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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薛蟠對上薛寶釵,完敗。 (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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旗的法令了,可以軍功換之。用得著這麽費心費力的嗎?這吃力不一定討得著好不說,一個不好就會讓上位者起了疑心。

或許,黃敬查到的這些並不是假的,卻是不全的……

康熙掃了一眼黃敬,問道:“這些就是烏雅達生說的全部了?”

“……不是。慎刑司用了刑,可是烏雅達生一直沒有招供,只除了喊冤叫屈……”黃敬頓了一下,接著道:“這些,全都是侯德保說的……侯德保自己找到了慎刑司去,說是要告發烏雅氏一族。”

“侯德保還說,他們好些人當時都是被烏雅家給花言巧語的哄騙進去結盟的……他們原本也並沒有要對主子們生出二心的念頭……要不是烏雅氏一族後來……烏雅家自德妃上位以來,便多次傳了命令出來,叫包衣世家們聯手……除掉了多位……貴主兒……和皇子阿哥……侯德保說他看不下去,也是心裏頭怕烏雅氏回頭來個過河拆橋,所以這才站出來告發的……”

太子越聽眉頭皺的越緊,小心的脧了一眼康熙,發現康熙的臉色已經陰沈沈的可以滴水來了。

“侯德保可說了,烏雅氏下手暗害了哪些人?”

黃敬想了一下,慢慢回道:“按著侯德保的說法,烏雅氏一族先後密謀暗害了有孝懿仁皇後、敬敏皇貴妃、溫僖貴妃,另有貴人庶妃多位,就連三十二年皇貴妃的小產和……十一阿哥的病逝,也跟烏雅氏一族有關。”

“九阿哥當年被推下荷花池,也是德妃下的命令。侯德保還說,那時候德妃原意是要在十一阿哥和九阿哥之後,緊跟著便是……宜妃娘娘的……”

“哐啷”一聲,康熙忍無可忍,直接揮手把炕桌上的果盤茶盅全都掃到了地上。

“烏雅氏那個賤人!!”

梁九功直接就給跪下了,額上背上全是冷汗;黃敬跪伏在那裏,恨不得把頭埋到地縫裏去。這麽些年來,還是頭一回見康熙發這麽大的火氣。

“皇阿瑪息怒,保重龍體為要啊。”太子忙上前扶住康熙,一下一下幫他順氣,生怕這一個情緒激動的,就刺激的康熙再犯心悸。

“侯德保那個奴才說的話,只怕也是不盡不實的……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話,那他絕不會是這會子才知道的。他既然能知道這些事情,顯然是在當時或多或少也是出了力的,要不然烏雅氏沒道理叫侯家知道這些……可是,多少年過去了,這些事兒他瞞著不說,一直到這會子卻突然全都給曝了出來……這其中,侯家顯然是別有用心的。”

“……那個什麽盟約,侯德保說的太簡單,只怕那些奴才還有更深的目的才對……再說了,侯德保這個奴才兒臣沒接觸過,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個什麽性子?這次突然站出來告發烏雅氏一族,到底是侯家自己的意思呢?還是受人指使的呢?若是受人指使的,那麽,那個站在侯家身後的,又是誰呢?這麽做的目的是什麽呢?”

“兒臣認為,此事還當繼續深查下去……侯家告發烏雅氏一族,還有那個包衣世家之間的盟約,絕不是這麽簡單的事情……”

康熙漸漸的也平靜了下來。這些事情就像太子說的,確實是還存在著諸多的疑點有待詳查。只是適才,猛地聽說烏雅氏下手暗害了那麽多的人,特別是小十一的病逝,也是烏雅氏一手搞出來的……康熙真是恨不得立時就把烏雅氏給拖出去活剮了以洩心頭之憤!先頭自己確實是懷疑過烏雅氏這個女人手底下不幹凈,但是這個後/宮裏也沒有誰是真正幹凈的。這一回是有人站出來告發了,可康熙卻怎麽也沒想到她能害了那麽多的人?誰給她的膽子?敢將一個又一個算計了那麽些人……那些女人,自己也許並不愛她們,但是喜歡之情總是有的,要不然也不會允她們為自己誕下子嗣了。可恨烏雅氏,那個賤人!居然敢妄自操縱後宮妃嬪的生死,她當自己是什麽?她的眼裏可還有朕的存在!!烏雅氏一族可還當朕是這天下之主!!!

這跟造反,有什麽區別?!

☆、287、病勢洶洶

小十一生下來玉雪可愛,康熙是極喜愛的,這老爺子甚至是打破了“抱孫不抱子”的傳統,親自抱過哄過這個兒子。可是這麽一個可愛的兒子,後來卻因一場風寒不治而亡……老九那小子雖說小時候性子陰沈不討喜,但是康熙也沒真的就惱了他厭了他,到底是自己親生骨肉呢。想起那時候老九被太子從荷花池裏救起來時的奄奄一息沈睡不醒……還有宜妃那時候險些連喪兩子、幾近崩潰的慘白模樣……康熙臉色平靜卻是毫無血色,垂下的眼簾遮住了那雙眼中叫人心驚膽寒的狠戾,攥緊的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

“查!給朕把這一樁樁的事情,全都查清楚了!”康熙啞著嗓子嘶聲道,“那什麽盟約的最終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參與到裏頭的包衣世家到底有哪些人家?”

“……還有,那個侯家,是不是真的就跟侯德保說的一樣是清白無辜的?侯家此舉到底是不是受人指使?又是受何人指使?目的是為了什麽?……這些全都給朕查清楚!!”

“那個烏雅達生,不是什麽都不肯說嗎,那他以後也再不用想著要說什麽了!烏雅達生家的所有人,也全都不用再開口說話了!”

“傳旨下去,永和宮,閉門封宮。擼去烏雅氏的封號,收回金冊金印,貶為庶人,遷出永和宮正殿,著人將永和宮的一應宮女太監。連同烏雅氏那個賤人全都看押在永和宮偏殿裏……”

“著人,給朕把四阿哥和十四阿哥都叫來!”

……

一夜之間,永和宮外十步一崗五步一哨。不許人進,更不許人出,除非有康熙禦賜的手令。

東西十二宮全都跟著震動了,無論是各宮的主位,還是那些低等嬪禦,全都撒了大把的人手出去打聽消息,就連素不問事的皇貴妃、成嬪、定嬪幾個都不例外。良嬪雖沒有派人出去打聽消息。聽見別人議論的時候,也是聽了一耳朵的。

所有人都疑惑了。這是在鬧哪一出啊?

太後大早上的聽說了這事兒,卻只是說了一句“知道了”,倒是沒急著叫人去打聽消息什麽。老太太心想著,今兒個若無例外。康熙下朝之後是會過來請安的,到時候自己只管直接問便是了。只是,真到了時辰,來請安的卻並不是康熙,而是太子。

原來,康熙昨兒個晚上把四阿哥十四阿哥叫來,雖然沒有破口大罵什麽,不過到底是狠氣了一場。等到今兒個早上起來,這身上便覺得有些不好。雖然強撐著上了朝。但是待到朝會一散,人便再也撐不住倒了。

梁九功急慌慌的把康熙扶進了西暖閣休息,又派了魏珠不露痕跡的去請了太子過來。“路上機靈著些,千萬別叫人瞧出什麽來。”

黃敬也沒閑著,這個暗衛頭子私底下悄悄地把左院判連著他的藥箱子全都給擄了過來,丟進了西暖閣。

也虧得左院判本身就是個性子古怪不羈的,又見康熙臉色慘白,呼吸微弱的躺在床榻上。當下也就沒去跟黃敬計較什麽。

一番望聞問切之後,左院判的臉色可就難看了。這脈象。可是不好弄了……

梁九功見狀,心裏一個咯噔,正要開口問話呢,便見太子和九阿哥兩個急匆匆的進來了。

“別忙這些虛禮了,皇阿瑪怎麽樣了?”太子不待幾人行禮,忙擺了擺手問道。

梁九功有些擔心瞅了瞅外頭。

九阿哥輕聲道:“我跟二哥一路上很小心,沒遇著什麽人。”

太子坐在床邊,看了看康熙的臉色,接著道:“外頭不用擔心,孤來的時候,已經都安排好人了,不會叫這裏的消息傳出去一星半點兒的。裕皇叔那裏也已經派了人去通知了,只怕也快到了。”

扭過臉,太子又問了康熙的身體情況。

左院判素來就是個說話不會拐彎的,見太子問了,便也沒去想著要去修飾一下自己的措辭,只是照實直說了,“萬歲爺的病,最忌情緒大起大伏的,又不肯用藥……照著如今這脈象,萬歲爺可撐不了多久,這短則半年,長不過一年的……”

梁九功暴汗,心裏直罵這個左院判是個不會說話的楞木頭。這話能這麽直楞楞的說出來嗎?叫人聽見了,還不得指著脊梁骨說這是在咒皇帝早死呢!

九阿哥站在太子身後,彎下腰輕聲道:“二哥,還是趕緊給皇阿瑪用藥吧……皇阿瑪擔心的事兒雖有必要,可眼下咱們也已經顧不得了……好歹先穩住了皇阿瑪的病情為重……”

太子點了點頭,扭頭吩咐左院判開方子給康熙用藥。又對黃敬道:“慎刑司那邊抓緊著些,不拘什麽手段,總要把事情趕緊查清楚了……”

黃敬應了一聲,便虎著一張臉下去安排刑訊的事情了。到了這時候,自然也就顧不得會不會有屈打成招的事情發生了。

寧錯殺一萬,也絕不能錯放了一個!

“九弟,你先在這兒守著。孤要先去壽安宮給皇瑪嬤請安,有些事兒總要叫皇瑪嬤心裏有個底。”太子拍了拍九阿哥的肩膀,道,“永和宮的事情,還得要借著皇瑪嬤的名頭了。那些實情,是不能傳出去的……”包衣盟約和烏雅氏做的事情,太子並沒有瞞著九阿哥,來的路上便全都說了。

“二哥放心就是,”九阿哥看了一眼康熙,對著太子點了點頭,“弟弟雖愛玩鬧,卻也不是不曉事的。永和宮的事情……弟弟心裏有數。”

宜妃自然也是想到派人去找九阿哥來問事兒的,可是九阿哥自己心裏也明白,十一因烏雅氏的算計而夭折的事情,要是叫宜妃知道了,只怕是要生吃了烏雅氏的。還有那些被烏雅氏暗害的妃嬪們,哪一個不是出身世家大族的,這要是叫她們的娘家人知道了實情,烏雅氏怕是要九族盡滅了。九阿哥倒是一點兒也不覺得烏雅氏一族可憐,他只擔心那個前世從沒聽說過的那啥包衣盟約,會在這時候生出什麽亂子來。

“昨兒個晚上,皇阿瑪把老四和十四都叫了來。當時孤回避了,所以也不知道皇阿瑪到底都跟他們說了什麽。”太子眉頭緊鎖,無奈的嘆了一聲道,“為防萬一,老四和十四那裏,怕是要找人看住了……”

若是康熙把烏雅氏做的事情都說給了老四和十四知道,總不能叫他們再把事情傳給別人知道……要不然,非鬧出亂子來不可……佟佳氏、鈕祜祿氏、章佳氏……怕是不等慎刑司那邊查清楚,那些貴族們就已經把烏雅氏一族全都給宰殺了……還有老四和十四,這兩人只怕也是要處境艱難、自身難保了,那些失了母妃的或是失了孩子的,誰又能饒得了他們……老四不提,十四素來是跟著老九和老十一塊兒玩的,又跟著十三親兄弟一樣,烏雅氏的事情鬧將了出來,十四要如何自處呢?老十的額娘和十三的額娘,可都是叫烏雅氏給害死的。老九小時候被人推進荷花池,也是烏雅氏找人幹的,還有那些如影隨形的謠言中傷……哪一樣能少了烏雅氏的手筆?

“唉——”太子爺很是苦惱的拍了拍九阿哥的肩膀,想安慰他兩句都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只能長嘆一聲。

“二哥很不必這樣子擔心我的。”九阿哥卻是豁達的笑道,“老十和十三會怎麽想,我倒是不敢保證,畢竟他們這是殺母之仇呢……我這裏倒是能分得開,永和宮那位做的事情,無論是不是為了十四,到底十四自己不知情呢。我還犯不著為了這個,拿著自己的兄弟撒火出氣的……”

說著,九阿哥又勸太子趕緊去壽安宮,“二哥還是趕緊去給皇瑪嬤請安吧……後宮這會子還不知道因著永和宮封宮的事情鬧成什麽樣兒了呢?不過,這樣子也好,至少這會子旁人只註意著永和宮的事情,一時半會兒的倒也不會太關註乾清宮這頭了。”

太子見了太後,只說了烏雅氏被人告發暗害妃嬪皇子的事情。

老太太聽完太子的話,直接就給氣了個倒仰。後宮爭寵的事兒,老太太看得很開。但是,老太太容不下有人對皇嗣下手。

“皇阿瑪的意思是,永和宮鬧出來的這些事兒,暫時還是不要說給旁人知道的好……那些滿洲大族的,真要為著自家的女孩子鬧起來,外頭怕是要血流成河了……”太子溫聲道,“這眼瞅著,又是皇瑪嬤的壽誕,又是幾個弟弟大婚的。外頭真要鬧出亂子來,總是不好……”

太後沈吟了片刻,“這事兒哀家明白了。不過,在哀家看來,便是真的誅了烏雅氏全族給那些枉死的孩子們填命,只怕也是不夠的。”

嘆了一聲,老太太又道:“哀家會吩咐人傳話出去,就說烏雅氏不守宮規,哀家罰她閉宮自省……”

太子笑著謝了太後,又陪著老太太說了一回話,這才離開了壽安宮。

☆、288、十四出事

“不守宮規?!”宜妃嗤的笑了一聲出來,眼波一橫,“這話,也就別人信了。”

翊坤宮裏,惠宜榮三妃難得的齊聚在一處,為的正是永和宮裏關著的那一位。

“這事兒,本宮也正疑惑著呢。不過是閉宮自省罷了,犯得著裏三層外三層的叫人守著?還不許進不許出的……以前也沒這個例子在啊……”惠妃也是滿腹的狐疑,“來的路上,本宮還特意叫人繞到永和宮那兒走了一遭。雖只是遠遠瞅了一眼,本宮覺著那些守在永和宮外頭的奴才,瞧著跟一般人可是很有些不同的。不過,這一時半會兒的,本宮也說不上來這不同,到底是不同在什麽地方……”

榮妃呷了一口香茗,“這事兒定不是對外說的那麽簡單。外頭的人也就罷了,咱們可是都知道的。自三十九年到現在,多少時候了,烏雅氏一直抱病在床,可是從來沒有出過永和宮的……本宮琢磨著,這一回的事兒,只怕還是跟三十九年那會子的事情有關……許是那個時候有什麽事情沒能查清楚,方才拖到了現在呢?”

惠宜二妃聽了這話,全都不禁斂目沈思了起來。榮妃這話卻是有可能的,至少比現在外頭傳的那些可是靠譜多了。

“真要是如此的話,這事兒只怕不小……”惠妃心道,烏雅氏只怕是鬧出了什麽捅破天的大事兒了也不一定呢。

只是。到底是什麽事情呢?能叫萬歲爺查了那麽久?眼下對外稱是閉宮,內裏到底如何,誰又知道呢?

“……三十九年那會子。萬歲爺口諭烏雅氏要閉宮靜養,沒多久又把永和宮偏殿裏的那些貴人答應全都給遷了出來,分到了別的宮裏……那時候,本宮就覺著烏雅氏定是做了什麽事兒,惹惱了萬歲爺,這才給萬歲爺變相關了起來的……如今看來,那時候只怕萬歲爺只是疑上了烏雅氏。只是沒還有定案?”榮妃小指甲上套著的護甲一下一下的輕輕點在桌上,“這會子。只怕是萬歲爺已經確認了……就算沒有完全確認,只怕也是*不離十的……”

“可說到底,永和宮裏的那一位不過是個包衣出身罷了。便是她再鬧騰,總也不能翻了天不是?宗室也不是幹看著不管的。”惠妃想了想。“只是,本宮瞧著這一回弄出來的陣仗,可不像是什麽小打小鬧的事兒了……”

頓了一下,惠妃湊近宜妃和榮妃,壓低了聲音,道:“昨兒個老大家的進來請安時,說了一件事兒。”

宜妃柳眉一挑,榮妃眉尖一蹙。

“前幾日,燈草胡同那兒的一戶人家。叫人給抓起來了……男女老少,一個不拉。”

宜妃心裏納悶道:燈草胡同?那是什麽地方?跟烏雅氏有什麽關系嗎?

榮妃直接就問了,“跟永和宮那人有關?”

惠妃坐直了身子。“本宮當時聽說這事兒的時候,原也沒想那麽多。這順天府抓人逮人的事兒,哪天沒有一樁兩樁的啊?雖說這一次看著隱隱有抄家的架勢,本宮也只當是哪個官員犯了事倒了黴罷了。結果你們道老大家的的怎麽說嗎?”

見惠妃突然打住,宜妃撇了撇嘴,心道納喇氏最愛賣關子雲雲。雖然也想知道後頭的事兒。卻就是不開口去催,只端起面前的香茗抿了一小口。

榮妃這些年也是給磨出了幾分耐性的。只是惠妃說的這事兒跟永和宮那位有關,她便也就什麽耐心都沒有了。她在烏雅氏手裏頭明裏暗裏吃了太多的虧,天天念佛除了給自己找些慰藉以外,便是希望佛祖有朝一日可以開眼收了烏雅氏那個賤人。所以,這會子惠妃賣這關子賣得,叫她心裏頭急的跟貓抓似的難受,“快說快說,這然後呢?老大家的到底說什麽了?你這不溫不火的性子,有時候真是急死人了……”

惠妃笑了笑,也不惱,只是接著道:“老大家的說了,燈草胡同那裏住著的是正白旗下的包衣……那戶人家正是那一位的娘家,原禦膳房總管,烏雅達生。”

榮妃笑了,笑得很開心很開心。只是笑著笑著,她的聲音中慢慢開始夾雜著些些許許的泣聲。

一只手放在榮妃的肩上輕輕拍了拍,卻是宜妃。“無論如何,這總是一件叫人高興的事兒……至於其他的,你還是放下吧……要不然,也只你一個人難受罷了。”

“宜妃這話說的很對。”惠妃嘆了一聲,也寬慰著榮妃說道,“想當初,咱們誰沒叫那個賤人算計過?明明就是個包衣奴才,卻偏偏愛擺出一副大家子小姐的樣子來,一張臉上永遠是柔柔弱弱的好像叫人給欺負去了的表情……沒的叫人惡心的!”

“不過這事兒,卻是有些蹊蹺了。”宜妃垂下眼,慢慢踱著步子,“素來也沒聽說宮妃犯事兒會累及家人的……”

難道永和宮那人是勾結了娘家人一道兒做了什麽事兒了?想想烏雅達生原先在禦膳房的位置……宜妃倒吸了一口涼氣,又想起九阿哥曾經說過的那番話,她當下便打住了話頭,端起香茗來呷了一口,借以掩飾心頭的駭然。

一個控制了禦膳房的宮妃,能做的事情可是不少……

更何況,三十九年查抄的那幾家包衣世家,可不僅僅是禦膳房那麽簡單。那一回,可是連著萬歲爺的奶兄李煦都給牽扯進去了呢。永和宮那人,到底是想做什麽?難道她還真想著要翻天了不成?……

“聽說這幾日太子天天去乾清宮,還帶著老九一道兒。”惠妃擡起頭看著宜妃說道,“也許,老九那孩子知道些什麽呢?畢竟那孩子跟著太子一向親近,太子也只拿著那孩子當親兄弟似的……”這話說到最後,隱隱泛著些酸溜溜的味道。

宜妃笑了笑,只做不知,嘆道:“快別提那個臭小子了!如今,本宮想見他一面可是不容易。回回打發奴才去找他,十次裏頭能遇著一次就不錯了……”

“內務府這會子正是忙得腳不沾地兒的時候。老九自己要大婚不說,十五十六十七三個小的也要大婚,毓慶宮裏也要修繕……雖有十二幫襯著,到底老九如今才是內務府主事的,忙得沒空來見你,也是情有可原的事兒。”榮妃這時候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笑道,“聽說萬歲爺有意叫幾位阿哥同日大婚,好圖個熱鬧。”

惠妃也斂了心裏頭的醋意,只笑著應和了兩句,“多少年了,老九總算也大婚了呢。那孩子年紀也不小了,十三十四都做了阿媽,他可得趕緊加把勁兒才好。”

宜妃一臉明媚的笑著,“正是這話呢。不過,玉兒那孩子還小,本宮想著再緩兩年才好呢。玉兒那孩子,你們也是見過的,瞧著纖弱了些,本宮怕她太早懷孩子,不好……”

惠妃咯咯咯咯的笑了起來,“這話說的,好像玉兒才是你親生的似的呢。”

宜妃瞪起一雙桃花眼,笑嗔道:“本宮難道是惡婆婆不成……”

屋子裏的氣氛一掃之前的沈悶,輕松了不少。

三妃一道兒用了午飯,方才各自散去。

九阿哥剛回到自個兒府裏,大衣裳還沒換下了呢,就見十阿哥一陣風似的跑來了。

“九哥,你可算是回來了。”一照面,十阿哥直接嚷嚷起來了,“你這都要大婚了,怎麽還忙著內務府的差事啊?十二呢?就幹看著不管的嗎?”

九阿哥慢條斯理的扣好家常服上的最後一個扣子,這才回身對著十阿哥笑了笑,卻是答非所問的反問道:“你這是剛從西山大營那兒回來,還是怎麽著?”

又道:“咱們也有些日子沒見了,今兒個你在我這兒用了飯再回去吧。”

“嗯。我是今兒個大早上回來的,正好有事兒跟九哥說呢。”十阿哥一臉凝重的回道:“十四好像是出事兒了。”

九阿哥身形只頓了一下,便仿若無事一樣,在桌邊坐好,還伸手給自己和十阿哥各倒了一杯茶。“為什麽這麽說?”

“哦,是十四媳婦找了博爾濟吉特氏,博爾濟吉特氏又叫人來跟我說的。”十阿哥看著眼前的點心盤子也沒啥胃口了,只抓了個果子在手裏轉著玩兒。

“好像是十四前些日子叫皇阿瑪給找去說話了,說了什麽,十四也不說。只是回來之後人就病了,飯也吃不下,卻又不肯叫太醫給看看……”

“十四不肯找太醫,十四弟妹急的著急上火的,就打發人去隔壁找了十三來勸十四。十三去了之後,十四把人全都打發出去了,只他們兩個人在屋子裏嘀咕了一陣子……十四弟妹和十三弟妹都不知道他們倆說了什麽。只是聽說,十三走的時候,臉色蒼白,踉踉蹌蹌的,回去了之後不吃不喝的,只蒙頭睡了一天一夜。聽說,十三好像是還哭過了……那天之後,十三就再也沒去過十四府上了……”

☆、289、外姓人

“我原是想著回來之後先去十三和十四府上看看的,結果兩邊都只是回了我一句‘怕過了病氣’……所以,便也就沒見著人。”十阿哥頗有些嫌棄的扔下手裏被自個兒捏爛了的果子,“我也不好拉著弟妹問東問西的,十三和十四府上管事又是一問三不知,啥都不清楚不知道的……我這才想著過來問問九哥,知不知道這倆小子之間到底在鬧什麽呢?多大人了呀,還哭鼻子的……”一點兒也不爺們!十阿哥吐槽了一句。

九阿哥斟酌了一下,“前幾日,十四跟著老四一道兒被皇阿瑪叫去訓話了。當時,只他們兩個人,連梁九功都給趕到外頭去守著了,所以也沒人知道皇阿瑪都說了些什麽。”

哦——合著這是在老爺子那兒吃了掛落了啊……十阿哥點了點頭,旋即又扁了扁嘴,嘟囔道:“老爺子能說什麽呀?左不過就是什麽不好學不上進啊之類的……不就是叫老爺子給罵了兩句嘛,十四至於茶不思飯不想的嗎?他真是叫老爺子罵少了,才會這樣子的。爺我打小到大挨了老爺子多少訓啊,還有九哥你也是……咱們要是跟著十四一樣想不開,早就一刀抹脖子了都……還能到這會子還活蹦亂跳的,叫老爺子時不時的拎過去訓兩句啊。”這老子罵兒子,那是天經地義的事兒。連這個都要計較想不開的話,真不用活了。

十阿哥很是松了一口氣。倒是叫九阿哥心裏躊躇著要不要繼續說下去了。這小子也太會自個兒找理由了吧……爺我到底還要不要說後頭的事兒了啊?

十阿哥一邊吐槽著十四太脆弱咋地咋地,一邊吧唧吧唧啃了兩個果子。

何順兒領著何玉柱,帶著幾個小廝不一會兒就布置好了一桌席面。火腿燉肘子、酒釀清蒸鴨子、板栗燒野雞、胭脂鵝脯、炸鵪鶉、香烤果子貍……

十阿哥見了。頓時眉開眼笑了,那啥煩惱憂愁的,暫時全都擱到了大腦袋後頭去了。這天大地大,吃飯最大。何況十四不過是被老爺子給呲了一頓,玻璃心受傷了罷了,值得什麽呢?十四弟妹就是太大驚小怪的了……

九阿哥心裏嘆了一回,默默的跟著十阿哥一道兒用著一碗酸筍雞皮湯。又吃了兩個雞油卷兒,便放下了筷子。只神色有點覆雜的看著十阿哥在那裏吃的歡快。

眼看著十阿哥風卷殘雲一般掃蕩了所有的盤子碟子,吃的個油光滿面,九阿哥都不知道該說這貨是心寬呢?還是遲鈍了?

“哎?不對啊……”手拿著一只炸鵪鶉剛咬了一口的十阿哥突然瞪著兩只大眼,沖著九阿哥怪叫了一聲。“十四叫老爺子訓了一頓,哭天抹淚兒的也就算了。可這關著十三什麽事兒呢?怎麽十三去了一趟十四那裏,回頭就跟著一道兒哭了起來了呢?”難道這倆小子的感情都好到這份兒上了嗎?一人挨罵兩人傷心的……自己跟著九哥還沒好成那樣兒呢!

九阿哥給十阿哥這一驚一乍的給弄得,當下就翻了一個白眼過去,“爺剛剛那話就沒說完,好吧?”

又道:“昨兒個晚上永和宮封宮了,是皇瑪嬤發的話,叫裏頭那一位閉宮自省呢。”

喲——這事兒大發了嗨!

十阿哥八卦之心頓時沸騰了,啥鵪鶉肘子的統統不要了。胖屁股一挪就挨著九阿哥坐下了,“到底怎麽回事兒啊?好不好的,怎麽突然來了這麽一出啊?永和宮裏的那一位不是說已經跟個活死人差不多了嗎?這是怎麽了又?……九哥你先頭不是還說。皇阿瑪顧及著老四和十四,不會從重發落那一位的嗎?……”

緊跟著,十阿哥又仿佛了悟了什麽一般,也不待九阿哥說話,只自個兒在那裏自言自語道:“怪道十三和十四都鬧著病了呢,原來是永和宮的那一位出事兒了啊……這兩個可都是孝子。十四就不說了。是那一位親生親養的兒子;敬敏皇貴妃生十三難產,後來因著血崩……十三打小也是在永和宮那位膝下養大的……我雖不喜歡永和宮那一位。可無論如何,她對著十三十四也是沒話說的……也難怪那倆小子這會子難受的跟什麽似的了……”

十阿哥咂巴著嘴,自以為得了解釋,在那裏搖頭晃腦的嘰咕著,“……嗯,這要是宜額娘遇著這種事兒了,我也是不幹的……只是這光哭有個什麽用啊!要真是個爺們兒的話,就沖上去拼著叫皇阿瑪打一頓,也得去幫著自個兒額娘辯個是非黑白的……”

九阿哥真的是叫十阿哥這一根筋的腦子給鬧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他沒好氣的丟了個白眼給十阿哥,心裏忍不住腹誹著:這事兒真要只是那麽簡單的話,十三和十四兩個人能自那天之後就一副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了?不過想了想,他到底還是沒有把敬敏皇貴妃和溫僖貴妃因著烏雅氏而身故的事情說給十阿哥知道。

有些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便還是叫它就此過去算了。何必揭開來,叫活著人再傷心一回呢?甚至是,傷心一世了。

“皇瑪嬤對外說是永和宮那位犯了宮規,內裏究竟誰又能知道呢?許是皇阿瑪的意思也說不定呢……宮闈*之類的事情,也不好外傳給旁人知道的……”

十阿哥嗯了一聲,點了點頭表示理解,“那明兒個九哥要不要跟我一道兒去看看十三和十四呢?這倆孩子就是太脆弱了,叫老爺子罵一頓能怎麽樣呢?又不會少塊肉的……嗯,多挨兩回罵也就好了……”

又道:“爺我這會子要是給老爺子罵一頓,也就跟搔搔耳朵眼兒一樣,不痛也不癢的。”

你那是皮厚了好吧!九阿哥等著一雙桃花眼,看著十阿哥重新撿回那只炸鵪鶉繼續啃著。

你個吃貨!

第二天,九阿哥和十阿哥還是沒見著十四,不過卻見著了十三。

十三臉色還是很不好,不過精神卻還可以的。

“多謝九哥和十哥想著我了。”十三笑了笑,聲音聽著有些虛弱。

十阿哥一個箭步沖上去,攥著十三的手腕子,嚷嚷道:“好歹也是個爺們兒呢,不興這麽哭哭啼啼的。我雖然不喜歡德妃娘娘,可還是要說一句。十三你真不爺們!”

十三臉色一白,撇過頭去。

九阿哥忙攔住十阿哥,“十三瞧著身子還有些不好,老十你手底下沒數,快松手。”

十阿哥一臉郁卒的嘟嘟囔囔著啥“脆弱”之類的。

九阿哥只做不知,兀自勸著十三寬心之類的話。

十三笑得雲淡風輕,“叫哥哥們擔心了。我也不過是白傷心了一回,……到底於我養育之恩呢,我便是知道了……又能如何?”

九阿哥眉梢兒一挑,心道:十三這是知道敬敏皇貴妃的事兒了?要不然,剛剛不會故意言語模糊,避而不提德妃的。定是十四自個兒跟著十三說的了。這事兒,九阿哥自己是不信康熙沒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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