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17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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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結束,新的一輪開始。

“呃,”蘇溪純絞盡腦汁,望著天花板,“我昨天吃蘋果,發現了半條蟲。”

眾人:“……”

見大家目光不善,他趕緊賠笑說:“開玩笑開玩笑的,讓我想一想嘛!”

蘇溪純思考片刻,說:“講一個從別人那裏聽來的吧。你們知道,我們20號寢室樓後面,就是22號寢室樓,那21號樓去哪裏了呢?”

眾人一算,哎,N大還真就沒有21號寢室樓。

“21號樓好像是體育館吧?”施澗桑說。

“對,是體育館。但是你們知道,好好的為什麽不連著標號,非要跳過21號樓直接標到22號寢室樓呢?”

眾人:“為什麽?”

“因為據說,其實之前的體育館那塊地也是用來建造寢室樓的,就是21號寢室樓。但是施工的時候發生了事故,死了好幾個工人,都是墜樓死的。奇怪的是,當時的工人身上都系著安全繩索,可是發生事故的時候,這些繩索全部出問題了。”

“人為的?”平仄說。

“那就不知道了,反正那邊後來就是沒再建宿舍樓。”蘇溪純吹滅蠟燭,“我說完了。”

“你這個好沒意思啊,未解之謎嘛?”平仄不滿道。

蘇溪純才不管他:“愛聽不聽!

之後是祝鶴。

“說起來,體育館那邊靠近小樹林,就是能源樓後面的一塊地,聽人說以前是墳場,所以學校就沒規劃建設什麽,平時就放空了。之前有人約會選在那個地方,回來第二天就發高燒一禮拜都沒好。開學的時候,學校裏不是死了一只鴨子麽,就是在那片樹林裏發現的屍體,我看過照片,嘖嘖,渾身血淋淋的,腸穿肚爛,死狀極慘。”

平仄皺眉:“不是說那是學校裏的野貓幹的麽?”

“我哪知道,也不是沒可能啦,平時那群鴨子隨地拉屎見人不爽就追著啄,或許囂張慣了,心血來潮想要搶野貓的地盤,結果被人家憤起消滅也說不定。”祝鶴並不是很關心,“好了,我說完了。”

單薇一臉嫌棄:“你們兩個是輪番上演N大未解之謎嘛?真沒意思!”

眾人:“就是!”

單薇是有個玩家精神的人,所以她要負責把偏移的重點拉回來。

“哎,昕沅啊,你剛才說你也住9樓哦,那我問你,你有沒有在洗衣房丟過衣服啊?”

餘昕沅楞了一下,點頭道:“嗯,有吧。”

“都是什麽樣的衣服呢?”

“唔……”餘昕沅努力地回憶,畢竟她的衣服太多了,每年扔進樓下舊衣物收集箱的就有不少。“衣服褲子都有吧,具體想不起來了,好像是一件黑色的衛衣,一條黑色的褲子,還有……一件黑色的毛衣……嗯,應該就是這些了。”

“全部是黑色的?你確定?”

“確、確定吧。”餘昕沅有些發虛地應著,然後又好奇問,“怎麽了單薇姐?”

“我丟過一條褲子,也是黑色的。”單薇淡淡地說。

“可能是有人比較喜歡黑色的衣服褲子吧,特別是黑色的褲子,看起來都差不多,拿來穿也不會被發現。”

“沒事,這是題外話,我就是想起來了隨便一問。接下來就是我要講的事情了。我之前是住在927,在走廊的盡頭那邊,靠近洗衣房。有天晚上,我在屋裏就聽見了外頭洗衣服的聲響。其實照理說,四人間的隔音還算過得去,雖然我們住在洗衣房旁邊,但是外面有人洗衣服,我們在房間裏是聽不見的。但不知道為什麽,那天的動靜特別大,是那種用木棍敲打濕衣服的聲音,一下一下還很規律。當時陳苡說她男朋友送了她好多零食,分出了一袋讓我過去拿,我就準備出去。然後一打開門,發現走廊是黑的,沒有亮燈。洗衣房那麽大的聲音,聲控燈竟然沒亮。”她最後一句特別加了重音。

“我以為燈壞了,沒在意。陳苡住在我斜對面,去她那裏剛好要經過洗衣房。我路過那裏的時候,門關了半扇,只能看到一邊的水龍頭,我當時沒看見那邊有人。然後,在我敲門的時候,那盞聲控燈突然亮了。”

房間裏沒有人說話。餘昕沅想著自己也去那裏洗過衣服,頓時覺得心裏毛毛的。

“我拿了東西以後,在陳苡房間裏說了會兒話。我隨口吐槽了一句,說洗衣房那人搞出這麽大的聲音,也不怕打擾到別人。然而陳苡她們卻是一臉茫然,說並沒有聽到有什麽聲音。我在她們房間聽了一會兒,發現那一下一下敲打的聲音沒有了。”

“後來我就回去了,再次路過洗衣房,裏面在放水。我覺得奇怪,就進去看了一眼,裏面沒有人,一邊的長水槽裏放著一只玫紅色的塑料盆,裏面不知道浸了什麽東西,已經溢滿了。上面清水嘩嘩地流進去,盆邊沿溢出來的水卻是黑的,像墨汁一樣。我見沒人,就去把水龍頭關了,但是也看不清盆裏是什麽,又不想去撈,覺得黑漆漆的怪惡心。”

單薇說到這裏就停了。眾人忍不住問:“然後呢?”

“然後?沒然後啦。我回去寢室了,之後也沒再聽見那種聲音了。”

“我說完了。”她吹滅了蠟燭。

“好吧,該我了。”金默川說,“也是我以前還在老家那時候經歷的一個事情。”

“你老家事可真多。”平仄小聲說了一句。

“對啊,所以這不就搬了麽。”金默川依然笑瞇瞇的,說:“我家那幢樓比較高,所以電梯分成兩個區,單數樓層在一邊,雙數樓層在另一邊。有一次我放學回家,在樓下超市買了個冰淇淩,接著就進了大堂,按了雙數層區的電梯,邊吃邊等。可是等我都吃完了,它卻遲遲不下來。這時候單數樓層的電梯就停在一樓,於是我就去了單數層區的電梯,按了13樓,想著自己往下走一層也沒事。”

“出了電梯後,發現這層的垃圾桶已經塞滿了,我就把冰淇淋的塑料殼放在桶蓋上,然後直接走下樓。我往下走了一層,到家門口掏出鑰匙,卻怎麽也開不開門。我覺得奇怪,仔細一看門牌,居然是11樓。”

眾人靜默了一會兒,有人插話道:“是不是你記錯了,其實走下了兩層?”

金默川搖搖頭:“不是,因為我往上走了一層,發現就是12層,電梯口的垃圾桶還有我扔的冰淇淋塑料殼,也就是說,我剛才到的就是12樓。”

“是不是按錯啦?你就是按了12層唄。”

金默川失笑:“怎麽可能,單數層區的電梯時沒有12樓的按鍵的呀!不然兩邊如果都能到任何樓層,那分區的意義何在?”

於是大家都不說話了。

邵嘉晨嘟囔:“要是真的,那還真是邪乎了……”

單薇問:“那後來還有發生這事嗎?”

“沒有了,因為這之後不久我們家就搬走了。”

又一個蠟燭熄滅了。

“這個故事就不是關於我自己的了,不然天天遇鬼還不嚇死……”施澗桑訕訕地說。

“是說有個男的,是個攝影師,平時給雜志拍拍風景照人物照之類的。他有一個女朋友,長得很漂亮,網紅臉。有一天,這個男的跟網紅臉吵架了,吵得挺兇的,那女的就把他的相機舉起來作勢要砸。男的當然氣瘋了,心說打我可以但怎麽能砸我的相機!於是他就順手抄起手邊的輕質木凳往他女朋友頭上招呼。雖然是輕質凳子,往腦袋上砸可也是能打死人的呀,網紅臉就這樣一命嗚呼了。”

“然後男的看見網紅臉的屍體,冷靜下來了。他把現場處理了一下,夜黑風高時趁著沒人,在屍體身上綁了塊石頭沈到附近的河裏去了。接著過了十多天,男的用網紅臉本來想要砸掉的相機拍照的時候,發現拍出來的照片都帶著一個綠點。他玩攝影的自然知道這種情況是鏡頭的反光,但是奇怪的是,每一張照片裏面都有,位置不一,有些明明不該出現綠斑的地方卻也出現了。他覺得是鏡頭的問題,就換了一個,結果發現還是有,而且是每一張都有。”

“他很頭痛,雖然後期可以去掉,但是作為攝影師又怎麽能夠接受自己拍出來的照片都是有綠斑的廢片呢?所以他就想找找是什麽時候出現的這種情況,結果在翻照片的時候他被嚇出一身冷汗。他之前幫網紅臉拍的人物照片裏,網紅臉的人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綠點。”

眾人縮了縮脖子,各自往旁邊人身上靠。

“那個男的受了驚嚇之後,二話不說就將那臺相機砸爛了,把破碎的相機殘骸扔進垃圾桶。正當他以為沒事了可以松一口氣的時候,他忽然聞到了一股水腥味和極度腐臭味。”

施澗桑遲遲不說下去,眾人只能問:“然後呢?”

“然後那個男的就死了啊,這很好猜啊。”

“怎麽死的?”

“當然是被找他來報仇的網紅臉給殺死的咯!網紅臉生前最後接觸到的是相機,冤魂一直困在相機裏,所以男的無論拍什麽照片都有綠斑點。現在男的把相機砸了,網紅臉的鬼魂就掙脫出來啦,那還不找他報仇喔?”

金默川神情覆雜地看了他一眼:“聽了這個故事,我以後看見照片裏帶綠點,就會想起網紅臉這三個字了……”

眾人都點頭表示同意。

施澗桑一臉“關我屁事”地吹滅了蠟燭。

“啊,又到我了。”平仄說,“我也不想天天見鬼,所以也說個故事吧。”

“有個公司的老板對待員工很苛刻,天天壓榨他們的勞動力,加班不給加班費。他的一個員工很受不了,但又不舍不得辭職,畢竟這年頭工作不好找,而且他家離公司很近,走路五分鐘就到了,平時既能省下一筆交通費,又能在早上多睡個把小時。”

“這天因為工作上的原因,這個員工被老板罵了一頓,還扣了獎金,他覺得明明不是自己的錯,都怪老板太傻逼,所以心情很不好,一路上都在碎碎念,一個勁兒地說他老板壞話。走到他家樓下的時候,突然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一個穿得破破爛爛的老頭,抓著他要錢。他當然不肯給啊,但是這個老頭目光猥瑣地盯著他,說只要給他十塊錢,就能教他一個方法,可以教訓一下看不順眼的人。”

“這個員工當然不信的了,那老頭就掏出一張A4大小的紙,讓他把看不爽的人名字用唾液寫在上面,把紙放進碎紙機裁碎,那個人就會倒黴。老頭神神叨叨的,員工就懶得理他,可是奈何對方纏著他不放,沒辦法就花了十塊錢買個清靜,那張紙他本來也沒打算要,是老頭硬塞給他。第二天他去到公司,又被老板說了一通,走出老板辦公室的時候別人都去吃飯了,空蕩蕩的就剩下他一個人。他生氣又委屈,突然想到老頭說的話,那張紙還在他口袋裏。”

“他拿出來一看,這張紙的材質很特殊,摸上去手感十分細膩,很軟很滑,似乎還有彈性,就像……人的皮膚。他被自己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又仔細檢查了一番,薄薄的,怎麽都不是人皮啊。於是他用手指沾了口水,在紙上寫下了他老板的名字,把紙塞進了碎紙機。他想著反正也不可能真有什麽效果,就當出個氣。然後下午的時候,老板在廁所裏無緣無故滑倒,把小拇指摔折了。”

“這之後的每一天,他家的信箱裏面都會有一張那樣的紙,只是有時候上面會有幾個紅或黑的點,或者是不平整的凹痕。於是他每次在老板那裏一受氣,就用唾液在上面寫上老板名字後丟進碎紙機,他的老板有時候會從樓梯跌下去,有時候走路平地摔,有時候出個車禍受輕微的傷,有時候上吐下瀉發高燒……這樣持續了一個月,他裁掉了將近三十張紙。”

“這天,他照例收到紙,只是上面還有一張小紙,寫著:最後一張,慎用。這麽多次之後他也總算看出些名堂,懂得見好就收,這種警示性的話還是要聽的。於是這張紙他一直沒用,就算是在公司受了氣,也只在背地裏吐槽。然而有一天,他參與的項目出了些問題,主要負責人和老板有親屬關系,於是所有的責任和過失都被推倒了他的身上,公司上層打定主意讓他來背鍋。隔天他就收到了人事的通知,說自己被辭退了。這個員工氣不過,新仇舊恨一起算,哪裏還顧得上警示不警示的,直接在紙上寫了負責人和老板的名字,把紙塞進了碎紙機。”

“然後一整個下午,他老板一直都沒從辦公室出來。秘書因為有文件要讓他簽字,敲了很久的門都沒人回應,推門進去後才發現,他們老板心臟病發,已經氣絕身亡了。而那個負責人下班路上出了交通事故,闖紅燈被車撞飛,人當場就死了。”

“這一次不比之前,一下子出了兩條人命,他就算再恨,心裏也是慌得不行,一邊安慰自己,世界上哪有這麽巧合的事情,碎了一張紙而已,人又不是他殺的,退一萬步講,他就算去自首,也沒有任何證據能夠定他的罪。可是他的恐懼日漸加深,因為他發現自己這段時間身體的抵抗力變得很弱,動不動就發燒感染,並且皮膚時不時會莫名其妙地滲出血,去醫院檢查卻無法確定病因。有一次他早上醒來,發現全身濕濕黏黏的,鼻尖縈繞著揮散不去的濃重血腥味。他一掀被子,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像是浸泡在血池裏,床單被褥全被染成一片猩紅色,他當場就暈死過去了。之後過沒幾天這個員工就死了,家人發現屍體的時候,他全身的皮膚沒有一處完好,像是什麽東西攪碎了一樣,極其恐怖又惡心。”

餘昕沅發悚道:“該不會,他裁掉的那些紙都是……是……”實在有點反胃,說不出口。

“沒錯,30張A4紙的面積差不多就是一個人皮膚的總表面積。紙上那些黑色紅色的斑點就是他身上的痣或斑,凹凸不平是斷口黏合,他把自己的皮全部塞進碎紙機裁掉了,可不就是要死了麽。”

蘇溪純做了個嘔吐的動作:“你這個故事惡心人的成分比較多。”

平仄原話奉還:“愛聽不聽。”

眼看還剩兩個蠟燭,邵嘉晨正了正身子,開口說道:“說個從別人那裏聽來的故事吧。我們家那邊有個富商,家裏傭人很多。他們家的有個洗碗工,年紀很大了,為了給兒子攢錢買婚房出來打工。管家本來不想招她,還是她千懇萬求,最後勉強答應下來的。有一天,這個洗碗的老婆婆被富商無意中看見了,見她雖然穿著他們家的工作服,可就是覺得臟兮兮的,說她洗的碗碟肯定也不幹凈,要解雇她。老婆婆就急哭了,說自己每天洗完之前都會洗兩遍手,絕對不會不幹凈。但是富商執意把人趕走,管家也沒有辦法,只能給她一點撫恤金然後辭退了。”

“在這之後,富商每次在家裏吃飯,總覺得嘴裏的食物有一股子的血腥味。他以為是家裏的廚師沒有把食材處理好,一氣之下把三個廚師也攆走了。可是換了新廚師之後,這股血腥味還是有,而且越來越明顯,他懷疑自己的味覺出了問題,但他的妻子和女兒也說能嘗到這種味道,而且在外面吃飯的時候就不會吃出血腥味。他之後換了一批又一批的廚師,飯菜裏的血腥味卻是始終沒有消去。於是他忍不住去了後廚,親自做了飯菜,一嘗,還是有血腥味。他一下子恐慌起來,把桌子上的碗碟全打碎了。然後,他就看見,碎裂的瓷片縫隙中,有鮮紅的血跡。”

“富商嚇得立馬請了一個法師。那個法師看了一眼,捏著手指頭算了算,說要到半夜的時候來這裏,才能知曉原由。於是他們半夜三更再次來到廚房,發現黑暗中竟然有個人!那個人佝僂著背,站在洗水槽前,口中念念有詞:洗幹凈,洗幹凈,這樣就幹凈了……這個聲音和身影都有些熟,走近一看,居然就是那個老婆婆!她洗著洗著,仿佛是察覺有人,突然轉過身,臉上皺紋深得幾乎讓人辨不清樣貌,雙眼渾濁空洞。她朝著富商和法師的方向,緩緩擡起了她的雙手——那雙手血肉模糊的,像是被剝了皮。她的嗓音尖而厲,詭異而滲人:老爺啊,我用滾水把手燙了三遍,然後再用刷子刷了三遍,你看,這下子肯定不臟啦……而後發出咯咯咯的聲音,不知是哭是笑。”

“那個富商當場尖叫一聲昏過去了,連著七天昏迷不醒。法師把事情告訴管家,管家一調查,發現那個老婆婆在被辭退後的第二天就出了意外死了。”

“然後呢?”餘昕沅問。

“沒有然後了,富商家裏鬧鬼,哪還敢住,全家都搬走了。”

“那個法師是個騙子吧,不然怎麽不把鬼收了?”蘇溪純說。

“如果他是個神棍,騙錢的,那那天晚上,富商就不只昏過去那麽簡單了。法師說老婆婆的鬼魂還沒有害過人,不好直接給人滅了,需要超度才行。而家裏鬧過一次鬼,是個人都會膈應,搬走也是正常的吧。”

餘昕沅皺了下秀眉,總結了一句:“這個洗刷刷的故事告訴我們,要善待老人。”

“嗯,”邵嘉晨摸摸她的頭,“我說完了,該你了。”

整個房間只剩下餘昕沅面前的蠟燭了,火光微弱,飄飄搖搖,一副隨時都會熄滅的樣子。

“最後一個,”餘昕沅沈思了一下,說,“有一群人,聚在一起玩百鬼夜話游戲。”

眾人:“……”這是現編呀。

“當然,他們人數要多很多,鬼故事一直講,蠟燭一直滅。直到講滿了一百個,滅掉了最後一根蠟燭,頓時,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在蠟燭滅掉的時候,有個女生被誰從背後用力推了一下,人向前傾倒。這時候,她的右手邊有個人過來扶她,一聽聲音,是她男朋友。可是這個女生記得,她的男朋友剛才明明坐在她的左邊。那個男生說自己也被人推了一下,同時聽到了女生叫喊的聲音,就急忙摸黑過來找她,看看她有沒有事。她的手碰到男生的手腕,上面戴著一串手珠,是他生日的時候女生送給他的,她自然放心了。”

施澗桑聽到這裏不由自主地去摸了一下自己手腕上的青金石手串。

“然而沒等她安心多久,從她左邊突然傳來那個男生的聲音,他在叫她的名字,讓她待在原地別動,自己過來找他。可是這個女生還牽著右邊這個人的手,她能明顯感覺出右邊有人,而聲音來自她的左後方,這根本不可能。”

餘昕沅的下半邊臉被幽微的燭火映照著,一雙眼睛隱沒在陰影裏,雙眸射出的精光卻是摻雜著某種莫名的情緒,有些怪異。她嘴角微翹,帶著沙啞的笑,說:“如果你們是那個女生,會選擇相信誰呢?”

眾人一時怔然,無人說話。在逐漸凝滯的氛圍中,餘昕沅倏然間吹滅了蠟燭。

“啊——!媽呀!什麽東西!”一陣扯破嗓子的尖厲叫喊瞬間撕碎了一室寂靜。

蘇溪純捂著脖子瘋狂地扭動身子,手腳亂揮亂踢。方才陷入黑暗的那一刻,有什麽冰涼的東西突然間從他的領口鉆入,尖叫直接跳過了大腦的控制從嘴裏脫出。過了幾秒他意識到,這是一雙手。

而在蘇溪純尖叫的同時,對面的施澗桑也大喊了一聲,因為剛才突然有人從旁邊推了他一下。

“啪——”頂燈亮了。

眼睛長時間處於昏暗的環境裏,當光明來臨的一剎那,眾人擡手捂住雙眼的動作出奇地一致,心想:臥槽,亮瞎了……

單薇站在門邊,手還按著開關;金默川一臉鎮定地坐著;施澗桑靠在平仄的懷裏,後者正緊緊地抱著他;邵嘉晨望著天花板,盡力地表現出一副“我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餘昕沅捂嘴偷笑;蘇溪純滿地打滾,祝鶴正在試圖按住他。

蘇溪純好不容易把衣服裏的冰袋抖出來,咬牙切齒地喊了聲:“餘昕沅!”一骨碌地從地上蹦起來沖向她。

見對方來勢洶洶,餘昕沅的笑聲卡在喉嚨裏,轉身拔腿就往邵嘉晨房間跑,砰地一聲關門落鎖。邵嘉晨沒來得及進去,被關在門外可憐兮兮地拍門。

他回頭看了眼目光不善的蘇溪純,聽見他把手指關節捏得咯咯作響,堆起笑臉心虛道:“這個、這個我是無辜的,我什麽都不知道啊,不關我的事……”結果卻是越說越輕。

餘昕沅貼著門板聽著外面的動靜,毫不意外地響起邵嘉晨的一記呼嚎,心中默念了一句阿彌陀佛,對不住了阿晨啊,明天請你吃大餐……

施澗桑和平仄很快分開,兩人的臉不知為何竟都有些微紅,各自從地上站起來,也不去看對方,氣氛微妙。

幾人收拾好桌子,平仄去清洗洗鍋碗瓢盆,單薇出去扔垃圾,祝鶴和蘇溪純把從隔壁寢室搬來的椅子還回去。

金默川眉頭緊鎖地盯著正在抹桌子的施澗桑,唉聲嘆氣的。

“怎麽了?年紀輕輕就嘆氣,對腎不好知道不?”施澗桑說話語氣像是個在教育孩子的老父親。

金默川成功被逗笑,忍不住說:“我給你倆創造機會,效果讓我有點意外。”

“什麽機會?哦,就你推我那一下啊,嘁,無聊!”

金默川哼了一聲:“行行行,我就是無聊吧!不過我算是看出來了,你這輩子都休想翻身了!瞧你小媳婦似的……臥槽!”

施澗桑把擦完桌子的臟抹布往他頭上一掛,像個新娘蓋頭似的,頭也不回地拍拍手走了。本來還想塞進他嘴裏去的,不過就是有點怕他會暴起……

施澗桑去到洗漱間,順便給平仄搭了把手。兩人都沒有說話,一時間只有流水聲和鍋碗互相碰撞的清脆響聲。

平仄不動聲色地瞥幾眼身邊的人,對方言行如常。他想起剛才客廳裏一片黑暗時,這人冷不防地撞到自己身上,還突然大叫起來。平仄才想起來,他是很怕鬼的。雖然平時偶爾會被自己逼著看恐怖片,但是看下來好像還是一點免疫都沒有。他想也沒想就把人摟進懷裏,身體相貼,能輕易地感覺到對方似乎安定了下來,不再掙動。接著燈就亮了。

想當初,這人害怕的時候還會一個勁兒往自己床上鉆,趕都趕不走。現在倒好了,放下臉皮請都請不來了。唉,這就是風水輪流轉麽……

施澗桑哪裏知道平仄腦子裏想七想八的這麽多,洗完手擡頭看了一眼熱水器的顯示溫度,回房間把正要跟他鬧的金默川一腳踹去了浴室。

等施澗桑洗完澡出來,金默川還在吹頭發。恰巧平仄洗完衣服,見他一頭濕發,便說:“來我房裏吹吧,晚上天涼,濕得久了容易感冒。”剛說完這句話,隔壁房間裏吹風機嗡嗡響聲就停了。

平仄:“……”

施澗桑也沒說話,氣氛詭異的沈默。

過了幾秒,吹風機運作的聲音又響起來了。

施澗桑似有似無地看了一眼自己房間半掩著的房門,沖平仄說了個“好”。

平仄為施澗桑吹過很多次頭發。起先是覺得好玩,他特別享受在別人頭上肆意動手的感覺,而且男生的頭發幹得快,不需要費很多時間,到後來不知不覺,竟然已經習慣。每次施澗桑被他吹完的頭發蓬松淩亂得像個雞窩,這麽久了依然如此,都沒個長進。

而兩人卻都樂此不疲。

施澗桑頂著還溫熱的頭發回到寢室,金默川剛好把毛巾吹幹了。

“……怎麽吹成這樣了?”金默川對著他一頭亂轟轟的毛,驚訝道,“你這是加入了殺馬特家族了?”

“放屁!”施澗桑懶得理他:“這叫有個性!算了,你不懂!”

金默川被他說笑了:“嗯,這個我是真的不懂。”

施澗桑進來拍了一臉的爽膚水,把臟衣服丟進收納筐,掛好毛巾,拿了手機就準備出去。

金默川趕忙叫住他:“去哪兒啊?”

施澗桑卻說:“今晚你自己睡吧,我睡隔壁。”

“……”金默川著實是沒想到,感覺像是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十分誇張地哀嚎道,“臥槽,你就讓來自遠方的客人獨守空房嘛!長夜漫漫,被冷衾寒!你的良心不會痛嗎?”

“不會痛。”施澗桑面不改色,還微笑著送了祝福,“晚安好夢!”

“……”金默川看著慘白慘白的門板,心裏感慨萬千,唉,真是嫁出去的前男友,潑出去的水……

平仄覺得自己像個枕頭似的,被施澗桑手腳並纏地抱著。以前他們倆一起睡的時候也是這樣,他知道這是施澗桑的習慣,總要抱個什麽東西才能安心睡覺。他一開始覺得很別扭,束手束腳的,想翻個身都不方便,而且怎麽都覺得怪異,但到後來也就隨他去了,他高興就好。

但是今天他不免有了些想法,隨口嘀咕道:“小孩子睡覺才要抱個東西呢,你都這麽大了怎麽還這樣?”

施澗桑不曾想他會說這個,茫然了一下,放在平仄身上的手臂力道也不自覺地輕了些,說:“不是啊,從小到大的習慣,就覺得挺舒服啊,挺多人都有的吧……”

“那是不是只要有人睡在你身邊,你都會當個抱枕似的黏上去?”其實這才是重點,他只要一想到施澗桑昨晚很可能抱著金默川睡覺就渾身難受,他保證只要施澗桑敢說是,他就立刻馬上把他一腳蹬到床下去。

這話裏有話,施澗桑是聽出來了,平仄恐怕連自己都沒察覺出他說話時帶出的醋意。施澗桑心裏愉悅到飛起,然而現在並不能用放肆大笑來表達喜悅之情,只能盡力壓抑著,以一種發誓的口吻,說:“沒有,我對別人不會這樣。”言下之意,只有你才是特別的。

只一句話,就讓平仄的心情從陰雲密布直接到萬裏晴空。

他把身子又向側邊臥了臥,和施澗桑面對面。在黑暗裏,他看不見對方的臉,只能依稀辨清一個輪廓。他從被子裏抽出手,輕輕貼上對方溫熱平滑的肌膚。

“哎喲,吃我豆腐!”施澗桑動了一下,嘴上的語氣簡直是欲迎還拒。

平仄挑起嘴角,像個調戲良家婦女的流氓,說:“哼,人都在我床上了,給摸一下臉又怎麽了?”

“來來來,隨便摸!”施澗桑頓時活絡起來,不僅主動把臉向前湊,還摸摸索索找到他另一只手,抓著往自己脖子上按。

平仄故作驚訝:“這麽大方?”

“不!我很小氣的!”施澗桑頓了一下,玩笑似的語氣,“但是只有你例外啊。”

“為什麽呢?”平仄像個求知欲旺盛的好奇寶寶,非要問個明白。

“因為你收留我一起睡呀。”

“哦,那要是別人也收留你睡呢?”

“不會,我認床的。”

“噗哈哈哈哈你他媽還認床……”

施澗桑微微笑著,看著近在咫尺的臉,眼中是毫不掩飾的喜愛之情。只有在這個時候,他才可以這樣肆無忌憚又無所顧忌地註視著自己喜歡的人,不必掩飾隱藏內心的真實感受。

平仄笑完了,安靜下來。空氣中幾秒的沈寂。

“對不起啊,那天不該怪你的。”

“沒關系,我不怪你。”施澗桑回應地十分快速而平靜,“我也有考慮不周的地方,也該向你說聲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平仄失笑:“都是你做的補救,我基本沒怎麽出力,哪裏來的麻煩?對了,你結構和機電那些部分是怎麽畫的?問了別人嗎?”

“是啊,讓餘昕沅費了點時間指導我一下。其實還好,跟著圖紙畫就行了,感覺不是很難誒。”話裏行間不禁露出些小小的驕傲。

“是是是,你最厲害了!”這句誇獎說得真心,一點沒有敷衍。

“那有沒有獎勵?”施澗桑順著桿子往上爬。不過他說這話本來就是玩笑的成分居多,並沒指望平仄真能給他什麽。卻沒想到,平仄還真的思忖了一下,說,“這樣吧,南部商務區那邊新開了一家什麽什麽環球城,裏面有個主題樂園,邵嘉晨他們前段時間去了,回來評價說還蠻不錯的。你想去嗎?想去的話,哥明天請你去玩吶!”

“好啊!”施澗桑想也沒想就答應了,正興奮著,突然平仄又問了一句:“哎呀等一下,那金默川怎麽辦?他什麽時候走?”

“……”一時還真把他給忘了。

要是帶上金默川,不管是誰都尷尬,根本不能好好玩,絕對行不通的;要是換個時間,自己接下來還有個設計大作業,恐怕擠不出時間,而且天氣也冷了;要是把他一個人丟下的話,又很有沒義氣,畢竟人家大老遠特地來看自己……施澗桑陷入了糾結。

他翻了個身,摸出枕邊的手機,給金默川發了條消息:睡了嗎?

手機馬上震了一下:[鄙視]孤枕難眠!怎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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