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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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沈氏集團總裁沈柏誠攜新婚伴侶赴席晚宴。兩人挽臂低調入場,舉止親密,儼然一對佳人眷侶。

這一對吸引了不少眼球。他們註視著沈柏誠,和他身邊那位傳聞中被嫁入沈家的私生子,期望看出一些端倪,來驗證他們心中惡意的猜想;可兩人交談的神色在外人看來是如此自然又默契,個中實情,實在讓人難以揣測。

沈柏誠卻絲毫不顧眾人目光。虛挽著許明舫的手臂,他註意到身邊人幾次環顧四周,以為他心不在焉,便貼近他耳邊問:“怎麽了?”語氣裏有難以察覺的不滿。

許明舫趕緊收回目光,悄聲說:“有人在拍照。”

“當然,”沈柏誠回答,“現在還是開放時間。等會媒體區就會被清場了。不想被拍到?”

許明舫的確想到了上次夏揚告訴他在網絡新聞上看到照片的事。不過他還是搖頭否認:“沒關系……”

“不想的話,我們直接去那邊。”沈柏誠笑笑,帶著他往裏走。有人上前和沈柏誠打招呼,他也只是向那些人點點頭,並不停下。直到一張長桌前,周圍的人略微變少,燈光也稍暗了,沈柏誠才停下腳步,伸手整理了一下許明舫歪得並不明顯的領結,又對他說:“餓的話先吃點心。”

許明舫有些不好意思拿。他看向沈柏誠,剛想說話,卻聽到一旁有人叫了聲沈柏誠的名字。

兩人同時轉頭,看到一位年紀稍長、有些許白發的戴眼鏡的男人。沈柏誠立刻同他握手,開始寒暄,許明舫轉開視線,無意識地盯著長桌上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許多方形小蛋糕。

是不是沒人想吃這些?許明舫這麽想著,突然聽到沈柏誠提到了他的名字,手也隨即被牽了起來:“……對,介紹一下,這是我愛人,許明舫。”

許明舫趕緊向那人看去,露出公式化的笑容。那人卻笑得很爽朗,伸手說:“你好,我叫何悰耀,是沈柏誠的朋友。”他說話間帶一點港式的口音,“你們婚禮那幾天我在國外,沒能過來,真是抱歉。”

許明舫與他握手。陳悰耀又仔細打量他,眼神好像在欣賞一幅畫或是一件珠寶,接著露出滿意的表情,說:“你們很般配。”

沈柏誠在一旁微笑,並不接話,許明舫有些面熱,趕緊說:“謝謝。”

兩人開始聊一些他聽不懂的事,許明舫的思維又飄散了,他盯著那排小蛋糕,看別人都沒註意,伸手拿了一個。

這幾天,許明舫已經是第二次聽到這個詞了。不久前沈柏誠帶他去一家定制西服的店鋪,據說那是沈柏誠慣常光顧的一間工坊。為許明舫量體裁衣的是一位經驗豐富的老裁縫,與沈柏誠也很熟悉,他一邊量體,一邊讚他身體比例好,又對沈柏誠笑說:“您和您先生真是般配。”

同樣地,沈柏誠對他報以微笑。許明舫著一件薄襯衫,站在鏡前,機械地任由老裁縫擺弄,聞言擡頭看到沈柏誠微笑不語地看向他,眼神玩味中帶著欣賞,自己都控制不住地臉紅。

——不知道沈柏誠心裏對這句話又作何感想。許明舫又想起大學時的事情來,那時候夏揚談了一個女朋友,膚白貌美又溫柔體貼,性格與夏揚很是合拍。他們幾個一起吃飯的時候,連連稱讚兩人般配;可最終他們還是分手了。夏揚後來找他借酒消愁,對他哀怨地說:“合適有什麽用?那些都是外人看的。沒感覺就是沒感覺了。”

許明舫漫無邊際地想著,沒什麽情緒,手中的蛋糕只剩下最後一口,卻感覺到有人靠近他,帶來一股熟悉的木調香氣。

沈柏誠輕握住他舉著叉子的手腕:“喜歡吃甜食?”

從思緒中驚醒,許明舫偏頭看向他,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甜食好像讓他的防備減輕了,手中拿著食物,他習慣性地脫口而出:“你要吃嗎?”

沈柏誠挑眉,“給我?”說完,他短促地笑了一下,沒等許明舫回答,便拉近他的手,低頭咬掉了叉子上的最後一小塊蛋糕。

在許明舫的感知裏,那好像是一個慢動作。等到手上的叉子也被沈柏誠拿掉,他才回過神來。慌張掃視周圍,他發現果然有人在看他們,只好又把視線轉回,胡亂抓起一個話題:“那什麽……你朋友呢?”

“你說何悰耀?”沈柏誠略帶好笑地看著他的表情,“早就走了。”

這片區域比外面更安靜,來往的人也不似外面的喧嘩。沈柏誠又帶著他和不少人見了面,熟悉或不熟悉的,他都記得向對方介紹許明舫,稱他為自己的“愛人”。許明舫只好渾渾噩噩地微笑、握手、再微笑。在一些人面前,沈柏誠的態度明顯鄭重許多,他便也不好意思去拿甜點吃了,假裝認真聽他們的談話,心思卻早已轉移到了其他地方。

等正餐開始時,許明舫甚至感覺自己已經吃飽了。落座後,沈柏誠看他幾乎沒有動什麽食物,便遞給他自己剛拿到的牛排,用詢問的眼神看著他。許明舫小幅度地搖頭,沈柏誠問:“怎麽吃這麽少?”

許明舫只好承認:“剛才已經吃了很多……”

沈柏誠沒忍住笑,卻還是把盤子向他推了推:“多吃點,你太瘦了。”

這是沈柏誠第一眼看到許明舫,就會想說的一句話;這時終於在合適的場合說了出來。許明舫卻並不領情,他撇了撇嘴,接過盤子,不太情願地說:“好吧。”

沈柏誠想了想,貼近他耳邊,悄聲道:“太瘦的話,抱起來不舒服,而且體力也跟不上。”

許明舫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羞惱地看向他。之後沈柏誠便看他略帶憤恨地一刀一刀切那塊牛排,不知在腹誹什麽,耳朵卻一直紅著。

正餐後的酒會,沈柏誠又與人攀談了起來,那人許明舫在婚禮上也見過一次,似乎是沈柏誠最近的合作夥伴。許明舫覺得無聊,借故離開,在附近隨意晃了晃,又被墻面上的字畫吸引了註意力。正當他意圖走近細看時,卻迎面遇上了之前見過的何悰耀。還在想著該怎麽稱呼,對方已經開口了:“許明舫,你是叫這個名字嗎?”

許明舫點點頭:“何先生,你好。”

何悰耀又笑起來,用他的港普熱情道:“不用叫得這麽客氣!沈柏誠叫我一聲哥,你若不嫌棄,也叫我耀哥就行。”

許明舫聽他的口音就有些想笑,這麽一來便覺得兩人的距離拉近了,於是改口道:“耀哥。”

何悰耀很是受用的樣子,看著他,感慨:“阿誠結婚真是有些突然。不過看到你,我倒也覺得不意外了。”

許明舫有些疑惑,何悰耀又說:“你看起來真不像生意人。我猜你是做學問的吧?”

許明舫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我正準備讀研究生。”

“哦,還是大學生啊。阿誠真是好福氣。”停了一會,何悰耀向他眨了眨眼,語氣似是戲謔,“他這個人,脾氣怪得很,我都覺得他離結婚好遠,怎麽樣也得收斂一點再說;不過,你別說,我看人一向很準——以你的性格,我想他一定沒脾氣發。”

許明舫更覺神奇,一方面他從未聽人說沈柏誠脾氣怪,一方面他又好奇何悰耀如何篤言至此——他們才見面沒幾個小時。他想了想,笑說:“沈柏誠經常發脾氣嗎?我倒沒有覺得。”

何悰耀聞言也笑了:“我就說吧。而且,就憑你這張臉,我看他也舍不得對你擺臉色!”

許明舫楞了楞,知道何悰耀在誇讚自己外貌,心中哭笑不得,更沒法接話,只好笑著搖頭。

這時候話題中心的人物走了過來。沈柏誠一邊問他們在聊什麽,一邊順勢牽起了許明舫的手,何悰耀見狀也沒再繼續說下去,與他們閑談了幾句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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