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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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爆炸,大樓內部出現了滾滾的濃煙。驚散的市民們紛紛魚貫逃出商業大樓,就連十字路口下也帶起了一片混亂。

目暮警官飛快地檢查時間,眼裏閃過一絲驚駭,身體血液也跟著驟冷,“離說好的爆炸時間還有三十分鐘……”

站在旁邊的白鳥扯下變裝說道:“犯人太過無恥了。我立刻和榎本聯系。”

佐藤臉色也跟著凝重起來,“目暮警官,我們先去疏散人群,現在事態還沒有發展到完全沒辦法收拾的狀態。”

目暮警官立刻點頭,“我們還得去確定松田警官的安全。”

就在這時,破碎的電子廣告牌裏面浮出電梯間的理想情況,在夜光攝像頭裏面,黑發年輕人在裏面左右徘徊,檢查四處可以脫離的渠道。路人驚叫的聲音也跟著此起彼伏。

「各位觀眾,這是天氣預報員中田治,即將是中午時分。天氣很快出現劇烈的變溫,在座的各位都做好預防措施了嗎?」

昨天晚上發布爆炸預告的人同一個聲音,而且形式上也一樣。

「勇敢的警官們,也非常欣喜地發現你們順利破解了昨天的預告來到了今天這個地方。天氣預象局這一邊預測今年夏天不會出現異常炎熱的天氣,但連續幹燥無雨的氣候對煙霾來說沒有任何緩解。」

「我對素未謀面的警官和沒有任何生活交集的市民無仇無怨,唯一想要的就是希望得到一個公道。七年前警方在與我們交易過程後出爾反爾,暗設圈套。在新聞中播放炸彈持續走秒的情形,我的同伴為了市民們的安全,鋌而走險去給警方報信,告知解決的方案,沒想到這是陷阱,驚慌逃跑過程他不幸被撞死,而我也被徹底打進了監獄,判以無期徒刑。」

「我並非說,我的行為就是合理合法,公平公正的,但是我同伴為了所有人返回去而被撞死之後,得到的就是永世惡名,洗不脫的罪行。我為的不是我自己,而是為遭受的我朋友的不幸與不公的待遇鳴不平。」

「視頻裏面的是一名青年警官,在他的電梯上面有一個正在進行三十分鐘倒計時的炸彈,爆炸之後,可以負責地說整個電梯都會被大火包圍,所在的大樓以及十字路口都會波及,確保實現至少死一個人的情況。請各位警官不要輕舉妄動,提前爆炸的事情並非你我所願。」

目暮警官和所有在大樓下觀看屏幕的路人一樣都陷入了深深的焦慮和不安之中,對方一定會提出條件。

他說的公道到底是要什麽?

要錢財來償還?

還是要人命?

「我要的東西很簡單。第一,我要當初詆毀我的警官榎本弘一下跪認錯,並飲彈自殺來毀過;第二,我要十億日元。時間不等人,只剩下二十五分鐘。」

白鳥任三郎還在嘗試聯系榎本弘一,看到目暮警官看向他,他搖了搖頭,“一直聯系不到榎本。”

就在這時,電梯間裏面的黑發青年嘗試著往外撥打電話,很顯然裏面的情況是聽到外面的情形,並嘗試往外撥打電話。電梯內的信號雖然差,但顯然還沒有完全被阻斷,嘗試了好幾次之後,電話接通了,視頻裏面的聲音也從裏面傳了出來。

目暮警官盯著屏幕的人,說道:“松田警官,你好嗎?”

松田陣平很快就回應,聲音沈穩有力,“沒事,首先保證所有人都從大樓裏面安全撤離。民眾安全第一。”

目暮警官有很多話想說,但此刻確實是應該優先以市民安全為主。松田陣平並沒有說任何多餘的話,或者做多餘的事情是會為了避免刺激犯人。

“保持通話。”目暮警官不想讓通話信號斷了,說道。

“我知道。”

松田陣平停下來之後,朝著電梯間的紅點望了過去,就像是在透過鏡頭在看死敵一般,目光冷徹。

松田陣平繼續說道:“無論任何時候,無論需要做出什麽樣的犧牲,也不該向罪惡妥協。”

松田一字一句,無比清晰,“我隨時準備犧牲。”

他說完之後,踩著電梯間的扶手,拿著工具,直接敲向鏡頭位置。電子廣告牌的位置緊跟著出現了玻璃碎片破裂的痕跡。

在路人驚呼聲中,鏡頭中的男子消失的最後一秒,瞳孔深處靜靜地燃燒著的光火留下難以磨滅的印象。

他把鏡頭拆了。

“榎本現在在哪裏?”

白鳥任三郎不得不開始聯系辦公室裏面的其他人。

“榎本長官一開始開車還跟我們同道,後來又跟我們分開,看到他的車子去了其他道。我們也沒有問,反正梅島警視在。我們這邊進展很順利。”

白鳥心思沈了下來,到底是怎麽回事,難道榎本弘一中途發現了什麽端倪嗎?如果真的是的話,那他現在會在哪裏呢?

“那萩原在嗎?”白鳥任三郎立刻說道,“我看萩原當時是和他同時離開的。”

“榎本長官是一個人啊。”

那邊的同事還和其他人確認他們是看著榎本弘一自己走的。

現在的情況雖說已經有一些好事者傳上網絡,也有記者已經聞風趕到現場,但是在米花大學的同事們在忙於自己的手頭上的工作,對外界情況了解不清楚。

白鳥把這邊的情況簡單說了幾句,米花大學那邊的人已經炸了,“這件事要是被榎本長官知道的話,他會拿著電鋸來殺人吧?”

榎本弘一最討厭被威脅和挑釁。

“完蛋了,我們好不容易經營的翩翩貴公子,穩重警視正的人設要崩了!救命!!!世界就不能再和平一點嗎?!”

白鳥任三郎嘴角一抽,“原來你們還是知道他真面目的。”

你們藏得好深。

白鳥任三郎一直以為他們其實都被謠言被洗腦。原來他們早就知道他的真面目了。你們對他是真愛了。

接過電話的是另一名科學搜查課的成員櫻野。他說道:“我們會在這裏繼續找。如果找不到榎本長官,他應該已經去涉谷了。麻煩白鳥警部做好疏散人群,確保人員安全即可。”

白鳥還沒有應,櫻野說道:“你們不要太緊張。離開前,我聽榎本長官說要讓犯人求著進圈套。”

櫻野說到這裏,一字一頓,“所以、應該、不需要、擔心?”

櫻野笑了笑:“白鳥警部,麻煩你好好演出緊張的氛圍,謝謝!”

“……”

科學搜查課的人應該沒有正常的了吧?

目暮警官看向一臉神色不好的白鳥任三郎,“找不到嗎?我們已經先讓人準備好十億日元,想辦法拖延時間。弘一不會讓松田警官和一眾無辜的群眾受傷的。這個犯人真的卑鄙!”

白鳥任三郎突然不知道該怎麽說,張了張口,環視周圍被這場驚變鎮住的民眾,要是這一切其實是榎本弘一自己搞出來的話,被這些普通百姓知道的話,那就完蛋了。

佐藤的聲音很快就響了起來,“松田警官已經把攝像頭打壞了,應該是為了避開犯人的視線,在想辦法自救。我想進大樓裏面接應他。”

白鳥任三郎連忙攔住她,“電梯攝像頭被打壞了,也不代表說大樓的監控攝像頭都被他毀了。犯人應該一直遠程監控著大樓情況,否則松田他砸了攝像頭,他不至於一句話都沒反應。”

與其說沒反應,倒不如說屏幕變成了炸彈倒計時的畫面。危險感就在時間裏面逐漸累積。

“但是,我們就看著他困在裏面獨自求生嗎?”

“榎本…”白鳥任三郎沒辦法說下去。

“他來了嗎?”

佐藤左右看路況,現在大部分的人都被驅離。為了以防萬一,附近的鐵路線也被停止使用。

“他說他會全權負責。”

這種事當然是他全權負責了!

佐藤沈默了一會兒,“那個混蛋,又總是做這種讓人心驚肉跳的事情。一點都沒變!十七年前也是這樣,現在也沒有變。”

十七年前?

佐藤也知道內幕嗎?

對啊,佐藤跟榎本一起長大的,她應該也知道榎本父親長什麽樣子,是什麽樣的人。為什麽警視廳對十七年前的案子諱莫如深?

白鳥無意識地眼皮一跳,朝著佐藤的方向看過去。

能問嗎?

還是不能問?

要是她說自己去找榎本問怎麽辦?

現在是可以問的時機嗎?會不會太不會讀空氣了?但是好像這個時候就是很好的開口的氛圍。

“…十七年前………”

他才剛開一個頭,大樓裏面又連續冒出一聲爆炸聲,玻璃碎片成片成片地掉落在十字交通路口中央。

佐藤連忙用手護住頭部,“這到底是什麽情況?”

目暮警官連忙拉著佐藤進安全地點。

此刻商業大樓裏面已經竄出了火,兇焰滾滾。目暮警官連忙再次聯系松田陣平。信號並不穩定,目暮警官嘗試了兩次,電話才被接了起來。

松田陣平的背景很安靜,甚至出現了回音。

“松田你沒事吧?外面看到大樓內部有大火燒起來了。”

“我這邊沒事,不用擔心。”

聲音剛落下來,電話裏面傳來榎本弘一的聲音,“把手給我。”

目暮警官聽到榎本弘一的聲音後,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弘一怎麽進去的?”

“這話說來話長。”

松田陣平把掛掉的手機丟到榎本弘一臉上,借著電梯內部的纜線,試圖跳到電梯出口。

數分鐘前,他從電梯間的天花板往上爬,原來的電梯間門面朝墻體。他不得不試著打開其他的電梯門,結果因為爆炸的關系,鑲嵌著電梯門的墻體變形,門反而被卡得死死的,出不去。爬了有三四層樓高,就看到榎本弘一坐在敞開的電梯門口等著他。

松田陣平正準備跳到出口處,一只腳才踩在邊上,就被榎本弘一攔抱住。榎本弘一非常作怪地把手伸到他的後背處扶住,一臉笑嘻嘻地說道:“這麽急著投懷送抱嗎?”

“急的人是你吧?”

松田陣平踩穩地面之後,榎本弘一又輕車熟路地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松田陣平不為所動地說道:“我的工具箱還在電梯內部,你記得把它接出來。”

“所以你一直待在電梯間等待救援不就好了嗎?”

“因為我不是會坐著什麽都不做的人。”

松田陣平一頓,正視榎本弘一道:“我這樣才是正確做法。”

今天早上九點。

榎本弘一和松田陣平協商第一爆炸地點的相關方案。榎本弘一預測犯人中田治會出現的地方,到時候會及時地抓住他,但這只是普通地抓犯人而已。

“我要策劃一起爆炸案,把這件事情搞大。”榎本弘一盤著腿坐在松田陣平的轉椅上,“需要你的配合。只有爆處組的ACE,我才能夠放開手腳來行動。”

“什麽意思?”

“爆炸案背後是中田治,中田治背後是越獄犯。越獄犯能夠讓中田治逃出來一次,就能逃出來兩次。”

“你還想他死不成?”

松田陣平的話是無心地吐槽一句,但榎本弘一的瞳光閃動,“我可以嗎?”

“當然不可以。”

“那我們就只能把他拉進我們的團隊裏面了,得好好宣傳才行。決定了,首先我要炸一棟樓。”

………

松田陣平繼續開口說道:“你就這麽跑過來,要是中田跑了怎麽辦?”

榎本弘一先把犯人抓起來後,就把人關在大樓裏面,然後用昨天中田治的聲線發布了一條恐嚇消息,要警察在30分鐘裏面交出[榎本弘一]和[10億日元],否則就殺了困在電梯間的松田陣平和引爆大樓。

這麽做有三點好處:

1.沒有人懷疑是警方自導自演。

2.放大警方正面積極的形象,增強民眾對於越獄犯的厭惡與指責,發動普通民眾的正義心去配合警方工作。

3.把這件事解決後,中田治就成了對方用不動的棄子。

當然這些是不需要和松田陣平說的。

只能說的是利用中田治的失敗,放大他的自作主張和自以為是的愚蠢,同時用對那個人的恐懼來威脅恐嚇他。

“我有好好地把人給拷在椅子上,回收就好了。”

“只要這樣就能讓對方成為我們這邊的線人嗎?”松田陣平自言自語,擡頭看著大樓裏面的煙霧,“……”

“對,中間不是犯人沒有和警方聯系的空白嗎?就把那一段當作是我抓住犯人好好懲治他的橋段。”榎本弘一握著拳說道。

屏幕內的倒計時已經到了最後的一分鐘,大樓裏面的連續小型爆炸讓人忍不住緊繃起神經。新聞媒體沒辦法順利在現場錄制情況,只派出了數架無人機觀察。

在大樓內部,為大眾所熟知的榎本弘一已經抓著用手銬銬住的中田治走出了大樓。雖然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進入的大樓,但是從相關的警方人員知道,早上出發的時候,榎本弘一放言去第二爆炸地點,實際上是讓人喬裝打扮混淆視聽,真身早就跟著進入澀谷,並且在犯人控制大樓的時候,也掌握了犯人的動向。

年輕的兩名警官攜帶著窮兇極惡的犯人從火光出來的一幕,光影勾勒著青年們挺拔矯健的身姿,毫無疑問,這將成為各大新聞頭條上寶貴的一幕。

正在榎本弘一擡起手朝著其他人報平安的時候,大樓對面大樓突然閃現一道光,緊接著“咻”的一聲射擊,原本站在中間的中田治胸口中彈,圍繞著三人的無人機也紛紛被擊落。

榎本弘一臉色的笑容也跟著全部消失,眼睛緊盯著光點消失的方向。在那裏有一抹黑色的影子,轉身無聲無息地離開。

“……”

下午三點,正如天氣預報的那樣,西南風給東京送來了化不開的煙霾和熱浪。

東京警視廳。

拒絕采訪,沒換回衣服的榎本弘一拿著一小杯刨冰坐在天臺邊上吹風。在科學搜查課裏面的茶水間裏面,榎本弘一準備了刨冰機。這杯刨冰就是他做的。刨冰的味道是經典的藍色夏威夷。說起來就是藍色的糖漿,也沒有特別的味道,有些牌子吃起來像是檸檬蘇打,有些牌子吃起來是青橘口味。榎本弘一這次買錯糖漿,味道很普通。

榎本弘一吃了兩口之後,就沒有繼續吃下去了。放在旁邊碎冰很快就融成水。他也沒有那麽大的所謂,只是在發呆而已,腦袋裏面不斷地回顧從昨天晚上看到視頻後到今天中午之間的方方面面,點點滴滴。

天臺的鐵門跟著開了出來。

榎本弘一往門的方向看過去,見到是松田陣平。他穿著白色的襯衫和黑色的西裝套裝,相比起七年前的毛躁感,現在他穩重成熟,是後輩們仰仗的大前輩,反倒是榎本弘一似乎一直都沒有變化。

榎本弘一轉頭也不是規規矩矩地回身,而是後仰,看到個大概後就重新把視線放在最前面。

“你在這裏做什麽?”

“不想寫報告就在這裏避難。”榎本弘一撐著下巴說道。

松田陣平說道:“你猜到今天開槍的人的身份了嗎?”

“顯而易見。”

“你要和我說一下嗎?”

松田陣平這話一落,榎本弘一頭也跟著轉向他的方向,“你是誰變的?居然說這種知心大哥哥的話,讓我非常震驚!”

松田陣平屏蔽掉他的話,說道:“沒人敢直接這麽問你吧?你會覺得很棘手嗎?”

“什麽棘手?”

“我看你在煩惱。”

“我主要在想你今天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松田陣平一頓,“…說謊。”

榎本弘一笑了起來,“你要不要吃刨冰?”他的手擡起來,才發現碎冰都成了水,杯子裏面裝著藍色的水液。

“一定是天氣太熱了。”

榎本弘一自言自語地擺弄一會兒。

“你有時候就會這樣,突然莫名其妙地消沈起來。”松田陣平擡起手,摸榎本弘一後頸的時候,明顯發現他縮了一下下,但榎本弘一很快就接受了這些,任由他捏了捏,“與其說心情不好,倒像是沒力氣一樣。”

榎本弘一不回他的話,說道:“你今天為什麽說我總是不聽你的話?”

“…我說不需要你介紹佐藤,你還是堅持不懈?”

“………”

“我說你不要太自信,會翻車,要小心謹慎,你聽了嗎?”

“……但我大部分時候都超聽話的好吧?”

“大部分時候是什麽時候?”

“反正大家都這麽說,你自己去問大家。”

“大家是誰?”

“大家就是大家。”

榎本弘一蠻不講理又胡攪蠻纏。

看到他好像還是狀態不錯的樣子,松田陣平也跟著直起身子,說道:“我是專門來打擾你休息了,現在達成目的,就不和你玩了。拜拜,我要提前下班了。”

才走幾步,榎本弘一就抓住他。

“提前下班哪有比跟我一塊好玩?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我不去。”

“誰管你想不想去。打擾我還想揮揮衣袖就走?想得美!跟我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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