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八章 雪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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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州城繼續北上,便是雪隱山,雪隱山有幾座終年不化的雪山,雪山之下有一懸崖,叫裂冰崖。

據說裂冰崖深不見底,原本是那裏是一片冰原,不知多少年前,玄天大陸發生震動,冰原自此裂開幾丈寬的口子,將冰原分成兩半,形成現在的裂冰崖,裂冰崖崖壁都是極厚的冰。

早有傳聞裂冰崖下面藏有上古留下來的數不盡的極品法器、絕世功法以及金銀財寶,但是由於雪隱山氣候環境極其惡劣,合體期以下修為進去都得丟了半條命,就算進去了,也不知如何下到裂冰崖,更別說不知崖底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所以傳聞傳了這麽多年也還只是傳聞,不是沒人被傳聞裏的絕世功法吸引去嘗試的,要麽進去了就再也沒出來,要麽出來也成了半個廢人。

上輩子顧珩自高空被人打落意外掉進裂冰崖,奇跡般的沒有死,經脈盡斷修為全廢只留了一口氣,手邊一本破破爛爛的功法,只能勉強看清是玄天訣三個字,成了他漫天絕望中的一縷微弱的希望。

他甚至想就這麽躺著不動,不過幾炷香的時間,就會被活活凍死,但是他不甘,不甘心就這麽死在這了,不甘心……所以他撿起了那本書籍,打開了他。

此後便從裂冰崖出來了一個嗜血厲鬼,成了魔界之主。

他們在新年的第一天,離開了熱鬧溫暖的雲州城,北上前往入目只見蒼茫白色的雪隱山。

……

這個除夕夜,有人攜手相伴悠然行走在被紅紅的燭光籠罩著的小城裏,看了一場花神祭,雖然沒有看到最後,但能與街角紅紅燈籠下於身邊人落下一吻也不覺可惜。

有人在宗門大聚於雲回峰一起吃年夜飯的時候一雙眼變得猩紅,身上魔氣四溢,殘忍殺害數名同門子弟,被抓住之後哈哈大笑自盡而亡,一月前靜安峰峰主林秋雁最愛的小徒弟蕓茉之死水落石出,原來是百煉峰的楊成勾結魔族殘害同門。

至此,事情真相“水落石出。”

也有人奔波數地,於除夕之夜趕到一個充滿血腥和惡臭味的山中石室內,屈辱的跪下一人腳下,低垂著的眼中是滔天恨意。

臨淵的劍放在腳邊,銀色的劍身此時沾滿鮮血,不是還有豆大的血珠滴落在地,他整個人仿佛剛從血池裏出來一樣,渾身都是血氣,盡管他在怎麽註意,天青色的衣衫上還是沾了血跡,印出了深深的暗紅色,溫潤如玉的公子變成了一塊浸了血的白玉。

他溫順而低下的跪在身穿黑袍之人的腳下,那人渾身被漆黑的袍子包裹的嚴嚴實實,一張臉看上去竟然十分俊美,三十來歲的模樣,只是那俊美中又帶了股陰邪之氣,令人看上去不寒而栗,脖頸露出一塊未被黑衣遮住的皮膚,那塊皮膚卻不像臉上那般光滑細膩,反而布滿了血色的裂紋,只一眼便讓人不敢往更深處探究。

臨淵自懷中拿出一個乾坤袋,用染了血的手遞給身前站著的那人,“師尊,這個月所有修士自秘境所得的靈植丹藥都在這了。”

臨淵的師尊,玉坤峰峰主柳隋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沒有接臨淵手上的乾坤袋,似安慰般的用手撫著他的發頂,說出來的話卻讓人渾身發冷。

“我的好淵兒,我這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他伸出一根顯得有些青白的手指,撥開自己的領口,裏面的皮膚看起來十分駭人,渾身上下除了裸露出來的臉和雙手之外沒有一塊好的,就像一塊剛高溫烤出來的陶瓷被丟入冰冷的水中嗞出密密麻麻的裂紋,不過柳隋身上的裂紋是血色的,較深處甚至能看清表皮下的血肉。

玉坤峰峰主柳隋,與清蕪仙尊同輩,宋喻之沈殊微等人都要叫一聲師叔,上一代峰主,只有柳隋未將峰主之位交給自己的徒兒。

一句身體撐不了多久落在臨淵耳中,像是一道驚雷劈在身上,溫潤儒雅的臉在昏暗的燭光下都印的煞白,他語氣急促似祈求般,“師尊,請你再給我些時間,我一定能給你找來更多靈草,過幾天又有一方秘境要開,我……”

“唉。”柳隋憐憫的嘆息一聲打斷他的話,伸手將跪在地上的臨淵扶了起來,“你這是何必呢,你與小殊是師兄弟,要多與他親近,將我交給你的蠱毒下在他身上,我就可以碾碎他的靈識,占據他的身體。”

“這樣你就不必搶奪其他修士所得靈植丹藥,多危險,要是被人認出只怕連宗門都護不了你了呀。”

盡管聽到這些話語,聽他一遍一遍說要占了小殊的身體,他就恨不得一口咬碎他的喉嚨,但是他不能,不僅面上要表現出順從恭敬,心裏更不能有一絲反抗的念頭,明明很想站在小殊身邊,天天與他飲茶看他舞劍,但只能盡可能減少與他接觸,要讓他的師尊覺的他與沈殊微關系疏遠!

因為這個人,他的師尊是瘋子!

他不僅想要侵占師侄的身體,更給自己徒弟下蠱,控制他殘害其他修士奪他們手上的靈植丹藥,給修補因修習邪術而被魔氣撐的快要裂開的身體。

所以他只能低著頭,順從的再次將乾坤袋雙手遞上,若是有一天他真的要動小殊,他一定……

柳隋陰冷似毒蛇般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突然一掌將臨淵打飛在地,猛地吐出一大口血,乾坤袋隨之掉在地上。

“不中用的東西。”看來他得自己動手了。

……

一路從雲州城北上前往雪隱山的兩個人,越往北即使有靈力護體還是能感受到刺骨的寒涼,迎面撲過來的風裏仿佛都夾著冰碴子,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沈殊微修為高深,不過他不僅自身體溫較別人要低也畏寒,所以還是能感覺到絲絲涼意滲進骨頭縫裏似的。

相比之下顧珩就更加慘了,畢竟才金丹期修為,那點靈力根本抵禦不了雪隱山的寒冷,等遠遠看見雪隱山白茫茫的山尖的時候,顧珩臉被凍的青白,嘴唇漸漸發紫。

一路上沈殊微一直緊緊握著他的手,用自己的靈力籠罩著他。

他們繞過一個山坳,雪隱山和裂冰崖的全貌展現在眼前。

入目便是幾座高聳的山脈,山脈上覆著終年不化的白雪,白茫茫一片,看久了仿佛連天地都是白色,雪隱山風很大,風裏卷著從山峰上刮下來的細雪。

從幾座山峰往右看,是一眼望不到頭的冰原,只是冰原仿佛被攔腰斬斷,中間多了一條黑漆漆的縫隙,因為距離較遠,所以看上去就像一條黑線將冰原斷成兩截。

他們站在山坳口看向蒼茫一片的雪隱山,天地間仿佛只有他們兩個人,直到一陣淩冽的風刮了過來,冷的沈殊微打了個寒顫,他連忙將顧珩拉進山坳避風處。

“你在這等我,我去拿到玄天訣就回來。”說著給他施了一道禦寒的法陣,剛要走就被顧珩拉住了手。

“裂冰崖從未有人去過,你……”顧珩語氣罕見的有些急促,像是想阻止他又像不是。

沈殊微安撫似的反手捏了下抓住他的手的手指,掀起唇角道:“放心,沒事。”既然他敢下去,就有把握上來。

顧珩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但是拉住他的手指一根根松開,最終完全放開了那白皙修長的手。

沈殊微又來到了山坳口,他站在那裏回頭看,卻是看不到顧珩的身影了,被擋住了,心中莫名輕嘆,轉過身直面雪隱山。

雪隱山夾雜冰雪的狂風像是厲鬼在他耳邊哀嚎撕扯,聲音淒厲刺耳,他召出洛淵,迎著狂風踏上洛淵,淩空而起,禦劍飛向裂冰崖。

白色纖細的身影仿佛融入了茫茫天地間,只能看到被狂風卷起的青絲相互纏繞,他不知道身後一雙屬於顧珩的雙眼註視著他的離開,看他義無反顧的撲向藏著惡魔的深淵。

等那道與雪融為一體的白色身影自冰原上消失,進入裂冰崖,顧珩收回覆雜的目光,轉身進了山坳。

妤伶像是已經在那裏等了許久,等顧珩過了,她將一個魔氣與陰邪之氣四溢的黑色珠子交給了顧珩。

顧珩兩只手指捏著黑氣繚繞珠子,想到這吸食了上萬人靈識的上古魔龍內丹馬上就要溶入他體內,代替那弱小的金丹,他於這蒼茫的天地間發出哈哈大笑聲,笑聲瘋狂肆意。

馬上……馬上他就能解了封印,重回魔界,登頂至尊之位,這天下無人能出其右。

單憑這顆魔丹就能在頃刻間要了一名渡劫期修仙者的命,更何況解開封印,完全吸收這顆魔丹的他。

他似乎都已經想好了顧家人的死法,不能讓他們像上一世一樣死了那麽簡單,他要抽了他們的靈識,讓他們在魔界做最下等的奴仆。

這一刻的顧珩,仿佛換了個人似的,一雙幽黑深邃的雙眸像是浸在了溫熱的鮮血裏,眼底一片猩紅,臉上瘋狂嗜血的笑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厲鬼,一雙鬼手剛剛紮進人的心臟,將不斷跳動的心捏爆,鮮血混著皮肉低落在地,濺起一小片灰塵,又慢慢歸於寂靜。

沒人知道在顧珩拿到那顆魔丹的那一刻,封印他體內魔族血脈十幾年的封印上一道細小的裂痕又擴大了一點,但是還是很細小的讓人無法察覺。

一縷極細的血紅色的魔氣,自那被封印之人都一無所知的裂痕中溢出來,順著他體內經脈向上游走,最後停在他的腦海中,不斷侵蝕他的神智。

【作者有話說:晚上好呀

差點給這張起名魂斷裂冰崖,我忍住了敲鍵盤的手

大概還有兩章我覺得你們可能得罵我了,想罵的時候忍住我們一起罵顧崽子

後面可能有些高能,怕會被鎖,我會註意些要是萬一被鎖了千萬不要捉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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