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絲殘忍。

他想明白了，那人對他從未付出過感情，記憶裏的她也像是不想他活的樣子。

那麽，他似乎不必顧忌什麽了，說到底，他本就不是一個人對麽？

他不是人自然沒必要對沒人性的人有人性。

想來，那個女人會非常樂意他這樣。

在她的眼裏，只有卑賤和高貴。

葉長青笑了笑，和以前一樣沒什麽變化，很純粹又自然的笑，也像父親的笑。

死氣，最終是全部，回到了他的身體裏，就像空了一塊的心，現如今是滿滿的很充實。

血液在沸騰，葉長青感受到心情的舒暢和叫囂，像迫不及待地要飲血。

然，有那麽一秒鐘，他的神經被狠狠拉開又狠狠地彈回。

葉長青眨了眨眼，疼痛過後，他搖了搖頭，機械地轉頭顫後看去。

這一眼，他嚇得癱倒在地，腦中有一瞬的空白。

“蘇北沐！”葉長青手腳並用，幾乎用爬的想接近她，他不斷喊著，“蘇北沐，蘇北沐......”

可趴在地上的人毫無動靜。

葉長青踉蹌著爬了起來，整個人與乞丐沒什麽兩樣。

可他都跑的飛起來了，而蘇北沐依舊是趴在那兒一動不動，距離也是沒有縮短一點。

葉長青站在原地不跑了，他再蠢也意識到他碰不到她，這一想也稍微冷靜了些。

眸子裏漾起的冰藍色也漸漸隱匿起，他大口呼吸著，腦袋裏一片混亂。

他該怎麽出去？

怎麽出去呢......

葉長青頭痛欲裂，所幸朝地上一趟，睡覺。

這裏是夢境，他若是在這裏睡著，而外界的他就會醒了吧。

事實證明，半人半鬼的他的確可以這麽做，只是，蘇北沐不行。

因為，她死了。

活活的疼死了。

小屋子裏，一下子的，不再是黑壓壓的一片，而是全都亮堂起，形如白晝。

床榻上的葉長青幽幽睜開雙眼，覆而閉上適應著燈光，再睜眼時，眼前的，是眸色血紅的年輕人，他猶疑了幾秒，才道：“哥？”

葉非默沈寂許久的臉先是一震，最後極樂生悲地掉下眼淚，他咧著嘴，笑容一個勁兒的擴大，又使勁點頭，淚花甩得到處都是。

“是是是！”他一把抱住還是懵的葉長青，緊緊圈著他，哽咽又高興，“我是哥哥，你的‘小弟’啊！”

葉長青楞怔著，也伸出手環繞住他的腰，淺笑呢喃：“哥......我的哥哥......”

“蘇北沐！”

葉長青終於看見了另一張床榻上的人，推開葉非默，竄到她身邊。

看著她緊閉的眼，幹裂起皮的唇，葉長青瞪大了眼，血絲乍現，他還嗅到了死亡的氣息。

這氣息正籠罩著她，而她的臉，她的手，都是冰涼的，不用觸碰，他就能感覺出她的身上無一處不是透著冰涼。

她的手，是硬的。

像是從冰櫃裏取出來的人。

葉長青火熱的心倏地停止了跳動，他被這人，凍住了心。

只有死人，才會這樣。

他不敢再去看她的臉，因為他看到了猙獰的痛苦神色，她的手都是蜷縮在一起的。

可見，她當時是有多痛苦......

“為什麽，為什麽這樣！”葉長青怒睜著眼，對上葉非默冷漠的眼。

他的心陡然一驚，戰栗道：“你害死了她？”

“不，是她害死了她自己。”葉非默沒有沈默，對上他似要瘋狂的眼，道，“而我只是把她盜用了二十多年的血還給你而已。”

“我不懂，是你抓她過來的，對嗎？”葉長青仍然是詢問。

現在，一個是他失而覆得的親生哥哥，另一個是他的......

是他的......

葉長青慌了慌，俯首便抱住蘇北沐，他惶急道：“她不能死，她不能死，她是我的......”

她是我的！

葉長青的心，已裝滿了蘇北沐這個人。

206.記與恨

矮屋一隅處，他抱著她，怎麽也不願放手，盡管懷中人早已停止呼吸。

“救她，該怎麽救她，哥，救救她啊哥......”葉長青看著一邊的葉非默，滿目哀求。

可他，始終沈默，眼底也始終冰冷。

“葉非默，我喜歡她，你不可以不救她！”葉長青憋了許久，才吼出這麽一句話。

這下，葉非默想當透明人都不行了。

他握緊了拳頭，面上劃過不敢置信，憤怒暴虐，壓抑半晌才吐出一句話：“混蛋！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知道。”說出心底醞釀了半個世紀的秘密，葉長青明顯松了口氣，“我之前還在猶豫，自己這樣到底算不算是喜歡一個人，現在我很清楚，我就是喜歡她，你能怎麽樣呢？”

“葉長青，我抱著你的屍體整整兩年，好不容易找到她來救你，你卻跟我說，你喜歡她，還要救她？”葉非默紅了眼眶。

那血色的瞳仁仿佛珍貴的紅寶石，在熠熠生輝。

他聽到長青所說，心裏幾乎如刀絞，他們家，這是又出了個情種啊！

可情種會有好下場嗎？

葉非默想起那個人的死，忽地裂開了笑臉。

沒有好下場的，沒有的！

那個人，不正是死在了自己最心愛的女人手中麽？

葉非默笑著笑著，瞥向蘇北沐的目光像淬了毒，一時間，滿腦都想著毀了她！毀了她......

可她已經死了。

一個死人的魅力都這麽大麽？

葉非默有那麽一瞬，是想將她挫骨揚灰的。

都化成了灰，他這個弟弟總不能去喜歡一團灰吧，再者，他可以去求殿下，讓她抹去長青的記憶。

伏在蘇北沐身上的葉長青一僵，他剛剛好像聽到了一個人的聲音，是葉非默的聲音......

但葉非默並沒有說話。

葉長青斂下眸，抿緊了唇。

他似乎能聽到葉非默的心裏話，他能聽出他們心中所想的一切？

那葉非默呢？也能聽到他心裏所想嗎......

葉長青閉上眼，立刻拋開心中所想，以保持空白。

他不想，再讓人看到他的心思。

這畢竟，極其危險。

“長青，我不許你喜歡她，你也不能喜歡她。”葉非默幾經自我安慰，終是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我長這麽大，你沒有管過我，又憑什麽幹涉我的感情。”葉長青冷冷看了他一眼，眸子隱隱有火花閃動。

“長青，我......”葉非默急了，他怎麽會沒有管過他呢！只是他不知道罷了......

可他，這麽說又能怎樣呢？

他是一直陪著他，看著他一年一年的訓練，看著他出過的每一次任務，看著他度過十八年，到最後，他也陪了他兩年......

但這些，都彌補不了對他一路走來的虧欠。

因為長青很小就是獨自一人，與他想比，他還失去了記憶，這一切，是情造成的。

如果那個人不喜歡她，就不會有他們，就不會有被嫌棄的長青，而他們也就不會沒有親人，只有一人獨自前行......

他是半鬼覺醒的哥哥，他不怕，但長青......是個需要關愛的普通人啊。

葉非默還真的，反駁不了葉長青。

他說的對，葉非默憑什麽去幹涉他呢？

但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憑什麽毀了葉長青的愛！那長青又憑什麽毀了他的心？

他守了長青兩年，那顆心早已破碎了。

而如今這心在一點點的恢覆時，長青的話無疑是毫不留情地摔爛了它。

葉非默為半人半鬼，本該感受不到一絲的疼痛的，可現在他真正感受到了疼，也是二十年來第一次感到疼。

這疼痛來的突然，也來的長久，就像一個冰凍了二十年的心，明明是刀槍不入，可偏偏，能被一個人輕而易舉的摧毀。

葉非默捂住心口，身體有輕微的顫抖。

俄而他緩緩笑了，紅寶石般的眼像蒙了塵，昏沈且死寂。

“我不會救她，但也不會幹涉你喜歡她。”他幽幽道出，似千年寒冰，“所以，你喜歡的是一個死人，可有意識到？”

葉長青驀地一抖，看向蘇北沐的臉，除了慘白依然是慘白。

且周圍的空氣極冷，她的臉已凝結了一層冰霜。

葉長青呼吸倏地沈重起，他道：“你不救她，那我和她一起死。”

“長青，你這句話威脅不了我。”葉非默料到他會這麽說，便淺淺一笑，“你可能還沒有意識到，你是個半人半鬼，做不了普通人，自然不會像普通人那麽容易死。就算是我，也殺不了你，並且像我們這樣的人，自殺是不可能的，只有求死。而求死，更不容易，我當初找了近十年才碰到一個同類，他帶我去找殿下，也只有殿下，才能賜死，知道嗎？”

葉長青咬緊牙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