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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薛蟠對上薛寶釵,完敗。 (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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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被特意訓練過的,應該不會犯那種錯誤的!!絕對不會的!!!……否則,自己這小半年兒的所作所為豈不是……自己要情何以堪?

但是,若非是自己手底下的人弄錯了,浮碧亭裏的那個人又要如何解釋呢?

……

“……那兩個秀女是鑲黃旗下鈕祜祿家的女孩子,一個吏部尚書林大人家的格格,一個是四品典儀淩柱家的格格……”派出去打聽消息的小太監很快就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直接就把四阿哥給打擊的體無完膚,再無半點兒的僥幸。

“……林格格得了萬歲爺的特旨,叫住在宜妃娘娘的翊坤宮裏……奴才聽說,萬歲爺那裏已經都擬好了恩旨,把林家的格格指給恭郡王做嫡福晉……”

小太監說的清清楚楚,四阿哥聽得渾渾噩噩,不過內心卻是這小半年來難得的清明。雖然浮碧亭裏的有兩個人,但是,他還是篤定叫自己動心的那個,定是林家的格格無疑。因為另一個,無論是品貌還是出身,都還不夠格兒做一個皇子嫡福晉。

四阿哥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回到府裏的。只是在他回去了之後,就立刻把自己一個人關到了小書房裏,又喚了高毋庸過去,至於其他的人。便是任誰也不見的。

四阿哥後院裏的那些女人不多時便得了消息——四爺一臉失魂落魄傷心失意的回來。登時,四阿哥府的上空開始彌漫開了濃濃的酸味兒,跟打翻了十幾個醋壇子似的。

李氏悶在自己屋子裏,茲拉茲拉的撕了好些帕子。

佟佳氏更是關起門兒來。哐啷哐啷的可著勁兒的砸了不少的瓷器。

就連素來賢惠,從不吃醋的烏拉那拉氏都難得的生氣了一回。

“……年家真是心大呢,弄出了這麽個狐媚子來禍害人!這人還沒進到府裏呢,就叫爺這樣子的惦念上了……不過是沒按著爺的心意納為側福晉罷了,就叫爺難受成這個樣子了……那些漢軍旗出身的,那一個不是一進府就只得一個格格的位份?這無妊又無功的,一進府就封那樣的高位,誰家有這樣子的規矩?……咱們府上的李氏,也是生了二阿哥三阿哥和大格格之後,這才讓爺上書請封的側福晉……”

烏拉那拉氏在自己屋子裏恨聲怒道:“這麽狐媚子進到咱們府裏。日後指不定要掀起多大的風浪呢!”

後院裏的醋味彌漫,四阿哥暫時是沒心思去聞的了。眼下,他只一臉陰沈的看著高毋庸。

高毋庸面無血色渾身打顫的跪在地上,“……當初在大相國寺的時候,確實是沒聽說當日林家格格也過去了。只聽說了年家的姑娘在那裏……大相國寺的廂房又是八福晉出面訂下的,守在八福晉廂房外的侍衛口緊的很,底下人什麽也沒能問出來……當日是一個小沙彌說的,年家的姑娘穿著湖藍色的衣裳……”

四阿哥手裏轉著佛珠,努力想叫自己心平氣靜下來。其實,就算這會子真叫自己查出來到底是誰的錯兒,也是無濟於事的。便是在小半年前知道了那人的身份。自己也只能幹看著,林家的女孩子要指給老九,這是皇阿瑪早就開口透過話出來的,難道自己還能故作不知的去跟弟弟搶女人不成?呵呵,這念頭只要自己露出了一星半點兒,怕是要被外頭那些人的唾沫星子給淹死了也不一定呢。再者。當初自己可是力勸老八出面納了林家的女孩兒的,這會子偏偏自己又看上的人家……這事兒要是傳揚了出去,那話可是好說不好聽了……

只是,想著自己這小半年兒來,為著年家跟整個宗室對著幹。四阿哥心裏不免又有些個替自己抱不平。這要不是認錯了人,自己至於去得罪整個宗室嗎?要是叫自己知道是誰給自己下的套兒,爺一定要把那人抽筋扒皮活烹了不可!!

四阿哥越想臉色越黑,擺了擺手,叫高毋庸起來了,“罷了。這事兒暫且先就這麽著了吧,如今……如今,還能怎麽樣呢……”那人可是自己未來的弟妹呢!

高毋庸擡手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弓著身子也不敢直起來,想了想到底還是硬著頭皮問道:“那,之前爺說要把西邊最大的那處院子整修出來……”既然是錯認了人的,那麽府裏最大的那處院子還要繼續整修出來,好方便年氏進府之後住嗎?

四阿哥陰沈著臉,冷哼一聲,遷怒道:“一個格格,哪有那個體面單住一處院落的?更別說是府裏最大的院落了?……叫她跟宋氏住一個院子就是了。”

想著外頭一直傳的那些年氏在大相國寺裏說的那番話,四阿哥又擰著眉吩咐道:“打發人跟福晉說一聲,叫福晉準備兩個嬤嬤,等著年氏進府之後,好好教教年氏規矩……省的以後亂說話,給府裏招禍!!”

高毋庸在四阿哥的冷眼下,忙不疊的應了下來。

出了小書房,高毋庸正遇著負責翻修院子的一個小管事來請示移植花草的事情。

“還移植什麽?這人還沒進府呢,眼看著就已經失寵了……”高毋庸也沒啥好生氣的斥了一句,“那院子修了一半了,就這麽擱置下來也不好……回頭我去請示一下福晉,看福晉有什麽說法吧。”

別說那小管事給高毋庸呲的一頭霧水的,便是得了消息的烏拉那拉氏也楞住了。

“先頭爺不是還說年氏年紀小身體弱,叫我派人好生照顧著,規矩上也別太嚴苛了……這會子是怎麽了?”莫不是自家四爺這是腦子終於清楚了?看清了那個狐媚子的真面目了不成?

見高毋庸支支吾吾左顧右盼的,烏拉那拉氏頓時心下狐疑,便又追問道:“到底是怎麽回事兒?這裏頭可是有什麽說法?高總管也別藏著掖著的了,快說清楚是正經的。要不然,你這話傳的沒頭沒腦的,本福晉也不好安排人手的。”

高毋庸無法,只好挑挑揀揀的把四阿哥認錯人的事情給說了。

聽完了高毋庸的敘述,烏拉那拉氏可是坐不住了。她拍著桌子怒道:“這事兒辦得……叫人說什麽好呢?好不好的,怎的偏偏就錯認成了那個年氏了呢?負責打聽消息的那些人呢?到底是誰給的消息呢?……”

“爺說了,叫咱們不要再查再問了……”

“糊塗!”烏拉那拉氏惱得不可遏制的,咬牙切齒的說道:“這種事兒,要說只是一時誤會,我卻是不信的!哪有那麽巧的事兒呢?那頭年氏剛得罪了老八家的和老十家的,還弄傷了林家的那位格格……這頭咱們的人就查出爺看中的人是年氏……呵呵……這種巧宗兒,也就是外頭戲本子裏才有的!!”

高毋庸想了想,也咂摸出一些味道來了,只是到底還是覺得不放心,只問道:“那福晉的意思是——”

“哼!”烏拉那拉氏眼帶淩厲的說道,“這事兒只要查下去,一準兒能查到年家的身上。那一家子倒是會現學現賣的,只是,這天底下的聰明人那麽多,他們偏要去學佟家……佟家用的是家裏的女孩子,年家用的卻是自己的兩個兒子……”

“一個兒子說是要投到咱們爺的門下,另一個兒子卻偏要投到納喇家的門下,居然還演了一出兄弟鬩墻的戲碼來……外頭爺們兒的事兒,本福晉不好管也不能管,但是那個年氏……”烏拉那拉氏深吸一口氣,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淡淡道:“年家要是以為可以用一個狐媚子來給爺當家作主,在這府裏頭興風作浪的,呵呵……可沒有那麽便宜的事兒!”

能在四阿哥府的後院兒當家作主的,只有她烏拉那拉氏!

再說乾清宮裏,康熙正跟宜妃說起浮碧亭裏的事情:“……玉兒那邊,愛妃且多多看護著些……要不然,老九非撒瘋不可……”

又道:“淩柱的那個女兒,瞧著是個腦子清楚的,也懂得手足友愛……等著選閱的時候,愛妃再看看……若她真是個好的,便指給老四吧。老四府裏頭,除了一個嫡福晉是正經的滿人,其餘的全是漢軍旗……老四如今真是愈發的糊塗了,淩柱家的那個女孩子,若是能幫著烏拉那拉氏一道勸著些老四也是好的……省的日後老四鬧得太難看,叫太子不得不處理了他……”

☆、281、未雨綢繆

九阿哥剛到毓慶宮,迎面就跟小太監如意撞了一個滿懷。

“什麽事兒啊?瞧你這急驚風的樣子,合著連路都不看了。仔細著些罷,就你那副小身板兒,可經不得摔上一回的……”九阿哥一把拽住搖搖晃晃眼見著要摔地上去的如意,嘴裏不饒人的調侃道。

如意拍了拍胸口,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哎喲,九爺,奴才這兒正要去找您哪!出事兒了!真有出大事兒了啊!可了不得了……”

九阿哥眉梢一挑,見如意急頭白臉的樣子,心裏不免跟著一沈。

如意緩了一口氣,引著九阿哥往裏頭找太子,“太子爺正在竹筠榭那兒呢。淩普大人剛剛過來了,說是內務府裏有人被秀女給買通了,要對付玉格格呢……”

話音未落,九阿哥已經嗖的一聲越過了如意,眨眼間便看不到身影了。

如意給九阿哥這迅疾的動作驚得怔在了當場,哎喲餵!九爺這腳底下的功夫可真是愈發神乎奇乎的了……半晌兒之後他方才醒過神兒來,一拍自己的腦袋暗啐了自己一口,這都什麽時候了還在想這些有的沒的。跺了跺腳,如意連忙拔腿朝著竹筠榭的方向追出去了。

竹筠榭的四周,其實沒有半顆竹子,只臨著一潭碧波小池罷了。

竹筠榭裏,太子鎖著眉,端起茶盞放到嘴邊正要喝呢,就見九阿哥面沈如水的一步跨了進來。

淩普也見著了,忙從凳子上站起來,給九阿哥行禮問安。

九阿哥雖說心裏著急,卻也不會在有旁人在場的時候,忘記了自己應受的禮數,更是不會叫淩普全禮拜下去。

“如意這奴才跑的倒是快,這麽快就找到你了……”太子笑道,順勢也就放下了茶盞,反正這會子因著淩普帶來的消息。鬧得他也沒啥心思去品茶了。

“弟弟在宮門口那兒遇到的如意,”九阿哥一撩袍子坐了下來,桃花眼裏早沒了往日裏的玩世不恭,“如意那小子話說的不清不楚的。到底是怎麽回事兒?玉兒這會子可是有什麽危險?”

太子收起了臉上的笑意,扭頭吩咐淩普把事情說給九阿哥知道。

淩普也不敢有什麽含糊,利索的把事情給說了。“……這些都是上駟院卿侯德保報上來的。奴才只奇怪,要說那些秀女,能搭上的人原不過是內務府三院七司裏排不上號的小卒子。她們這一回鬧的動作不小,那些小崽子們平日裏也不是有多謹慎的,三院七司的掌事院卿難道就沒一個能察覺到的?……最後竟然只有侯德保一個人把事情報到了奴才這裏,別的人卻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淩普雖惱那些人,卻也不好把話說全了。說到底,還是自己壓不住那些包衣世家出身的。

九阿哥手裏原攥著一只薄胎白瓷玲瓏杯。瞧著像是輕輕松松的把玩著的樣子,可是等著他一松手,那杯子竟然四分五裂的散架在了桌子上,看的淩普情不自禁的瞪起雙眼,艱難的吞咽了一下口水。總覺得自己的脖子那裏叫人給掐住了似的。

“你剛剛提到的那些人呢?”九阿哥低垂著眼,面無表情的問道,“在你手上?還是……”

“老九,你先別急著上火。那些人孤已經叫小李子帶著人全都控制起來,送到慎刑司去了。”說話的是太子爺,他眼看著那一套今天剛拿出來使的茶具叫九阿哥這麽輕輕松松捏把捏吧就毀了一個,說不心疼那是假的。只是眼下。他也知道安撫住這小子才是正經的。要不然等著這小子炸毛了,毓慶宮裏多少的東西都不夠他砸的……

“那些奴才,咱們不好自己動手處置的。慎刑司裏素來是針插不進水潑不進的,除了老爺子,忍誰也不能買通了去。黃敬又是老頭子的人,這事兒他一準兒不會瞞著。定是要捅給老頭子知道。”太子爺擰著眉說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咱們如何保證小玉兒的安全,這離著兩黃旗選秀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呢……再者,那些個買通了內務府奴才要對小玉兒使壞的秀女要怎麽處理呢?聽說連統泰的孫女都給牽連進去了……統泰那老小子在直隸做的還是不錯的。老頭子前兒個還誇過他……還有,那些被買通的奴才,是不是只有侯德保知道的那幾個?還有沒有什麽人是侯德保不知道的?翊坤宮裏有沒有人被收買了去?……這些事情,咱們一時半會兒的也沒法子弄明白,得等著看慎刑司的手段如何了。有慎刑司的那幫子人在,咱們還有什麽不放心的?那些人都是一根筋兒的,再不會糊裏糊塗的敷衍了事,定是會一查到底的。”

太子爺一邊說著一邊走下主位,來到九阿哥身邊坐下,“老九,穩著點兒,這時候小玉兒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那起子奴才,什麽時候處置了不行?……你這會兒要真的實在是氣不順了,給,孤這兒的東西,你盡管砸,直砸到你消氣兒了為止……”

說著,太子爺把桌上一整套的宋窯白瓷茶具連著托盤一道挪到了九阿哥的手邊兒上。

淩普在一旁看的眉眼直抽抽。在心裏默默的扒拉了一下這套茶具的銀錢,淩普頓時覺得自己心疼的都快要吐出一口老血來了。這可是宋朝的東西啊!宋朝的!!!貨真價實的古董啊!太子爺啊,您不能由著九爺這麽的敗家啊!這會兒您是縱著九爺砸您的毓慶宮,等著您日後登基禦極了,還不得縱著九爺可著勁兒的砸您的內庫?內庫啊!全天下最最值錢的寶貝,可全都在內庫裏收著呢!

九阿哥忍啊忍,好不容易才忍住沖到慎刑司去親自招呼那幾個奴才的沖動。“二哥說的話在理,再沒什麽比玉兒重要的了。我真是要給那些子不長眼的東西給氣昏頭了!”

想著那幾個妄圖算計玉兒的秀女,九阿哥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又道:“我可是真想不明白了,統泰瞧著不傻啊!怎麽就養出了這麽個自以為是的孫女了呢?誰給她的膽子,敢把手伸到內務府裏來的啊?內務府是什麽地方啊?也是她一個秀女想使喚得動的?這會子她敢使陰的算計玉兒,若是進了後宮,還不得連著老爺子一道兒算計了?”

“……還有那個那個叫什麽來著的?兩廣總督是西林覺羅氏家的吧,我恍惚記得是叫濟善的?爺我想選誰做嫡福晉,關他家屁事啊!合著我愛新覺羅家選媳婦兒,還得跟他們西林覺羅氏打聲招呼不成?這心可真夠大的……這哪裏是咱們家挑秀女找媳婦兒啊,跟他們西林覺羅氏選閱女婿了還差不多的……合著他們家看上了爺,爺就得上桿子選他家的女孩子做福晉,還得千恩萬謝的啊!……我呸!!爺還真看不中他們!!什麽玩意兒啊!!!”

九阿哥越說越火大,太子爺也是越聽心裏越膩歪,他是知道那個西林覺羅氏的,因為康熙原是打算把那個女孩子指過來給自己做側福晉的。太子原先是有四個側福晉的,但是其中的李佳氏早年因為頂撞太子妃,沖撞九阿哥,被太子爺厭棄了,好不容易承寵懷了身子,卻在生產時難產去了;佟佳氏仗著自己出身今上的母族,素來就自視甚高,進了毓慶宮沒多久便因著以下犯上,叫太子貶了位份,降成了庶福晉。如今這毓慶宮裏也只兩個正兒八經的側福晉,唐佳氏和程佳氏罷了。

說起來,今年這一輪的選秀除了要給老九,十五十六十七這幾個皇子選嫡福晉側福晉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康熙打算在今年選幾個滿洲貴女來添補太子不算豐盛的後院兒,同時也算是在變相的幫著太子豐滿羽翼。因此,除了西林覺羅氏之外,康熙還看中了好幾位重臣家的女孩子,像是兆佳氏啦、鈕祜祿氏啦、索卓羅氏啦、富察氏啦等等等等。康熙是打算著趁著這一回選秀把太子後院的側福晉庶福晉的名額全部都給填滿了。

老康為什麽突然著急起來了呢?其實,自三十九年那會子查抄內務府包衣世家時起,康熙的健康就開始出現了問題。愛新覺羅家世代都有心悸的毛病,這在宗室也不算是啥秘密了。不過,康熙為了不叫人知道自己真實的身體狀況,從而引發政局的動蕩,他一直沒有召禦醫特意看過自己的心悸,也不特別用藥,只是叫左院判按例每日來請平安脈罷了。其實,現在的康熙儼然已是離不開蘇合香酒了。這位帝王雖懷著滿滿的雄心壯志,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不得不在此時就開始未雨綢繆。他生怕在自己下一次心悸的時候蘇合香酒再也起不了作用了,以致於叫愛新覺羅家的江山因著自己的倒下而出現啥不好的局面。畢竟,下頭一幫子奴才並不是各個都叫人省心的……

☆、282、自作自受的太子爺

“……你只放心,老頭子那裏定然也是容不下濟善家的姑娘的……膽敢對著皇子挑挑揀揀的,真是好大的臉面……”太子爺陰冷的笑道,“再說了,濟善的那個兩廣總督做的也未必就是幹凈的……老頭子也不是不知道。不過他老人家是個念舊的,且濟善雖貪卻也並沒有把事情鬧得一發不可收拾的。所以,老頭子原也沒想著撤了他,只是發了折子叫他自省……不過,如今看來卻……”

“東瀛那裏的事兒,日後少不得要跟兩廣打交道。林翰是個滾刀肉刺兒頭,又最是護短不過的。他要是知道了濟善的女兒在選秀的時候算計了小玉兒,怕是要把濟善和他那幾個兒子全都給陰死了方才甘心呢……與其叫他們兩家子那會子鬧將起來,冷了林家的心,孤想著還不如就趁著眼下的這個機會,叫老頭子擼了濟善兩廣總督的帽子為好……如果老頭子真要是放不下對那些老臣的眷顧,擡舉他做一個京官就是了……大不了再賞他一個東閣大學士的帽子,權當給他養老了……”

桃花眼一睨,九阿哥忍不住腹誹道:平日裏可真看不出來,自己的這個二哥總是一副君子如玉的樣子,竟然也會使這等膈應的人恨不得去死的手段。那個什麽東閣大學士,聽著倒是不錯的,正一品呢,可惜卻是拍馬也不及兩廣總督來得有實權啊!一個是給皇帝整理文書的,大學士大學士的,不過是聽著清貴一些罷了,卻啥權利也沒有;另一個雖是從一品,卻也是掌管了一方的軍事民事,說是地方上的土皇帝都不為過的。太子爺這哪裏是擡舉人啊!分明是明升暗降的惡心人呢!先頭的那個王子騰可不就是這個樣子的嘛……

“嗯。這事兒還是二哥想的周全。”九阿哥心情極好的奉承了一句。眼珠兒轉了一圈兒,卻又聽他說道:“只是,這世上只有千日做賊的。萬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太子爺不解的瞅著九阿哥,心裏吐槽著這小子一準兒又在那裏動什麽歪腦筋了?不過。人嘴上卻只是問道:“那依著你,是想怎麽樣呢?”

九阿哥嘿嘿的笑了兩聲,桃花眼笑咪咪的湊過去,妃色薄唇開開合合的在太子爺耳邊嘀咕了一陣子。

還沒聽完呢,太子爺一雙鳳眼就已經瞪起來了,修長的手指一拍桌子指著九阿哥笑罵道:“胡鬧!你小子至於鬧這麽一出嗎?選秀的規矩,那可是祖宗定下來的!能由著你的心思折騰的?就算你跟著小玉兒的事情眼下已經抵定的差不多了,小玉兒那裏也是要走個過場的。要不然這滿朝文武的……”

“怎麽就不至於了?!”九阿哥不幹了。跳著腳的就開始胡攪蠻纏了起來,“那可是我媳婦兒!老頭子那裏,指婚的旨意都已經擬好用印了,當我不知道的嗎?……我不管!這事兒要是不按著我的法子來,我一會兒就叫人先去把章佳氏、西林覺羅氏那幾個惡心人的玩意兒給綁了,扔出宮去!沒得叫人這麽糟心的……”

太子爺給九阿哥這混不吝的樣子給氣的只餘下瞪眼喘氣兒的份兒了。這死孩子說的都是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淩普也覺得九阿哥這一回胡鬧的太過了。秀女選秀,乃是祖制。哪裏能可著這位小爺的心思鬧騰的?可是,淩普有心為自家太子爺幫襯兩句,卻也不敢真的就在這時候開口插這個嘴。自家太子爺對著九阿哥是個什麽樣子,旁人不清楚。他自己還能不知道?那真是……太子爺哪裏是在養弟弟啊,真跟養個兒子也差不多了。便是太子爺的親生兒子,太子妃膝下養著的大阿哥弘皙。也不定有九阿哥的這等待遇呢?從小到大的,自家太子爺為著九阿哥,那都破了多少祖宗家法,開了多少先例了啊?

淩普一邊低著頭支著耳朵聽九阿哥在那裏鬧騰,一邊暗自在自個兒心裏頭吐槽道:不過,這事兒要怎麽說呢?九爺會像如今這般不著調的叫人頭疼牙疼加胃疼的,說到底也還是叫自家太子爺給慣出來的。眼前兒這一幕可不就是應了那句老話兒了嗎——啥叫天作孽猶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啊?太子爺您這就是了,活脫脫就是您自找的嗨!

就在淩普在自個兒心裏吐槽腹誹的這一會兒工夫。九阿哥已經軟啊硬啊的,十八般武藝連番拿出來使了一回。

“……弟弟我一個人苦熬了這麽些年。我容易嗎我……”(你後院兒不是有兩個漢軍旗的侍妾嗎?是你自個兒看不上眼的好吧……)

“……這麽些年,外頭多少流言蜚語啊……”(……有一些。好像是你這臭小子自己放出去的吧……)

……(……)

“……玉兒要是有個什麽,我也不活了!!”(o(╯□╰)o你至於嗎你……)

“二哥——!!……”(Σ(°△°|||)︴別喊了,別喊了……喊的孤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直犯惡心……)

太子爺給九阿哥嚎的腦仁兒裏頭抽抽的疼,疼的這位爺恨不得伸手把自個兒眼前兒這個蹦來蹦去忽而跳腳忽而撒潑的家夥給抽飛了都……

淩普在一旁看的眼睛直抽筋兒,脧了一眼自家太子爺,嗯……太子爺貌似很為難很為難的樣子。不過,那眼神兒裏可沒有半點兒的惱意。淩普撇了撇嘴,心裏腹誹著自家太子爺這一回能堅持到什麽時候呢?瞧這樣子,怕是也堅持不了多久了?……雖然不知道九阿哥是個什麽想頭,可是這秀女選秀的事情,也不是上街買豬肉,能討價還價的。自家太子爺可不能腦子一熱就什麽都應下了啊……

可惜,老天爺最近耳朵不好使,沒有聽到淩普的心願。

果然,九阿哥又鬧騰了一會兒,太子爺堅持不住投降了。

“……好了好了!你別在這兒鬧騰了!孤知道了,會幫你跟皇阿瑪說情的……”太子爺一邊揉著眉心一邊咬著牙無奈道。

九阿哥一高興,直接對著太子就是一揖到底,“弟弟先在這兒謝謝二哥了。”

太子爺斜睨了九阿哥一眼,沒好氣的嗆了一句,“孤可沒說一準兒能成的,你這會子謝孤謝的早了點兒吧……”

“哪能啊!二哥可是太謙虛了!有您出馬,哪有不成的道理呢!”九阿哥樂呵呵的笑道。

太子爺郁卒的瞪起眼睛,氣哼哼的看著九阿哥,不帶這麽趕鴨子上架的啊?

淩普都快哭了,太子爺啊!啥事兒您都敢應下啊!幽幽怨怨的脧了一眼笑顏逐開的九阿哥,淩普差點兒沒被那張笑臉給晃暈了。默念了一遍清心咒,淩普忍不住腹誹道:這得虧了九爺不是個女兒身了,要不然那傾亂天下的禍水之名,怕是要擔定了的……

太子爺看著跟前兒笑得像個孩子一樣的九阿哥,心裏雖沒啥惱意,嘴上卻是不留情的笑罵道:“真該叫那些被你迷得暈頭轉向的家夥,瞧瞧你剛才的那副無賴樣子。”

九阿哥無所謂的笑了笑,“弟弟我一直都是那個樣子,是那些人自個兒眼瘸了……”

這話說的,真是太沒臉沒皮了!太子爺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

****************

“……總而言之,老九就是這個意思。”一口氣說完了九阿哥的要求,太子這才端起黃釉青花梅鵲紋樣的茶盞淺啜了一口。

康熙臉上並不見什麽惱意,他不說同意也不說不同意,只是平平靜靜的緩緩說道:“八旗選秀的制度,可是祖宗定下來的……”

太子嘆了一口氣,放下茶盞,道:“皇阿瑪,兒子宮裏的事情,您還能不知道?老九為著那幾個秀女算計小玉兒的事兒,都炸毛了!連累兒子的那套宋窯薄盞都不成套的了……”

“……老九的性子,您又不是不知道,鬧騰起來別說兒子了,擱您這兒您也受不了啊……”

“……那小子這麽些年也沒提過啥過分的要求,只這一回,也是因為怕了……”

“……皇阿瑪要是擔心前朝有人說什麽話出來,只管把這事兒交給林大人去處理就是了。怎麽著,咱們這一回壞了祖制,也是為了他們林家的姑娘……再不行,就拖整個鈕祜祿氏下水好了……”

“……皇阿瑪,您就應了吧。兒子實在是被老九那小子給鬧騰的腦瓜子要炸了……”

太子爺口沫橫飛的為九阿哥說了無數的好話軟話,直說的兩片嘴唇有越來越薄的趨勢,也愈發的水亮透潤。

“知道了。”康熙突然說道。

太子一時沒反應過來,張著嘴楞了片刻。

康熙挑著眉梢兒,似笑非笑看著太子道:“都是你慣的那個臭小子,仔細慣出他一身的壞毛病來。”

這時候,太子總算是反應過來了。他只笑了笑,也不反駁什麽。“那小子打小就跟著兒子了,兒子多護著他一些,也是應份應當的事兒。”

“至於說會慣出他一身的壞毛病,”太子笑得篤定,“皇阿瑪只放心就是,老九不是那等不知道輕重的人。”

☆、283、高氏的反擊

漢軍旗之後,便是選閱蒙八旗的秀女。接著是兩白旗、兩紅旗、鑲藍旗、正藍旗……最後一天,便是兩黃旗。除了上記名的秀女,其他的人全都在選閱之後的當天下午便會被內務府給安排送出宮去。

每天都有幾個秀女因著或是這樣或是那樣的原因,失去秀女的資格。有的人是哭著喊著被直接叉出去的,也有的人卻是無聲無息只能被擡出去了……

不少的人在緊盯著那些失去資格的秀女,期盼著能看到自己一心謀算的那個人。可是那些人裏頭,卻是自始至終也沒有出現過林穎的名字或是身影,這讓好些人的心裏都經不住開始惶惶不安了起來,尤其是章佳氏那八個人,那樣子精心的布局,便是神仙也很難全身而退的,遑論林穎不過一個十三歲的小姑娘罷了。她何德何能,怎的就能避開這一環又一環的算計的?

而更叫章佳氏等人不安的是,她們這八個人,無論是先頭被認為最有可能被上記名的章佳氏,還是自認得了宮裏貴人的暗示,可能會被指給某位阿哥的鄂泰氏白佳氏,在覆選的時候她們這些人全都無一例外的被撂了牌子。而白佳氏甚至都沒能參加覆選,她在覆選之前,因著飲食不潔臉上起了不少的皰疹,瞧著恐怖之極。而這一出,正是白佳氏原本為著林穎準備的。不僅如此,她們八個人中,西林覺羅氏在覆選被撂了牌子之後,心情不好便跑到了禦花園去撒火,一個不妨頭卻正沖撞了在禦花園賞花的定嬪娘娘和密嬪娘娘。也不知道西林覺羅氏是不是還說了什麽放肆的話,總而言之她最後是被帶去了慎刑司打了二十板子,接著便被直接扔出了宮去;鄂泰氏在去覆選的路上摔倒,摔斷了腿;董鄂氏被查出竊取參選秀女的財物……就連幫著她們打聽消息的喜塔臘氏。也因著出言無狀,犯了宮規,被直接剝奪了秀女的資格。給扔出了宮去……更別提那些叫她們收買的太監宮女了,一個個的臨到出事要找人的時候全都不見了蹤影。聽掌事姑姑們說是犯了什麽錯兒,給送進慎刑司去了……

可是,這天底下哪有那麽巧的事兒啊?

反正章佳氏是不信這是巧合的。

在進宮參選之前,家裏瑪嬤也曾經告誡過她,“在宮裏一定要謹言慎行……不是只有在貴人們跟前兒表現得體就能夠了的……宮裏頭都是人精子,便是一只蚊子也是長了八只眼睛八只耳朵的……你平日裏說的什麽做的什麽,總逃不過萬歲爺的耳目……”

章佳氏原本並不怎麽信這話的。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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