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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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明舫沒有再聽下去,轉身走開。他覺得臉上燒灼,身體卻是冷的,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一時間感到斷片似的茫然,不知道該往哪裏走了。楞了一會,他沿著走廊慢慢回到休息室,躺到沙發上閉起眼,拿一件外套蓋住了頭頂的光。

醒來時他發現夢裏的人近在咫尺。沈柏誠正俯下/身試圖抱起他,許明舫看清人後便下意識地要推開,結果一下子把沈柏誠推得倒退了幾步。

看到對方皺眉,許明舫這才恢覆清明,趕緊坐起來整理好衣服。沈柏誠問他:“還是不舒服?”

許明舫搖搖頭:“沒有。”又揉揉眼角,“幾點了?”

“九點,”沈柏誠看他站起來都很慢,又來扶他,這次他沒再拒絕。“你的家人我已經安排司機送回去了。我們也回家,怎麽樣?”

這時候沈父出現在房間門口。許明舫於是開口叫他:“沈叔叔。”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叫錯。而沈父已經笑著說:“怎麽還叫叔叔?”

許明舫只好又叫了一聲“爸”。沈柏誠在一旁笑了笑,說:“爸,那我們先走了,這邊清場後你們也早點回去休息。”

沈父點點頭,看著兩個人走出門,又突然叫住許明舫:“小許。”

許明舫轉身看向沈父,有些茫然,聽到他說:“新婚快樂。”

這是今天第幾遍聽到這句話?許明舫遲疑了一下,道了謝。沈父卻好像看穿他心中的不安定,繼續道:“沈柏誠這小子,又固執脾氣又差,我不放心。如果遇到不順心的事,都記得告訴我們——我們一定替你收拾他。”

說完,還警告性地看了沈柏誠一眼。

許明舫第一次聽沈父這麽說話,也確實配合地笑了出來。可是沈柏誠的手還搭在他腰側,他只覺得別扭。

家裏還是和早晨離開時一樣,留著一盞昏暗的燈。許明舫的酒早就醒了大半,他和沈柏誠一先一後走上臺階,第一次感受到兩人獨處沈默時的難受。

這份難受直到沈柏誠將他壓在墻上親他左眼角時仍然沒有消散,反而變得更加深刻。許明舫聞著沈柏誠沐浴露香味中混雜的氣息,知道他仍有些醉意,在親吻落到嘴唇時開始掙紮。沈柏誠把手放在他臉上,這時看進他的眼睛,低著聲音問他:“不願意麽?”語氣是一如既往的冷靜。

許明舫閉了閉眼。那語氣讓他意識到自己其實沒有權利拒絕,而堵塞在心中的那個勢必會破壞氣氛的問句也不應該在這時候問出口。他努力讓自己被說服,一邊小幅度地搖了搖頭,把自己的身體迎上去,好像一場獻祭。

家裏果然有避孕套和潤滑劑。許明舫努力不去想這些東西常備於家中的原因,即使它們都還沒拆封。但沈柏誠的身體是燙的,親吻是溫柔的,那些親吻從眼角到嘴唇,一路游移著往下,滯留在胸前敏感的乳珠,所有的一切都開始占據許明舫的感官,令他無力思考。

許明舫的手被拉到下/身,觸碰兩人半勃而相貼的部位,兩個人的呼吸都變亂了。沈柏誠的手指又借由潤滑劑向後游走,探進他柔軟的後/穴,許明舫霎時睜大了眼睛。

那感覺很怪異,許明舫繃緊了身體,聽到沈柏誠在他耳邊說:“別怕,放松。”

手指從一根慢慢增加到三根,原本安靜的空氣這時已被暧昧的水聲占據。痛感也在增加,許明舫的眼眶已經有些發紅,等到沈柏誠把手指換成硬而粗的、勃發的陰/莖,緩緩向裏頂入時,他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疼痛加劇,令他不得不張開嘴渴求呼吸,同時忍耐著喘息的音量。

沈柏誠卻好像懷著惡意似的想要他叫出聲,在最初次艱難的插入後便不斷加大抽送的深度。許明舫清晰地感受到對方埋在他體內的形狀和溫度,又在頂到他某個位置時得到異樣的刺激,沒忍住漏出了自己從來沒想象過會發出的帶著哭腔的呻吟。這之後沈柏誠便找到了讓他發出聲音的辦法,毫不顧忌地大幅度抽/插,陰/莖直直地擦過腺體,又俯下/身讓對方努力隱忍的淚水和呻吟埋沒於唇間。

許明舫到最後幾乎失了神,他盯著天花板上的頂燈,直接被沈柏誠操射,心臟卻像是被壓迫,感受著令他陌生而窒息的地震。

第二天許明舫醒來,少有地見到沈柏誠睡在他身邊。他覺得喉嚨很幹,想要喝水,於是輕手輕腳掀開被子,套上T恤,出門倒水。身體是酸疼的,後面也有異樣的感覺,他路過鏡子的時候順便照了照,卻發現身上並沒有想象中很重的痕跡。

正當他洗漱完畢,再一次對著鏡子掀開衣服檢查時,聽到沈柏誠開/房門的聲音。他還沒來得及拉下衣服,沈柏誠就走了過來,似笑非笑地握住他卷起衣服的手,說:“早上好。你在幹什麽?”

許明舫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聽見沈柏誠又說:“沒什麽痕跡,放心吧。”見他不說話,又說,“還是說你喜歡更重的?”

許明舫實在不想回答這些問題,他掙脫沈柏誠的手,把衣服拉好,去拿架子上的護膚品。

許明舫的話一向很少,但沈柏誠卻能敏銳地感覺到他的沈默到底意味著輕松還是低落。等到許明舫想要下樓的時候,沈柏誠再次拉住了他的手腕,直接問:“生氣了?”

許明舫的身體僵了僵,他轉過身面對沈柏誠,低聲說:“沒有。”

沈柏誠卻將他拉近,仿佛很篤定似的說:“你生氣了。是我技術不好?哪裏不舒服?”

許明舫這時確然感受到了一點莫名其妙的怒意,他微微擡高聲音:“不要說這些了行不行。”說完他自己也楞了楞,眼神立刻轉開,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沈柏誠的反應就像任何一個正在哄逗鬧別扭的情人的男人,隨意地舉起一只手:“行行,我不說了。”頓了頓,他又繼續道:“但我想知道你為什麽不開心。”

在許明舫的印象裏,沈柏誠一直是很難說話的人,或許是因為他身份地位給予他的光環太過耀眼,抑或是兩個人結婚的真正原因荒謬、混亂又不平等。然而沈柏誠總是比他想象中的更加溫柔,讓他無措,譬如說他現在看向許明舫的眼神是如此誠摯,讓他差點就要忘記之前的不愉快,忘記昨晚偷聽到的刺耳言語,忘記聽說過的他在外風流成性的傳聞,也忘記許繼良對他的警告。

他深吸一口氣,問出早已抵在齒間的問題:“我對你來說,只是固定床伴,對嗎?”

不出意料地,他看到沈柏誠皺起了眉。許明舫脫口而出後才感到懊惱,自己一定毀掉了一整天的氣氛。

“……你聽到我和江易說話了?”沈柏誠很快猜到這幾個字是從哪裏聽來,語氣略微變重。

許明舫硬著頭皮應聲。

沈柏誠低聲罵了一個臟字。許明舫意識到自己的手腕還被抓著,他有些害怕,想要掙脫,沈柏誠卻將他扣得更緊,直起身拉開兩人的距離,說:“你知道江易是什麽人嗎?我跟他從不交心。我只是習慣見鬼說鬼話,讓你聽到,我很抱歉。”

許明舫放棄了掙紮,消化著他的意思,聽到最後一句便趕緊搖頭:“我不是……不用道歉。”

沈柏誠卻說:“一定要道歉。我好像給你的承諾太少了,讓你對我有誤解。我不是喜歡玩弄感情的人,既然我們已經有婚姻關系,我就絕對不會再去外面找人——我想你應該很介意這一點,所以我就直說了,免得你胡思亂想。”

許明舫知道他的意思。身為私生子,已經背負了父輩出軌偷情的原罪,想必對此會非常敏感。

沈柏誠又說:“當然我也會信任你。”

許明舫原本只是想得到一個問題的答案,好讓他能從不確定的壓迫感中解脫,卻沒想到得到了意外的承諾。他有些迷茫,聽到最後一句,便下意識地胡亂點點頭,說:“謝謝你。”

沈柏誠:“還生氣嗎?”

許明舫甚至有點忘記之前的話題了,他眨了眨眼,看到沈柏誠略略低頭靠近他,用嘴唇淺嘗輒止地觸碰了他的眼角,開口時熱氣打在他的臉上:“如果你真的很介意那個詞,那我這樣說好了——我也是你的固定床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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