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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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定修沒有撇開獨孤沖。

他的鐵臂能感受到獨孤沖身上的柔軟, 分明都是男子,可身子骨的軟硬似乎完全不同。衛定修未置一言,也目不斜視, 不去看獨孤沖一眼, 可他又渴望獨孤沖更加肆無忌憚的纏著他。

矛盾又迷惘。

此刻,獨孤沖表面上纏著衛定修撒嬌, 實則, 內心已是一片算計。

狡猾如她, 哪裏會不看不明白今天這一出戲碼。

帝王不愧是帝王, 看來是故意等待埋伏, 只是為了探究他自己體內的毒,是否與太後一黨有關系。

幸虧她一開始稍作調查, 並沒有接受康王的示好,不然,一旦站錯了隊,將來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獨孤沖更緊抱緊了衛定修。

這個憨憨, 她要定了。

一來,衛定修容貌周正, 人又幹凈淳樸,鎮國公麾下數十萬大軍會成為她的倚仗。

再者,她已經到了年紀, 也該找個男子生育孩子,與其找旁人借/種,倒不如選衛定修。一旦有了血脈牽扯, 屆時, 還怕衛家父子不會為她所用?

更重要的是, 衛家是帝王一黨。

獨孤沖壓低了聲音, 故意墊腳湊到衛定修耳畔,“哥哥呀,皇上這是什麽瘋魔之狀?方才皇上殺人的手段著實可怖,只怕在場所有人加起來也不是皇上的對手。”

衛定修初次碰見封璟殺人時,也同樣被嚇到了。

眼下,倒是習以為常。

這憨憨不知動了什麽心思,手掌在獨孤沖的手背上輕輕拍了拍,暧昧卻又不過分,讓人察覺不出來,“不怕,無妨的。”

獨孤沖順著桿子往上爬,“有哥哥在,可真好啊。”

衛定修後脊背繃直,突出的喉結止不住滾了滾。

他很想摁住獨孤沖,將她困在身下,逼問她,有他在,究竟是哪裏好了!她必須說個清楚明白。

邪念上頭,像茅草逢雨露,迅速滋生,一發不可收拾。

這廂,侍衛開始收拾遍地黑衣人屍體,顧長安又準備看熱鬧不嫌事大,他與蘇故裏被困在皇宮,他也不想讓封璟好過,方才是故意洩露出封璟不能生育。

衛令儀何許人也,自是一點就通。

此刻,封璟一雙血瞳看向貴妃。

從前,封璟一旦犯病,必然需要用冰床控制毒性在體內肆虐,可眼下,貴妃審視的眼神竟然就讓封璟紋絲不動。

風十三心緒覆雜,“……”

難不成,世間情愛還能解毒了不成?

是他太膚淺了。

不懂情,亦是不懂愛,他只知道,皇上當下的處境十分不妙。

眼下不是在意是否生育龍嗣之事,而是保命要緊。

風十三提醒,“皇上,且先回營帳吧。”

歷朝帝王春獵皆會歷時三日之久,寓意著榮譽、戰爭、統治,是逐鹿皇權的象征。

若是帝王突然打道回宮,必然會引起不小的風波。

故此,狩獵只能繼續。

封璟頷首,又對衛令儀招了招手。

衛令儀走了過去,主動攙扶帝王,“皇上,臣妾扶你回去。”

仿佛,帝王已是柔弱不能自理。

封璟斜睨了身側紅衣女子一眼。

真是奇怪,當初,他求而不得,對她渴望至極,不想被她看出任何一絲的弱點。

而今,他已占了這朵嬌花,可還是擔心被她知道了自己的不堪。

帝王無疑是心虛的。

一個男子不能生育,不亞於是等同不舉。

封璟不能接受這樁事。

於是,下一刻,封璟直接彎腰,反而將衛令儀打橫抱起,仿佛要用實際行動告訴她——

他龍體甚好!

衛令儀看穿也不說穿。

皇上可真倔強吶。

風十三疾步上前提醒,“皇上,您體內毒性正在蔓延,萬不可再行沖動之事,亦……亦要/禁/欲!”

風月會掀起驚濤駭浪一般的情緒波動,當然不適合養傷。

封璟薄唇猛地一抽。

他垂眸一瞥,就見衛令儀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封璟氣不打一處來,大有破罐子破摔的架勢,“愛妃無需擔心,朕的龍體無恙。”

瞧,依舊抱著最後的倔強。

有些事縱使衛令儀不追問,但結合從前種種,她大抵能猜出個八成出來。

封璟是封家庶出,幼時沒少被主母苛待,後來他大展宏圖,當然會被有些人所不容。

封璟體內的劇毒,估摸著是有人要讓他死。

可偏生,封璟的命硬,一次次扛了過來。

想到這裏,衛令儀不知怎麽了,鼻頭忽然一酸,她從前厭惡他,當真厭惡的好沒有道理,而今站在封璟的角度去看待一切,只覺得他有些可憐。

封璟一步步走到今日,其中堅辛苦難,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清。他不是昏君,也並非殘暴之人,他禦極帝位是天命所歸。

衛令儀伸出長臂,圈住了封璟的脖頸,兩人的臉挨近了一些,她不顧旁人在場,唇附在帝王耳畔,“皇上莫怕,臣妾不嫌棄皇上。”

封璟,“……”

美人不說這話還好,這一提及,封璟更是愧疚不已。

大抵男子在真正心悅之人面前都會自卑,哪怕他是帝王。

來到營帳,旁人皆被屏退,風十三眼疾手快,十分貼心的在外面拉攏上了帷幔。

衛令儀被放在了鋪了虎皮的軟塌上,虎皮光滑油量,觸感如上等絲綢。

封璟一放下她,就轉過身去。

衛令儀看著男人好看的後腦勺,沒心沒肺的誇了一句,“皇上血瞳好生特別,只怕世上再無第二人如皇上一般,臣妾十分喜歡呢。”

封璟一怔。

他知道她在哄自己。

幾年前,她明明當著他的面,罵他是一個嗜血怪物。

美人的好意,並沒有起到作用,反而讓封璟更是敏感。

衛令儀見封璟不回頭,又說,“臣妾看上的是皇上的人,又不是皇上的龍嗣。”

封璟俊臉一繃,紅瞳滯了滯。

“皇上無需瞞著臣妾,臣妾又不是始亂終棄的女子。”

“有病便好好醫治就是了,莫要諱疾忌醫。”

封璟,“……”

他無病!

更沒有那方面的病!

原本,美人的情話甚是管用,可到了最後一句,封璟就不樂意聽了,他無非只是暫時沒法讓衛令儀有孕,男子該有的特征,他只強不弱。

封璟終於轉過身來,以血瞳的模樣正對著衛令儀,見美人眼中絲毫沒有露出恐懼,亦或是嫌棄之色,他這才眉目稍稍舒緩。

“梵梵,你……”帝王忽然低笑出聲來,擡手掐了掐高挺的鼻梁,他原本不打算揭穿衛令儀,可眼下實在不想讓這小妮故意敷衍自己了。

什麽叫諱疾忌醫?

他若可以醫治,他能不願意麽?

封璟直視衛令儀,“梵梵,你愛朕,是麽?”

衛令儀,“……”為何突然這樣一問?

什麽叫做愛?

無人告訴過她。

她自幼只讀兵法,不愛紅妝。父親更是打小就告訴她,天下男子除卻至親之人,沒有一個好東西。

當然,她已有自己的認知與意識,不會再像少時一般,將男子視作煩人的臭蟲。

衛令儀不答話。

封璟逼視著她,往前邁出兩步,一手握住了美人纖細肩膀,一手捏起她細嫩的下巴,“梵梵,朕眼下這副狀況,隨時會發瘋,你最好是說實話。”

封璟此言不假。

他每回犯血瞳,當真會難以自控。

衛令儀下巴吃痛,“愛、愛!我愛,還不行麽?”

封璟卻覺得僅僅是口頭上說愛,是不夠的。

他還想讓衛令儀繼續證明。

既然眼下沒法生孩子,那就做些其他事吧,越親密越好。可又不能縱/欲,封璟能想到的唯一法子便是讓衛令儀頭口承諾。

“好,你給朕寫情書。現在就寫,一直寫,每日三篇,每篇情書不少於千字,需得聲情並茂、言辭華麗、引經據典。”

衛令儀,“……!”

這是寫情書?還是考核入仕?!

帝王一聲令喝,小張子當即命人去備筆墨紙硯。

作者有話說:

衛令儀:毀滅吧,愛不動了~

反派:???我還沒來得及露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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