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情到深處難自禁(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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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的風,緩緩地吹開了。

冬天已經來了很久,春天的腳印也悄悄地踏在了人們還沒註意到的地方。

日本圍棋界也迎來了屬於他們的初春時節。

自塔矢亮以四勝三負的戰績奪得名人的頭銜後,僅是三段的棋士進藤光也成功打入本因坊戰的挑戰賽,向連任兩期的倉田本因坊展開了攻勢。

身為前名人之子的塔矢五段——哦,不,現在應該是六段了——在經歷了三負三勝的六場惡戰後,終於在最後一場比賽中贏得勝利,成為了最年輕的頭銜擁有者——塔矢名人。

也是從這以後,進藤再也不跟塔矢一起去棋院了。

用進藤的話來說:等到我成了進藤本因坊,看你一個名人能囂張到哪去!

塔矢聽完後只有失笑,和谷在旁邊聽到了還火上澆油:阿光你這小子,是看到小棋士們尊稱塔矢名人而叫你進藤棋士,覺得沒面子了吧?

聽完這話,進藤瞬間化身為進藤?噴火龍?光,追著哇哇亂叫的和谷一陣好打。

伊角站在一邊,無奈地拿手蹭蹭鼻子,看向塔矢的目光裏充滿了惺惺相惜與同情。

倒是塔矢一臉豁然,享受這為數不多的悠閑時光。

還沒等那兩個大小孩分出勝負,手合戰的時間到了。

進藤大發慈悲地放開和谷,對走過來的塔矢輕哼一聲,自個兒進了棋室。

被晾在一邊的和谷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塔矢,跟著伊角也進了棋室。

自從上次塔矢大半夜把進藤接走以後,和谷這小子對塔矢一直處於觀望狀態。他本就不是莽撞的人,天生的直性子或許用野獸般的直覺來形容更貼切些。伊角這個老好人能覺察到的,和谷同樣能明白。

進藤坐在棋盤前一臉肅穆,跟剛才那個張牙舞爪的樣子判若兩人。

伊角進來後看了他一眼,知道進藤是惱羞成怒了,才會去招惹和谷,引開話題。

這樣的做法,大家心知肚明,只是默契地不說破罷了。

當晚,塔矢破天荒地做了一大鍋拉面,讓進藤吃得大呼過癮。

日子也便這樣過著。

棋士的生活往往是緊張而無趣,看似輕松無聊,但真正的忙碌,只有棋士本身知道。

繼名人挑戰賽結束之後,人們又將目光投到了已經進行了兩場的本因坊挑戰賽上。進藤的成績中規中矩,一勝一負的戰績在一開始並不能代表什麽。

第三場挑戰賽的地點在名古屋,剛好塔矢在那裏有一個指導棋的工作。兩個人提前兩天收拾好行李,結伴出發。

棋士的工作其實也分旺季和淡季。春秋是棋賽最密集的時候,工作也比以往的多。

塔矢到旅店才放下行李,就直奔工作地點去了。

進藤看著塔矢離開,撇了撇嘴,認命的開始收拾行李。

這次兩人都要在名古屋待上三五天。塔矢的指導棋工作結束後,還有一場手合戰要在這裏進行。

自從升上六段,塔矢有了更多和高段棋士對弈的機會,對弈的地點也不再局限於棋院內部。

而進藤的第三場棋賽是安排在後天,提前兩天只是為了配合塔矢的時間。

幸好棋院因為本因坊戰,減輕了進藤最近的工作量和棋賽,不然他也沒能這麽輕松,說走就走。

不過也只有短短的兩天,現在也已過去了大半。剩下的一天,進藤決定在房間裏好好打譜練習。等棋賽結束之後,再做其他打算不遲。

盤算著明天要練習的定式和棋局,進藤手下不停,收拾著這幾天的衣物。

冬天雖然只剩下一點尾巴尖,但厚厚的冬衣還是不能換下。除了工作時必須要穿的西裝外,兩人還帶了幾件長款外套。

什麽,你問進藤不是不會收拾嗎?拜托,在塔矢的調教之下,學不會收拾東西可是沒有美味的海鮮拉面吃!

進藤抖開行李裏的最後一件長風衣。深灰色的風衣款式,二三十歲的男性經常選擇的款式,一看就知道是塔矢帶來的。

至於為什麽還要辨別衣物的所有者?

自然是因為兩人共用一個行李箱啦,男人的衣物能多到哪裏去,兩個人一個行李箱都綽綽有餘。

當然,私密衣物以及像領帶、領帶夾這樣的小物件,肯定是分裝的。

進藤把風衣掛在旅店提供的衣架上,順便撫平衣服上因折疊產生的壓痕。

真是的,外面還這麽冷,也不多套件外套再出去。西裝再厚也起不到保暖的作用啊!

進藤不讚同地皺眉,又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周圍。

明明房間裏就只有一個人,進藤的表情卻好像是進了別人的房間,要做壞事一樣。

沒有人,沒有緊急情況,可以展開行動。

緩緩把腦袋靠在風衣上,鼻尖縈繞的都是塔矢的氣息。

進藤滿足地閉上眼,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才,才不是變態呢。

因為只有在這個時候,不需要掩飾自己心中滿溢的情愫,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目光,可以大膽地親近所愛之人的擁有品。

即便這件長風衣上殘留的氣息都快被洗滌劑的味道所遮蓋,進藤還是覺得很溫暖,很滿足。

或許能在這幾個月內學會整理兩人的行李,不僅僅是因為塔矢的廚藝吧。

塔矢結束工作回到旅店時,進藤正在洗澡。

嘩啦啦的水聲蓋住了塔矢進門時發出的聲響。

脫下西服外套掛在門邊的衣架上,塔矢有些忐忑地坐在沙發上。他的右手插進西褲的口袋,慢慢摩挲著什麽。

進藤出來的時候,全身上下只在腰間圍了條浴巾。他一邊擦著滴水的頭發,一邊走向會客區的茶幾。

之前在收拾衣物時,進藤隨手把晚上要換洗的衣物放在了茶幾上。

反正房間裏的暖氣很足,地板上也細心地鋪了厚毛毯,沒那麽容易著涼。

只是進藤忽略了塔矢會回來的情況。

於是,原本有些困倦的塔矢聽到響動後一擡頭,就看到一副令自己屏息的畫面。

少年細膩而光潔的皮膚上掛著幾滴水珠,勻稱的骨架上附著緊致有力的肌肉,在燈光的照射下,透出暧昧的粉白。

大毛巾幾乎蓋住了整個腦袋,只有幾縷調皮的發絲,在擦拭的動作中若隱若現。幾根粘著水的金發柔軟服帖,垂在耳鬢,又因毛巾的來回動作略微翹起,看上去有那麽一點兒俏皮。

這個迷糊的少年閑庭信步般從浴室一路走來。塔矢順著路線看到茶幾上的衣物,立刻明白了進藤的偷懶。

帶著笑意再擡頭時,塔矢看見少年把毛巾掛在脖子上,連忙閉上眼,裝出一副熟睡的樣子。

走到會客廳的時候,進藤才發現有些不對勁。

房間裏有一股很熟悉的味道,還帶著一些煙酒氣。

他拉下擋住視線的毛巾,一眼就看到靠在沙發上假寐的塔矢。

墨綠色的頭發隨意披散著,臉上有被酒氣熏起的嫣紅。眉頭皺得緊緊的,嘴唇也抿成一條直線,一副很疲憊很傷腦筋的樣子。

進藤來不及多想,忙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塔矢,塔矢,醒一醒。不要在沙發上睡覺,會著涼的。”

閉上眼睛的塔矢只覺得光線被擋住,緊接著一股熟悉的氣息撲面,進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塔矢,塔矢,醒一醒!不會…真睡著了吧?塔矢?”

進藤的聲音帶著小心翼翼,又有點驚喜。

塔矢覺得自己不能再裝下去了,剛想慢慢睜開眼,裝作被叫醒的樣子,就感受到一雙溫熱的手抱住自己,赤裸的胸膛帶著濃郁的男性氣息,一下子就席卷了自己所剩無幾的理智。

進藤叫了好幾聲,可塔矢一點反應也沒有。他真以為塔矢睡熟了,俯下身,試探性地把他攬進懷裏。

雖然此時塔矢的身上,有工作時沾染的煙酒氣息,不是很好聞。

但進藤還是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就像是被迫戒煙的老煙槍,終於聞到了煙草的迷人芬芳,沈醉而上癮。

他將自己的臉與塔矢的臉龐相貼,閉上眼細細感受著肌膚相觸的親昵,隨後還輕輕地蹭了蹭,微濕的發與墨綠色的發交融,好像要把墨發打濕。

進藤幾乎要沈浸在難得的喜悅與小小的緊張之中,他完全沒有發現,塔矢已經睜開眼睛。

翡翠般的眼眸帶著驚訝與了然,塔矢的眼底還映著進藤閉上眼的沈迷與滿足。

“Akria……”

進藤輕聲呢喃,卻發現懷裏的人動了一下。他連忙放開手,站直了看向沙發上的塔矢。

塔矢一睜開眼,就看見進藤一臉的緊張與慌亂。琥珀色的大眼睛直勾勾盯著自己,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剛剛做了什麽壞事似的。

真是個笨蛋!做出這副表情是為了露餡嗎?

塔矢在心底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雖然對進藤此時的反應很不滿意,但他還是大發慈悲地決定,不要追問了。

畢竟,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

進藤吞了吞口水,在感覺到塔矢有醒過來的跡象時,他的小心臟就開始“撲通撲通”地跳個不停。

塔矢他,有發現我的舉動嗎?我,我剛才怎麽就不經大腦,作出了這麽脫線的行為!

要是塔矢知道了,他會不會覺得我很惡心,會不會討厭我,不給我做飯,不跟我住在一起,甚至…不再和我下棋?!

我真是個傻瓜!可是,可是——

要不我幹脆說出來吧!

這樣的情感有什麽不對,只是喜歡一個人而已,只是我喜歡的人,正好是同性而已!

進藤越想越覺得坦白比較好,他剛想張口,就聽見——

“進藤,你的身材有好到在我面前秀的地步嗎?後天可就是本因坊三戰了,感冒這樣輸棋的借口,我可不會接受。”

塔矢挑著眉,戲謔地打量進藤,看到進藤因為驚嚇而發白的面色一點一點紅潤起來,便不再多言,起身走向放置行李的地方。

“我洗澡去了。你隨意。”

邊說著,塔矢還朝著身後招了招手,背對進藤的臉上是止不住的笑意。

“塔矢亮你這個混蛋!”

回過神來的進藤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光著身子。他一把抓起茶幾上的衣物,竄進已經鋪好的被子裏,還不忘大吼一聲,以表示自己的不滿和憤怒,當然還有羞赧。

這麽惡劣的家夥,我才不會跟你表白呢!混蛋!混蛋!混蛋!

作者有話要說: 目測今天會雙更~【假的= =】

2017年9月30日 第一次修文【K】

皮埃斯:

目測今天可能單更,因為某要去睡覺了。

晚安,晚安,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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