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邵陽面上一紅，忙站起來告辭，“是我魯莽了。不過我的提議還是希望你們能夠慎重考慮一下，畢竟我要買的地可不是個小數目，對於你們來說，盈利也是非常可觀的。”

興兒很是替自家主子不值，有好幾次都忍不住要開口嗆聲了，都被林邵陽不動聲色瞪了回去。

主仆兩個離開老宋家，興兒就忍不住了，氣呼呼說道：“這一大家子未免也太自以為是了吧？少爺您紆尊降貴過來，他們還擺譜了！”

林邵陽斥道：“沒你什麽事！”

興兒不敢再說。

到了晚上，林邵陽實在是忍不住，就在夜裏來到了宋家。

翻墻進去，就發現宋小青屋子裏亮著燈。

他在門外徘徊良久，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進去。

正躊躇著呢，門吱呀一聲開了，婉心探出頭來說道：“林少東進來說話吧，若是被人瞧見了，我們姑娘可怎麽做人？”

受了這樣的數落，林邵陽雖然有些難堪卻也並沒有往心裏去，邁步進去，就看到小堂屋裏，宋小青秉燭而坐，看那架勢是專門等他的。

宋小青示意他在自己對面坐下，讓婉心上了茶，直截了當說道：“林少東，你的來意我都知道，沒有商量的餘地。我有自知之明，有多大的肚子吃多少飯，貪多嚼不爛的事情我不會做。”

“是他讓你這麽做的嗎？”沈默了片刻，林邵陽還是把心底的疑問問了出來。

“不是，”宋小青微微一笑，“他做的事我不會指手畫腳，同樣的，我在做的事他也不會橫加幹涉。”

林邵陽臉色越發難看了，“那你是不是因為上次在京城……”

“有這方面的原因，”宋小青坦言，“但是關系不大。我這個人天資有限，我不認為我同時做幾件事，件件都能做好。”

林邵陽不死心，“你沒有試過，怎麽知道呢？”

宋小青笑了，“林少東是覺得我沒有這點自知之明？”

又繞回來了。

林邵陽覺得有些沮喪，在商場上，他可以跟商場老手談笑風生，不動聲色就讓對方心甘情願讓利，可是在宋小青面前，不知如何，總是覺得笨嘴拙舌。

“林少東，”宋小青端起茶杯，“你這樣夤夜來訪實在是不太方便，這一次是因為我想跟你把話說清楚，才放你進來的，沒有下一次了，我也希望林少東自重。婉心，送客。”

婉心來到林邵陽身邊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邵陽便是再怎麽不甘心，也得走了，只是才走到門邊，又頓住了腳步，轉身問道：“你會不會後悔你的選擇？”

宋小青眉目堅定，“既然是我自己的選擇，又怎麽會後悔？”

林邵陽點點頭，“若是有朝一日，他負了你呢？”

宋小青臉色微微一變，眸光轉冷，“林少東，這種話我不希望聽到第二次！”

“宋姑娘，”林邵陽低低的嘆了一聲，“其實你心裏是清楚的，終有一日，他會為了旁的一些什麽放棄你，只是你不願承認罷了。不管怎樣，我會等你三年，三年之後，你若還是堅持己見，那麽我不會再糾纏於你。至於生意的事情，我確實是希望你好好考慮一下，並非我強人所難，我是商人，雖然圖利，但是，藥材始終是活命救人的。

“你也不必急著回絕我，我給你三日的考慮時間，我就在縣城裏等著，你若是考慮好了，不管成與不成，希望你給我一個答覆，我會立刻離開興安縣。”

說罷，直接推門出去了。

婉心跺了跺腳，對他非常不滿，趕忙對宋小青說道：“姑娘，您可別聽這家夥胡說八道，世子爺對您怎樣，您難道還不清楚？”

宋小青擺了擺手，輕輕嘆了口氣，慢慢趴在了桌子上。

婉心嚇了一跳，還以為她哪裏不舒服了呢，宋小青把一根食指豎在唇邊，輕輕“噓”了一聲，閉上了眼睛。

婉心急得額頭冒汗，立刻決定一定要給世子爺透個消息，姓林的在這裏準備挖墻腳，鋤頭揮舞得正歡實呢！

“婉心，”宋小青忽然說道，“你對天下的情況有一定的了解吧？”

婉心楞了一下，有點不明白她為什麽要這麽問，過了一會兒才應了一聲。

宋小青問道：“你知道大夏每年有多少人口出生，又有多少人口死亡，死亡原因是什麽嗎？”

“這個，”婉心撓了撓頭，“姑娘，您可難住我了！這個，恐怕戶部專門管理戶籍的官員調查出來的結果都不一定確切。”

是啊，這年月消息流通不是那麽順暢。

宋小青頓了頓，又問：“你知道，常見的病癥都有什麽嗎？能夠致死的病癥都有哪些？是不是有很多人因為缺醫少藥而導致死亡？”

婉心如實把常見的病癥說了，神色有些黯然，“就算是最常見的病癥，如果缺醫少藥的話，都有可能導致死亡。當年，我姐姐，一開始不明原因肚子疼，家裏窮，沒錢看病，也沒當回事，疼了好幾天，越來越厲害，最後硬生生疼死了……

“還有我大弟，就是受涼了發燒，一直退不下來，好容易買到了藥，卻因為是假藥，沒能起作用，最後燒成了個傻子。

“其實也不能說是假藥，而是那藥不好，發揮不出應有的藥效。”

宋小青趴在桌子上，幽幽說道：“我不是同情心泛濫，也不是菩薩心腸，但是我覺得，既然我有能力種出好藥材，同時也不耽誤賺錢，為什麽要拒絕呢？

“同樣的藥材，上等品質和下等品質發揮出來的藥效是截然不同的。用次藥也許會耽誤病人多遭幾天罪，但嚴重的，就有可能貽誤了最佳治療時機……”

婉心想起自己家的舊事，眼睛有些發酸。她是從小就被家裏人賣掉的，但她一點都不記恨父母，若不是實在養不起，爹娘也不會那麽狠心。

“可是，姑娘……”她猶豫了一下，說道，“世子爺不喜歡您和林少東攪在一起……”

“誰說我要同他攪在一起了？”宋小青翻了個白眼，“暫時來說，咱們手裏沒有那麽多流動資金，所以需要和他合作一把，等咱手頭寬裕了，大可以將他一腳踢開，咱們自己做藥材生意啊！真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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