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鈴，你籃子做好了？阿奈比說你今天可能會來。」埃希收拾收拾攤子上的貨品，主要都是布料和獸皮。

「嗯，做好五個。」趙鈴拿過阿圖手上的竹籃子放到攤子上。

攤子上除了布料，還放著一個籃子，是阿奈比和趙鈴買的那個，裏頭放了一大堆圓菇，是秋季最常見的食材之一，等冬季下起第一場雪的時候，圓菇就會全部凍死，阿奈比大概是覺得凍死可惜所以摘了一堆打算能賣則賣。

「這些菇菇是要賣的嗎？」阿鈴指著那些圓菇。

「是啊，全部只要半只小獵物就夠了。」大家都已經很習慣趙鈴的疊字，菇菇菜菜的，聽著也挺可愛的。

一大籃只要半只小獵物啊…

「這麽便宜？摘一籃要花不少時間吧？」趙鈴大約數了數，有好幾十個。

這種所處可見的食材不太好賣，埃希努力幫阿奈比推銷，雖然很便宜，但是根本沒人買，大家都會自己去摘啊。

「要買嗎？」阿圖一手攬著阿鈴的肩膀，一手準備要拿綁在腰間用布和葉子包著的肉。

「要！肉從籃子的部分扣吧！」阿鈴大喊，阿奈比給她的價格是一個籃子半只大獵物，拿到攤子來就能先領一半。

一只大獵物是五只小獵物，所以阿鈴總共能拿十二只半的小獵物，扣掉圓菇的半只，今天能拿六只小獵物。

看著趙鈴從埃希手中接過六包的肉和一大包圓菇，阿圖才回過神來。

阿鈴，這是在賣籃子嗎？

「阿圖你看！」趙鈴高興得把手裏大包小包的東西碰到阿圖面前「我拿到肉了。」

阿鈴一臉快誇獎我的表情，阿圖就著她的臉頰親了一口，臉上沒什麽變化，但是當阿鈴低頭學著阿圖把肉往腰上綁的時候，埃希看見阿圖的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

嗚啊！這家夥又怎麽了…

正這麽想著，埃希就和阿圖對上眼，確切來說，是被瞪了！

搞什麽啊？

埃希眼神四處瞟了瞟，再轉回來，阿圖還在瞪它，還用眼神狠狠斜瞪了一眼它準備收到攤子下的竹籃。

收到警告信號的埃希何其無辜，拼命搖頭搖頭。

不是我呀不是我！我沒有煽動你家雌性賺錢賣東西，這跟我一點關系都沒有！丫頭你不要誤會啊！

「阿圖，這個怎麽綁？」趙鈴沒辦法把布包牢牢綁好，綁了兩個都松松垮垮的。

阿圖伸手俐落的將那兩個布包系緊，在阿鈴的要求下又系了兩包在她腰間，剩下的系到阿圖身上，圓菇很輕，阿鈴堅持自己拿。

「嘿嘿…」摸摸身上的四個小包，滿足的露出笑容，撲上去主動抱著阿圖「阿圖我也能幫到你的忙了。」

阿圖順勢抱起小雌性，感覺她在自己懷裏蹭來蹭去，心軟成一灘泥，捏著軟乎乎的小臉啾啾啾的親個不停。

「…你們都走吧，別在這裏打擾我做生意…」埃希出聲趕人，覺得自己眼睛快閃瞎了，阿圖一點都不懂追求雌性的辛酸，某只嫉妒的雄性忿忿不平地暗自磨牙。

「走了。」簡單對埃希打過招呼，阿圖抱著自家寶貝直接走人，阿鈴還在說掰掰就被越帶越遠。

「阿圖你輕點，菇菇會被壓扁的。」阿鈴用手臂抵開阿圖的身子，給圓菇一點空間「晚上喝菇菇湯吧？」

「都行。」

「嘿…我買的喔！」阿鈴好高興。

「嗯，很棒。」

摸摸肚子，雖然剛才吃了肉幹，但是感覺還沒飽「阿圖要吃什麽？」

「都可以。」

趙鈴覺得有些奇怪，阿圖回話變得好簡短，也不對…阿圖話本來就不多，只是今天總感覺有點…敷衍？

「你怎麽了？」阿鈴被抱著，能和阿圖平視的高度。

「沒事。」阿圖看著雌性溫軟的眼神，本來想說的話就說不出口。

阿鈴把臉頰貼上阿圖的臉「不高興？心情不好嗎？」

那軟濡的聲音和氣息在耳邊回蕩，阿圖的耳朵敏感的抖了抖，心裏一熱對著那張小嘴親了下去，一陣唇舌交纏後才回答「我沒有不高興。」

趙鈴拍了一下阿圖的肩膀，吐出自己有點發紅的舌尖「阿圖你舌頭好刺…」

伸舌點一下那個可愛的舌尖「我下次會小心。」

「我們吃完晚飯去挖地瓜吧？我想吃。」

「好。」

後來阿圖跟趙鈴吃了市集賣的烤魚，這種天氣還下海捉魚，價格稍微貴一點，但買的人還不少，魚快烤熟時那滋滋作響的油脂，實在太香了。

阿圖帶趙鈴去山腳下挖一堆地瓜，還找到趙鈴最愛的花菇，花菇很嫩是最不容易保存的菇類，也不好找，沒想到冬季前還摘得到。

花菇剛摘下來的時後最好吃，阿圖當然是讓趙鈴吃最好的，馬上火生起來，現烤兩個給雌性解解饞，趙鈴最愛花菇的邊緣烤出酥酥的口感，還會有股微焦的香氣。

「來。」阿圖把刺在樹枝上的花菇遞給阿鈴，直接往她嘴裏送。

「啊～」一口一朵花菇，有點燙，但是趙鈴吃的好滿足。

「阿圖也吃。」阿鈴也餵給阿圖一個。

阿圖其實沒有非常喜歡花菇的味道，但是只要是阿鈴餵的，它都照單全收的吃了。

阿鈴用樹枝戳戳火堆「好像回到野外生活。」

吃了一頓點心，在樹下兩人卷著絨毛披風濃情蜜意，趙鈴的衣服被阿圖揉搓的亂七八糟，要不是絨毛披風包擋著，阿鈴大概就春光外洩了。

「披風都臟了…」被阿圖抱著溫存的趙鈴頗為無奈，原本米白的披風沾到地上的塵土。

「我抖一抖就幹凈了，再親一下。」抓著扭來扭去企圖掙脫的雌性，阿圖把她再次捂進披風裏，小雌性還發出可愛的小抱怨。

最後阿鈴是被背回家的，阿圖用自己的披風蓋著她，旁人看不到嬌小的雌性攀在阿圖背上，就看見阿圖有點臟臟的披風隆起一塊。

不過知悉阿圖和趙鈴的族人們都很清楚，會窩在阿圖背上的就只有阿圖最心愛的小雌性了。

回去的路上難得沒看見日，阿圖衷心期盼它已經放棄阿鈴了。

阿圖把睡著的趙鈴放到閣樓上，順手把散亂的竹片整理好整捆紮緊，幫阿鈴換成居家獸裙，蓋好薄被，然後拿著換下的衣服的院子去洗。

把幹凈的衣服晾好，快冬季了，衣服恐怕沒那麽快幹，拿著掃把清理著落葉，晚點能用這堆落葉烤地瓜給阿鈴吃。

掃完院子，阿圖又把屋裏全掃一遍，屋梁上的灰塵全部擦幹凈，把肉和食材放進儲藏室，阿鈴的野菜已經不種在盆栽裏了，改成種在院子裏，阿圖也替她澆了水。

當阿圖正在擦地板的時候趙鈴醒了，她從閣樓的樓梯口探頭下來，和正蹲地上抹地的阿圖對上眼「我也來幫忙。」

「在上頭待著別下來，地板還濕的，我快擦完了。」

阿鈴用手指戳戳上閣樓的樓梯，阿圖連樓梯都擦了，摸起來濕濕的。

「別下來，會滑倒。」阿圖再次叮嚀看起來不□□份的趙鈴。

「好啦。」趙鈴收回手指。

心情極好的擦完地板，阿圖奇怪阿鈴怎麽沒有像往常一樣在閣樓嘰嘰喳喳的跟它說話，難道又睡著了。

想著阿鈴的可愛睡顏，阿圖輕手輕腳的爬上閣樓，看到的卻不是熟睡的雌性，阿鈴背對著樓梯口，正在拆解綁著竹片的繩子。

「阿鈴。」頓時，阿圖的臉色變得不太好看。

「阿圖這個解不開。」趙鈴沒有回頭，所以沒發現阿圖表情的變化。

「那就先不要解了，我們去下面一起煮飯吧。」阿圖從後面一把托起小雌性，直接抱下閣樓。

煮飯，然後吃飯完，阿鈴難得刷盤子，阿圖準備洗澡水，洗澡的時候阿圖以獎勵阿鈴刷盤子為名，吃豆腐為實的幫阿鈴搓身體。

「阿圖，我今天好開心。」阿鈴趴在阿圖懷裏撒嬌，瞇著眼睛享受阿圖幫她洗頭發，因為舒適的熱水而臉色潮紅。

「我也是。」有了雌性後的阿圖基本每天都很開心。

在頭上的泡沫都沖幹凈後，阿鈴轉個身坐在阿圖的腿上，讓阿圖從後面抱著她，她則低頭搓泡泡「我還要再做更多籃子，阿奈比說我的籃子賣的不錯，很快就會賣光光了。」

阿圖的大手合起包住阿鈴搓著泡泡的小手，握緊「不要做籃子了。」

它今天一直憋在心裏的話。

「唉？」阿鈴的手頓住。

「籃子，不要再做了。」阿圖在趙鈴的耳邊，聲音放得很輕柔，想在催眠一樣「家裏的事情交給我就好，阿鈴只要開開心心的。」

說實在，阿圖很不喜歡趙鈴去賺錢，它不要它的雌性去擔心那些，它舍不得也不需要，加上如果雌性去忙那些工作，他們相處的時間就少了，這讓阿圖更是反感。

「我可以工作的，阿圖。」

阿圖眉頭皺到一塊「不需要。」

霎時，阿鈴的臉氣到都鼓了起來，從阿圖懷裏掙紮出來，三兩下把身上的泡沫沖洗幹凈，她突然覺得阿圖有點不尊重她的努力。

阿圖要幫她擦幹身子，氣頭上的她不可能如以往乖順，拿過擦身子的布料避開阿圖的幫忙「我是能夠工作的人，這跟需不需要沒有關系！」

對於趙鈴的怒氣阿圖有點摸不著頭緒，在它的觀念裏，雌性都是相當弱小的存在，被捧在手心上呵護這都嫌不夠，有了雄性的雌性哪有出去工作的道理，就算有擺攤子工作的已婚雌性，也是三天兩頭不上工，或讓雄性顧攤子，做著玩玩的性質居多，哪有像阿鈴這樣埋頭工作的雌性。

「我不希望你辛苦工作，我能養你。」阿圖覺得趙鈴會想要努力工作，是對它能力的不信任，這點對雄性而言很沒面子「我不需要你去工作養家，我自己來就夠了。」它說的非常慎重。

正在穿衣服的趙鈴聽阿圖的話，看見阿圖認真的眼神「這也是我的家，我也是家裏的一份子。」阿圖竟然說她的努力是不被需要的，趙鈴簡直不敢相信，阿圖是這樣看待她的心意。

「你當然是，你是我的雌性，你在這個家裏只要開心生活就好，我會給你最好的生活，你什麽都不用擔心，也什麽都不用去顧慮。」這是作為一個雄性的義務和權利，給雌性無憂無慮的生活。

「我不要！」趙鈴推開想抱她的阿圖。

被斷然拒絕的阿圖楞住了。

「什麽用都沒有，想寄生蟲一樣的活著，我不要！」阿鈴抹了抹有點濕潤的眼角「如果阿圖是想要那樣的雌性，那…那麽…」

「那麽，我就不要當阿圖的雌性了！」

在阿圖的眼中，趙鈴的眼淚像是一把一把的匕首，往它心中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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