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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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心的第一百一十六天:等不到的雨◎

江暮雲想要擁有雙重快樂也不能隨便亂挖。

首先要動工的就是山腰位置的蓄水池。

山腰位置不高不低, 正常情況下既不會像山腳那樣有被淹的風險,也不像山頂位置,打個水把時間全部花在爬山的路上, 算是最佳選址。

其次就是山頂。

哪怕多花一點時間在路上, 也好過雨季過後需要用水的時候, 一打開蓄水池就發現裏頭都是沈積下來的淤泥雜物,甚至是不明生物的骸骨。

等到山上找不到什麽好位置了,大家又還有空閑的話,才會去考慮在地勢更低的地方挖掘蓄水池。

江暮雲一鏟子下去:“希望我們沒有閑到跑到山下去挖蓄水池的那一天。”

畢竟他們都是手動挖坑,而且還有足足五個山頭的坑要挖, 這絕對是個費時費力的大工程。

要是等他們把山上能挖蓄水池的地方都挖完了,雨季還沒到來的話,那真是任誰見了都要說一聲慘的程度。

除了挖蓄水池, 他們還要輪流去交易市場蹲物資。

常規的食水夠用就行,除非碰到特別好的價格,不然江暮雲等人都不會用手上的茶、酒等物資去交換食水。

他們主要想換的是類似中藥、太陽能板、蓄電池這類稀有物資。

如果可以的話, 他們甚至還想著多弄幾套滑輪組, 把這邊的山上也裝上滑輪, 這樣以後運水也方便一點。

同時還有各種便攜的船只也是他們的目標。

之前幾人從南山帶回來的救生筏一共有四艘,其中兩艘是他們劃著離開南山的,目前已經廢棄了, 還有兩艘沒用過。

但他們手上的救生筏是一次性的,拉開之後就沒有放氣收回去下次再用的說法, 所以他們目前還是挺缺船的。

下一個雨季是什麽情況誰也不知道, 萬一藍星再來一次水漫金山, 或者是海嘯再臨呢?

這種東西總是有備無患的。

想弄到這些東西, 準備充足的物資還不夠, 主要得靠運氣。

尤其是太陽能板和蓄電池這類物資,中轉站官方是有競價收購的政策的。

也就是說如果有商隊帶了這些物資來,可以直接聯系中轉站官方,官方會參與和其他商隊的競價,如果沒有商隊競價,那中轉站就會以當前估算的市場價報價收購。

對於能弄到這些物資的商隊來說,他們說不準寧願在這筆生意上少賺一些,也要給中轉站官方賣個好。

更別說中轉站官方給的還是競價政策,而不是直接給個固定的收購價。

算上這中間省下的時間,他們直接以市場價賣給官方都絕對不會虧。

想要太陽能板這類物資,就得掏出比官方更高的價錢,或者是對方想換的,是類似全套塑料小人這種官方沒有的特殊物資。

所以他們六個輪流在南山交易區蹲了半個多月,收獲也僅有一些板藍根等常見中藥,和一艘充氣式皮劃艇。

值得開心的是,滑輪組需要的零件他們都慢慢湊齊了。

只是這些零件不是在交易區和商隊換到的,是江暮雲在逛南市周邊的一些基地駐紮在中轉站的店鋪裏找到的。

想想也挺合理,這些零件又賣不上價,哪會有商隊千裏迢迢運過來賣。

附近一些基地搜羅物資的時候順帶著搜回來,再一起塞進商鋪裏倒是有可能。

從江暮雲在店鋪裏搜羅到滑輪組零件之後,其他幾人偶爾也會去商鋪裏轉轉,看能不能撿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商鋪裏的東西都是各大基地在南市周邊搜羅來的物資,價格普遍比商隊售賣的便宜。

只是商鋪只能用食水交易,除了專門銷售淡水的商隊之外,沒有商隊會帶著大量食水過來交易,所以在目前的中轉站內,商鋪的生意並不火熱。

這也就給了江暮雲等人撿漏的空間。

一月底的時候,趙家昊和李安軒回家和秦時文秦時武換班,秦時文和秦時武過來時,淡水沒帶多少,家裏的蘑菇幹倒是都被他們帶來了大半。

這些東西全部都被他們拿去商鋪裏,換成了硝石和一些簡易的蒸餾裝置。

以後食物不夠還可以用硝石換,以他們手上的物資儲備量,他們總不可能把自己餓死。

但錯過這段時間,蘑菇幹這種東西還能不能換到硝石,那可就難說了。

二月的第一天,他們找齊了最後一個合適滑輪,準備把最後一座山上的滑輪組也裝上。

現在山上的植物都挺多,他們也不是天天上山,想清出一條路根本不現實,只能把滑輪組往突出來的巨石或是懸崖之類的地方裝。

不過這樣也有個好處。

那就是山上的蓄水池距離滑輪組所在的地方都挺遠的,大家坑坑平等,不存在哪個池子取水最方便的說法。

秦時文和秦時武來的時候,除了蘑菇幹之外,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

江暮雲家的小雞崽開始抱窩了。

這就意味著他們繼成功吃上新鮮兔子肉之後,離新鮮雞肉也不遠了!

江暮雲只覺得自己先前在那兩只叛逆崽身上的所有投資都沒白費!

“而且第一窩出生的兔子也到了成熟期,我們來之前已經給兔子們換了窩,現在就等著母兔子們揣崽了。”秦時文道。

周影感動得熱淚盈眶:“我這日子總算是有點盼頭了。我現在挖蓄水池挖得想吐,拿著鏟子比給我自己挖墳地都難過。”

白天熱得要命不敢出門,大家就蹲在家裏認李老頭教的各種帶毒動植物知識。

起初還挺有意思的,直到秦時武某天早上說了一句:“這感覺像是重回期末周。”瞬間就把大家的新奇感全給敲沒了。

江暮雲看著手上記著知識點的小卡片勉強自我安慰:“期末周……期末周不是挺好的嗎?和現在朝不保夕的生活相比,從前996也成了真福報了。”

周影懵懵地來了一句:“可咱現在是期末周的苦也吃了,朝不保夕的生活也過了,兩頭不討好啊。”

江暮雲無言以對:“這種時候就不用這麽敏銳了吧。”

敏銳的周影白天過著期末周,晚上變身包身工,幹完活還沒水洗澡,外加長時間機械性地重覆做一件事,沒多久就體會到了心態爆炸的滋味。

周影這段時間連吃飯都提不起興趣,也就輪到她去交易區蹲物資的時候她心情才會好一點。

於是到二月底第二次換班的時候,周影和鄭湘就回去換了王清清和吳星月。

至少家裏的活多,每天種菜餵兔子能輪換著來,不至於一睜眼就是挖土撬石頭。

王清清和吳星月剛來的時候還挺興奮。

王清清表示,從海嘯過後,她還從沒見過這麽多人,連南一基地的人口密度都比不上中轉站這裏。

王清清對中轉站內的一切都抱著好奇心,連山上的陷阱都研究了許久,輪到她去交易區的時候,更是興奮得一刻都停不下來,逮著誰都能聊上兩句。

可等兩人跟著挖了一個月的土之後,這種興奮也就消失殆盡了。

“你們這過得都是些什麽日子啊,中世紀勞工不過如此了吧。”王清清語氣絕望神情疲憊。

江暮雲把從坑裏挖出來的一筐土遞給楚不聞,聞言納悶道:“哪就這麽嚴重了,咱挖蓄水池的工作強度也不高啊,累了就歇歇嘛。”

吳星月含淚道:“這不是工作強度的問題,這是看不到頭啊。一個挖完還有下一個,根本就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停下,也太恐怖了吧。”

這就像是跟著旅行團去爬山的時候已經累到不行了,問導游還有多遠,永遠都是快了。

問八百遍都只有兩個字:“快了。”

結果擡頭一看,臺階還是沒個盡頭。

這比明確地告訴你:“今天咱爬它三千階。”都可怕。

江暮雲單手撐地翻身上坑,拍拍身上的土道:“這有什麽可怕的。你想想當初鬧災的時候,咱知道什麽時候降溫升溫、什麽時候出太陽下雨嗎?不知道吧。”

江暮雲循循善誘:“不知道什麽時候能把坑挖完那就慢慢挖嘛,咱又沒有工期,到點完不成也不會有人來把咱宰掉。永遠挖不完的坑總比永遠等不來的雨要強吧?一直不下雨可是會死人的。”

吳星月剛剛彎腰埋頭挖了太久,這會兒累得頭腦發蒙,居然真就被江暮雲給繞了進去,順著江暮雲的話就點了點頭。

等不到把坑挖完的那一天,總比等不到下雨強一點啊。

一直到五月底,吳星月第二次換班來到中轉站,發現大家已經把山上能挖蓄水池的地方都給挖完了,正準備對山腳下的平地動手的時候,她才發現不對勁。

吳星月一邊鏟土一邊崩潰:“不是,等不到坑挖完的那天,確實是比等不到下雨的那天要強一點,但咱現在的坑也挖不完,雨也等不來啊!這有什麽區別嗎!”

江暮雲臉不紅心不跳:“有的有的,至少你現在只惦記坑不惦記雨了,這心態不就好多了?”

上次下雨,已經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據江暮雲所知,整個南市所在的江南地區,包括周邊省市,全部都已經一年多沒有見過雨水了。

江暮雲等人剛剛來到中轉站這邊的時候,一套塑料小人還能換10L幹凈的淡水。

可現在的西郊中轉站內,即使是最奢侈的人,也不會拿淡水去換這些中看不中用的東西了。

更加雪上加霜的是,來到中轉站售水的商隊數量也在減少。

原本大家都覺得按照從前的規律,大不了旱半年澇半年,總不會一直不下雨的。

甚至在二月那會兒不少人都覺得雨季將近,淡水售價暴跌,囤水的人也少了許多。售賣淡水的商隊甚至一度在西郊中轉站內銷聲匿跡。

可誰都沒想到這場大旱能一直持續到現在。

持續到連山上那些變異植物都從一片蔥綠變成了枯黃,每天都是一副茍延殘喘的景象。

到了三月末,所有人都覺察出了事情的不對,於是大家都開始拼了命地囤水。

這段時間,每天進出中轉站的商隊,有接近一半都是東邊城市組織的售水隊。

可漸漸的,四月、五月,雨季一直都沒有到來。

所有人都慌了。

除了臨海的海市等地,所有地方都在大量囤水。

南市在囤,更西邊的旱了更久的城市在囤,連距離海市較近的臨市等地也在囤。

淡水的價格越來越高,已經不是普通幸存者可以負擔得起的了。

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呢?

買不到水、買不起水,那就幹脆動手去搶好了。

在幾個小型售水隊遭難的消息傳開之後,原本想著趁淡水價高多跑幾趟的幸存者們全都歇了心思。

與其冒這個風險上路行商,不如老老實實把能收到的水全部藏好。

什麽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到了現在,除了零星幾個大型商隊還在售賣高價淡水之外,西郊中轉站已經找不到其他可以買水的地方了。

應該說,所有被這次大旱波及的地區,都再找不到敢對外售水的地方了。

曾經畏懼海嘯和戰亂而對海市避之不及的幸存者們,也動起了遷徙的心思。

海嘯不海嘯那是之後的事,當下都快活不下去了,哪還能擔心其他的。

而且事到如今,南市這邊兒的情況也未必就比海市好到哪裏去。

從前南市的安穩是因為大家都沒啥熱武器,起了沖突也只是拔刀互砍,殺傷力和持—槍—火—拼沒得比。

但隨著大量外來商隊進入南市,或交易或殺人劫貨,一部分熱武器落到了普通幸存者們的手裏,在外行走的幸存者們時不時聽見槍聲也並不稀奇。

這樣兩相比較之下,自然有人會對海市動心。

很快,第一批向東遷徙的幸存者們,在南市東郊的國道上匯聚到了一起。

人們包袱一裹背上自己僅有的一點身家艱難前行。

他們在夜間拿不出照明的東西,只能借著月光趕路。

白天隨便找一處山林或建築物,將就著將自己藏進去躲避日光。

野草、樹根、昆蟲,只要吃不死人,他們找到什麽都敢入口,連濕潤的土壤都成了會被眾人爭搶的珍寶。

每一個白天過去,隊伍裏都會少幾個人,每一次夜晚降臨,就會有新的幸存者默不作聲地混入隊伍裏。

就在這個時候,於連長忽然找上了江暮雲。

“我們向東海基地下了一筆訂單,交易內容是用土豆換淡水。”於連長將手寫的交易合同遞給江暮雲。

江暮雲雖然不明白於連長為什麽突然和她說這事兒,但還是接過了合同細看。

當她看清交易內容時,江暮雲拿著合同的手驟然攥緊了。

江暮雲震驚道:“五噸未變異土豆?”

江暮雲看向於連長的目光中帶著些許不可置信。

他從哪兒弄來這麽多幹凈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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