琛再次扯過她的手,俊顏揚起笑意沖向她道:“粹粹,我帶你回家了。”

家,那個大到冷冰冰毫無一絲人氣的家。那裏見證著她的屈辱和痛苦,乃至死亡,轉過頭卻成了監牢。

黎粹任他牽著手不再說話,淡漠的轉頭向車窗外看去。看到她被奪去神采的模樣,男人黑漆漆的眸子黯淡不少,或許他應該放過她,讓她幸福快樂的把這輩子過下去,可這個念頭也僅僅是一閃而過。

好人才會假惺惺的成全,惡人只會自私到極點。他寧願親手折斷白天鵝的翅膀,也不願意看她展翅飛向另一個男人。

電話鈴聲從西服內兜傳出來,商琛一只手緊攥著她的柔荑,另一只手掏出手機貼在耳側,空了兩三秒,彬彬有禮的說:“是,祁市長,我已經和我太太下飛機了。”

過了一兩句空隙,他又風趣的笑了笑說:“當然,祁市長攜全家為我太太接風,是我太太的榮幸,我一定會帶她過去。”

“小冉也想學芭蕾嗎?哈哈,那太好了,我太太在美國教過不少學生,當然可以教她。”商琛墨眸凝著身邊高貴昳麗的女人,又頓了兩秒,點頭道:“那當然好,晚上八點,洲際大酒店,不見不散。”

通話結束,男人方才圓滑世故的神態消失無蹤,冷峻陰森罩上他整張臉,橫跨政商兩界的集團總裁和地獄魔鬼,這兩個角色他切換的游刃有餘。

車窗邊的女人見證他神情瞬間的變化,回眸瞥過去,眼底平淡無波,徐徐問:“小冉就是那個給你打十幾通電話的市長千金嗎?”

他聽她問起來這件事,心裏頭頗為高興,展臂把她往懷裏一扯,摟住女人纖薄雙肩,笑道:“別吃醋,就是一個剛高中畢業的小姑娘。”

黎粹不吃醋但也不會信他,紅唇淺淺一彎,冷嗤道:“哼,少開玩笑了。你不像是會忍受一個高中生打十幾通電話的人。市長千金喜歡你,你比誰都清楚。”

她坦白直率的將這件事攤在面上。他即便不想承認,也不想在這件事欺騙她,黑眸內的心機昭然若揭,沈冷道:“我和市政府有個基金會的項目在談,投資很大,絕不能打水漂。”

“那你就欺騙人小姑娘感情?”黎粹不可置信的睇向他,扭過身子兩只手狠狠揪住他西服衣領,諷刺道:“”商琛,我真沒想到你為了錢,已經卑鄙到連一個高中生的感情都利用。”

商琛一把攬住她的纖腰,俊臉向前湊近,眸色緊盯女人張合的唇瓣,嘴臉極其變態的說:“我還卑鄙到你不在的時候去聞你穿過的裙子,用你用過的香皂洗澡,拿你喝過的水杯喝水。”

“你真...下流!”她良好的教養已經想不出再臟的詞匯,被他這一連串變態行為氣得呼吸不勻,雙頰通紅。

他反以為榮的嘿嘿一樂,撅嘴在她臉上親了一口,放蕩不羈的說道:“我見那小姑娘第一天就說我有老婆。喜歡我?是那個小姑娘主動貼過來犯賤,活該被我利用。”

黎粹被他骨子裏的壞氣得全身發抖,擡手剛想往那張俊臉上刮,手腕卻被大掌牢牢抓住,他把她手心摁到胸前感受自己胸膛裏躍動的心跳。

“覺得我壞,是嗎?”這個外表俊美無儔的男人在她面前卸下偽裝,黑眸半瞇,更放肆的說:“我壞透了,粹粹,你知不知道你走這一年有多精彩?他們跳樓,割腕,還有一家更可笑,自己給家裏六口人下毒,一晚上全死光了。”

這些血淋淋的事實再次回到眼前,她渾身顫栗,伸手扯住他的領帶沖他詛咒:“你會遭報應的!遭天打雷劈!”

他懶散愜意的摟著女人溫香身體,一起向後靠在車墊上,闔眼輕狂的說:“我死不了,警方拿我沒轍。那些人都是還不起債自己找死,和我可沒半毛錢關系。”

“要不是你用手段逼他們身負巨債,還不起錢就去威脅人家全家不安生,那些人又怎麽會走絕路。”她太熟悉商琛那些招招致死的手段,還偏偏鉆著法律的空子。

他緊摟著女人腰身,嗅她發間芬芳,冷冷道:“我可沒讓他們找死。都是一個接一個來惹我。”

“那個市長千金你還準備繼續吊著?”她不想再提那些沈重的人命,冷嘲熱諷的說:“沒想到你一個總裁也得給一個小姑娘犧牲色相才能談到生意。”

這話說得他劍眉擰起,心頭很是不爽,他側身壓過來,兩只大掌緊握女人雙肩,勾起唇角,涼薄道:“我犧牲色相?我他媽成天就在給你犧牲色相,你不是一開始也喜歡我這張皮嗎?我現在可著你糟踐,可著你睡,你還有什麽...”

啪———

黎粹用盡力氣一巴掌扇過去,她緊咬著唇瓣,水眸濕漉漉泛著螢光,嬌媚迷人的面孔盡是憤恨,帶著哭腔沖他高喊:“是我願意的嗎?你告訴我是我願意的嗎?如果不是你,我現在還在舊金山的舞臺上!我根本就不想見到你!”

是他毀了她全部的希望熱愛和夢想,剝奪了她再一次為自己而活的機會,然後這個壞人還來恬不知恥的說,可著她糟踐。

“我求求你,你放過我吧,好不好?”她崩潰的揪著他胸口的衣料,額頭貼過去梨花帶雨的哭泣,“你放我回家找爸爸媽媽好不好?讓我走吧,你這些事我保證一個字都不跟警察說,我就是想離開這裏,想回到我的生活。”

她的眼淚如同根根堅硬尖銳的鋼釘釘在他心上,他擁住慟哭不已的女人,深沈安撫道:“回不去了,粹粹,你和我,我們都回不去了。”

“商琛,你就是個大混蛋。我早都不要你了,早都不愛你了,你要一個沒有心的空殼子到底有什麽用?有什麽用?”她情緒愈發激動,說道最後,一拳一拳握緊錘上他胸膛,奮力廝打他肩背。

男人心理扭曲到極致,他承受她的廝打,大掌扣住她後腦勺摁在懷裏,自我滿足的說:“至少你還恨死了我,就不是沒有心。”

黎粹聽到這話平覆心情停止哭泣,捏緊手心一遍遍告訴自己絕不能垮掉,這才只是開始,和這個男人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車子在他們鬥氣的氛圍下駛回莊園高高的鐵藝大門,這裏對於黎粹來說,是一座豪華氣派的城堡型大監獄。

管家和傭人們看到她都很是歡喜,她也對每個人微笑點頭示意,男主人對她舉止得體的模樣很滿意,她是天生的豪門貴婦,任何時候都能做到不慌不忙。

住處也被提前安排好,曾經她只是住在二樓的單間臥室,現在已經搬到第三層和他共用一整套大起居室。

“我不要跟你住在一起。”黎粹看到這個安排不滿意的向他咆哮,“我不想成天到晚看到你!”

“沒有用。”商琛一票否決,拉著她上床,“快點睡午覺休息,晚上我們還得出門。”

他們坐了一天飛機都很疲倦,可別提她坐直升機更不知道吐了幾次,早已經筋疲力盡。

黎粹氣惱他的拍板決定,但也不和他廢話,現在養精蓄銳才是正事,她一聲不吭躺上大床一邊,縮在角落裏閉眼睛,困倦襲遍大腦,沒幾分鐘就進入夢鄉。

他也躺在床上,從背後擁著她入眠。

這一睡,兩個人睡到晚上七點,不過傭人已經提前把衣服備齊,也不耽誤時間。七點半,準時從家裏出發前往洲際大酒店。

一路上,她都懶得和他說話,困得連眼睛都睜不開,礙於妝容也不能睡,只能瞇縫著眼昏昏倒頭。

車子剛停到大酒店門口,她就隱約看到門口有個張望的小姑娘。

再看看身邊的男人,她竟覺得有一絲同情。

作者有話要說:  壞透了,我咋能寫出這麽壞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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