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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薛蟠對上薛寶釵,完敗。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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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弄傷了人的……這會子,可不是我跟不跟年家計較的,而是有人不會放過年家。”

“四哥若是真想幫年家收拾爛攤子的話……”八阿哥站起身來,撣了撣袖子,對著面沈如水的四阿哥笑道:“四哥也不用在我這兒費心思了,還是琢磨著怎麽叫老九消氣兒吧。那位被年家的女孩子給弄傷了,直到現在還下不了床的,可是老九未過門的福晉呢……”

“而年家,他們要擔心的可就多了去了。除了老九,還有林家呢。”八阿哥的視線轉向窗外,“跟老九親近的那些兄弟、林家的那些姻親故舊……有幾個人能饒過年家的?林家的格格一日不好,這就是個不休的局。”

見四阿哥皺著眉張了張嘴,八阿哥也不容他說話的,又道:“四哥也別說什麽是旁人仗勢欺人,欺負年家的話了。這滿朝文武的,誰家沒有皇阿瑪的暗衛呢?那天的事情,皇阿瑪定是再清楚不過的了。四哥只想一想,這些日子皇阿瑪那裏可有對年家的恩旨?這一屆的恩科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年羹堯同屆的進士也都已經分到各處衙門了。皇阿瑪若是真要提拔年羹堯的話,旨意早就該下到年家了,能拖到這會兒嗎?”

八阿哥什麽時候走的,四阿哥並沒有註意到。如今,他滿心惦記著的全是自己在大相國寺的楓葉林裏看見的那抹湖藍色的窈窕身影,那人的一顰一笑仿佛都是在訴說著無邊的風情。四阿哥不信,那樣子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幹凈人兒,能做出什麽傷人的舉動,說出什麽不敬的話語。

這裏頭一定有什麽誤會的!一定是的!

四阿哥如此斷定的想著。這時候,他才發現書房裏早沒了八阿哥的身影,不過此時他卻顧不得了,只是揚聲喚來了高毋庸,這般那般的囑咐了一遭。

“叫手底下那幾個人仔細著些,別讓人給發現了。”

“嗻。”高毋庸應聲退了出去。

四阿哥合起眼,仰靠在椅背上,朦朧間好像又回到了那日的楓葉林裏。

火紅如焰的楓葉,冰涼如水的藍衣……

那人步步生蓮,漸行漸近……

仿若頑皮的仙子,頭一遭悄悄來到人間,見著什麽都新鮮的樣子。

那樣子的小人兒,和該叫人好好納在羽翼之下保護,拘在手心之中憐惜。

四阿哥暗自發誓道:爺定會護你周全的!

“難道咱們沒有別的選擇了,只能投到四阿哥的門下嗎?”年羹堯滿心的不情不願,在那裏焦躁的來來回回踱著步子,抱怨道,“那位爺瞧著可不像是有什麽前程的……”

跟著一個沒有前途的皇子,自己的抱負、自己的才智,要如何才能得以施展呢?而自己的宏圖,更要如何實現呢?

年希堯斜睨了一眼過來,神情漠然的淡淡說道:“那你以為,咱家還有別的選擇嗎?”

“眼下除了四爺,其他幾位爺看咱們就跟看老鼠一樣,誰都想著上來踩一腳……”年希堯冷笑一聲道,“你也別不願意了。要不是小妹被縱的妄自尊大,能得罪了八福晉十福晉,還弄傷了未來的九福晉?咱家如今明著是得罪了八爺九爺十爺和林家,暗地裏還不知道跟著多少權貴人家結了仇呢。宮裏的宜妃娘娘、惠妃娘娘、太子殿下、安親王、直郡王、恒郡王……真真是數都數不過來了!我只稍稍想了一下,便覺著頭皮發麻!”

“撇開這些宗室不談,林家的姻親,林大人的好友故舊……咱家眼下在這京裏頭根本就是孤立無援的。”年希堯嘆道,“四爺會幫著咱家定是有所求不假,但是咱家應不應的還兩說呢。好歹先過了眼前這個坎兒才是正經的,日後的話等著日後再說也不遲。”

☆、271、富貴也要有命享

燕子塢東廂的小花廳裏,王熙鳳正陪著黛玉說話呢,就聽見外頭守門的小丫鬟給林翰問安打簾子的聲音。

“有勞二嫂子這幾天常過來陪我妹妹說話了。”林翰跟王熙鳳互相見了禮,這才笑著說道。又問家裏老太太可好,舅舅舅媽可好等等。

鳳姐兒咯咯笑著只說大家都好,“四妹妹原是要跟著我一道過來的,偏偏不巧的很,今兒個大早上的東府那頭就傳了話過來,說是敬大伯夜裏受了寒,早上竟是起不來床了,那丫頭得了消息只好匆匆的趕回東府侍疾去了……,只說了叫表妹千萬別計介,又說等她得了空,一準兒來看表妹呢……”

林翰只笑著忙道很該如此。

黛玉卻是嬌嗔道:“前頭那些倒也罷了,給父親侍疾原就是情理中的事兒……不過,鳳姐姐後來說的那些,可不是四妹妹會說出來的話,她哪時候也沒跟我那麽客氣過。定是鳳姐姐自個兒加上去的……”

鳳姐兒自是不否認的,只在那裏笑道:“幾個姐妹裏頭,原就屬四妹妹和雲妹妹最得林表妹的眼緣兒了,她們也最和你好……唉——哪像我啊,就跟那燒糊了的卷子似的,再沒人能看得上眼的了。”

鳳姐兒唱作俱佳的在那裏佯作自怨自艾狀,不僅逗樂了黛玉和林翰,在屋子裏伺候著的幾個大丫鬟也給逗得不行,卻又不好在主子跟前兒失儀,一個個的只好死命忍著,直忍得幾人小臉通紅,渾身哆嗦著的跟抽風了一樣。

林翰又問了鳳姐兒賈璉和家裏大姐兒可好之類的話,指著桌上自己帶進來的兩匣子點心道:“這是我今兒個剛去稻香村買回來的,還熱乎著呢,二嫂子也嘗嘗。等著家去的時候,也帶一匣子回去。”

鳳姐兒也不跟林翰客氣的,只笑著應了。

林翰這才又去問黛玉。今兒個腳還疼不疼之類的。

黛玉靠在美人榻上,撇著嘴嬌嗔道:“已經好很多了,也消了腫,偏偏那幾個丫頭拿著娘親跟你的話說事兒。只不許我下床的。好在鳳姐姐來了,說是今兒個天氣好陽光好的,說了好大一通話,這才叫幾個丫頭同意讓我來這小花廳裏坐坐……”

林翰笑了笑,知道黛玉嘴上雖在埋怨雪雁幾個,心裏卻未必真的就惱了她們,不過是黛玉在床上躺了幾日,有些煩了罷了。“回頭請太醫來再給妹妹瞧瞧吧。雖說這傷筋動骨一百天的,只別過多的用這只腳也就是了。前幾日把你拘在床上,也是因為你腳上腫的厲害。我雖沒有親眼見著。可也是聽你嫂子說了的,說是腫的跟饅頭似的……”

“這幾日真是秋高氣爽的時候,整日裏窩在床上卻也是可惜了。”林翰又道,“等著太醫來看過之後,若是瞧著還好。每日裏妹妹便來東廂這裏坐坐,看看外頭的花啊草啊的也是好的。”

“這可是哥哥說的,”黛玉開心笑道,“可不帶耍賴的。還有娘親那裏,哥哥也要幫著我叫娘親點頭的哦。”

林翰笑著一口應承下來了。

鳳姐兒跟著林家兄妹又說了一會子話,也就作辭回家去了。她也沒直接回自己的宅子去,倒是先去了榮寧街上的賈府。

“二奶奶來了。老太太剛還使人過來問過二奶奶呢。”賈府的門子一見鳳姐兒的馬車,忙顛啊顛啊的小跑到在車旁奉承著,“老太太說了,叫二奶奶來了,直接到慈暉院去就行了,太太也在那兒跟著老太太說話呢。”

“知道了。”

慈暉院裏。張氏正陪著賈母一邊候著鳳姐兒,一邊說著家長裏短。先說了賈瑚的來信,又說了賈敬這回的病。

“瑚哥兒那孩子是個知道上進的,人也聰明。不過,你給瑚哥兒回信的時候。還是多叮囑他一句,那地方上的事兒也不是表面上看著的那樣簡單的,好些事情好些人背後都牽連著京都的貴人,叫他做事說話什麽的,多想想……”

“……東府如今雖說跟著咱們府上的關系不比前兩代了,到底還在五服之內呢……東府大老爺的病……我這心裏頭總有些打突兒,老大家的,你回頭叫你家老爺私底下查查,看看東府最近是不是有什麽事兒。他們家如今有什麽事兒,也是只報喜不報憂的……”

“……再者,你回去也告訴你們老爺一聲,有些事兒也別做的太過了。這在大街上打架鬥毆的事兒,只一次的話,上頭念著某些原因或許可以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放過去。可要是接二連三的……直郡王被咱家的人帶累的還少了嗎?年家的人,我也看不上,可我也做不出把人堵在那裏偷偷下黑手的事情來……再說了,罪魁禍首也不是年家的那兩個哥兒。”

賈母坐在上首一一囑咐著,張氏也不敢怠慢,只是一一的應了。

說話間,就聽外頭一聲“二奶奶來了”。緊接著,門簾子被打了起來,就見一個火紅色的身影進到了屋裏。

鳳姐兒蹲身福了一禮,道:“見過老太太、太太。”

賈母笑著叫鳳姐兒坐到張氏身邊,先是說了她辛苦,接著又問道:“玉兒瞧著可好些了?”

鳳姐兒匆匆呷了一口茶潤了潤嗓子,這才笑著回了賈母。

聽說黛玉的腳已經消腫了,人也瞧著比前幾日精神了,沒再繼續蒼白著一張小臉,賈母心裏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鳳姐兒又道:“我臨走前,正遇著林表弟回來了,還送了我一匣子稻香村的點心,叫我拿回來孝敬老祖宗呢。”

賈母樂呵呵的笑著,擺了擺手,道:“罷了。我這些日子不愛吃那些甜膩膩的東西,你們小姐妹的自己分著吃了吧。”

說完,賈母又問:“對了,你可知道,這些天下來,年家的人可有沒有上林家去過?”

鳳姐兒正色道:“真要跟老祖宗說呢。這事兒正經的我也不敢直接去問林表妹,生怕叫她想起那天的事兒,心裏頭不舒服,便打發了旺兒去找林家的門子打聽了,林家的門子說年家的人一直沒上林家去過。不過,恍惚是聽說年家排行第二的那位哥兒在外頭找過林表弟說話,只不知道是不是為了林表妹的事情。”

“無論是不是為了玉兒,這事兒看著也不像啊。”張氏卻道,“好歹也弄傷了人的,無不無心的且不論,家裏頭的大人總要出面說了話吧?年家也不是只那兄妹倆相依為命的,就算這年大人不出面,年大公子上林家陪個不是,好歹也能說得過去。如今,年家只叫一個次子出頭,還不知道是不是賠不是的……嘖嘖嘖……這一家子的行事,未免也太不合禮數了。”

“可不是嗎?”鳳姐兒也是義憤填膺的,“聽說出事兒的第二天,年家的人,就是年家那個排行第二的哥兒,就帶著厚禮分別上八爺和十爺的府上賠罪去了。輪到姑媽家了,年家卻是什麽都省了,真真是眼裏沒人了呢。”

賈母面無表情的默默聽著,片刻之後方道:“年家的人不過是覺得家裏出了個進士,骨頭便輕的沒有幾兩重了。哼,連著皇子福晉都敢罵的,這一家子的眼裏自然就跟看不上旁人的了。”

鳳姐兒挪了挪身子,便將昨兒個聽賈璉說起的事情,告訴給賈母知道:“二爺說,前兩天,年家的姑娘叫他們家的人給送去京郊的家廟裏避禍去了。”

“真是的,這時候不說叫自家的姑娘出來認錯,反倒是躲了起來……”張氏蹙著眉,心裏愈發看不起年家的大小主子了。“前幾年還有不少的人在說年家的姑娘如何如何的知書識禮,如何如何的嫻雅貞靜……就是這個樣子知書識禮嫻雅貞靜的?”

張氏冷笑了一聲,接著道:“只怕那些說年家姑娘好的話,都是年家的人自己傳出來的吧……年家這是打著要送自家姑娘進宮博富貴的主意呢。”

賈母微微勾起唇角,淡淡的說道:“這潑天的富貴,也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有那個福氣去承受的……”

幾天之後,李衛接到了杜嬤嬤傳回來的消息——年家的姑娘臉上出了疹子,紅紅腫腫的,竟是瞧不出半點兒的人樣兒了。

九阿哥聽說了之後,只垂下眼笑了笑,又問:“還有別的消息沒有?”

李衛又說了一些別的消息,都是來自守在年家家廟外圍的探子。

什麽年家的姑娘好幾次打算偷偷的跑出來,又是爬樹又是翻墻又是鉆狗洞的……每次都叫杜嬤嬤逮個正著不說,回頭學走路學坐姿學儀態定是翻倍的折騰……

探子特意說了,有一回年家姑娘翻墻的時候,還砸到了一位路過的女子,不過那位被砸到的女子倒是個好性兒的,竟是半句埋怨也沒有,還拉著年家姑娘說了好些話,很是熱情的樣子……

又說,一天雨夜裏,一對趕路的母子錯過了宿頭,便在年家的家廟裏借宿了一宿……

☆、272、正大光明的吃豆腐

探子後來還說,第二天等著那對母子走了之後,年家的家廟裏跑出來一個小和尚,往京城找大夫去了……

“倒是能折騰。”九阿哥冷笑一聲道。

李衛又道:“杜嬤嬤說,年家的姑娘瞧著像是叫人給下了藥才會如此的……光是杜嬤嬤知道能有如此效果的藥就不下十種,有的要緩幾天見效,有的卻是立竿見影的……所以,這些日子以來,年家姑娘接觸過的人都是有下藥的可能性的。”

九阿哥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是誰下的藥,下的什麽藥,又有什麽要緊呢?左不過是那麽幾家子裏頭有人看不慣年家,才這麽幹的罷。”

嗤的笑了一聲,九阿哥點了點頭,擊掌笑道:“這事兒做的,真是太得爺的心了!”

扭過頭,九阿哥又對著李衛說道:“正好的,也叫杜嬤嬤歇上幾日。前些時候,年家那個死丫頭不是還精神頭十足的跟著杜嬤嬤對著幹嗎?杜嬤嬤定是受累了不少……聽杜嬤嬤說,那死丫頭規矩儀態極差,半點子大家小姐的樣子都沒有……嘖嘖嘖嘖……就這樣子還能傳出那些子誇讚的話出來,年家人的臉皮子得有多厚啊?”

李衛想了想,笑道:“奴才琢磨著,年家人的臉皮子怕是比咱們京城的城墻根兒還要來得厚實吧。”

“行了,不聽你在這裏耍嘴皮子了。”九阿哥站起來,將辮子甩到身後,又接過李衛遞過來的大衣裳,“爺得去毓慶宮一趟,有事兒要跟太子商量呢。”

又道:“年家那裏繼續給爺盯著。要是見著了老四的人,記得給爺躲躲好,更要把耳朵支支好,……老四想把年家拉上來,也得等爺踩完一腳之後才行。”

等著黛玉能下床行走時。已經是十月的事情了。

年家雖然在京裏頭的日子過得不算舒心,到底還有四阿哥在年家背後一直不離不棄的支持著。對於冷面四爺,年遐齡和年希堯的面兒上已經沒有先頭的抵觸。倒是年羹堯,反跟個刺頭兒似的。對著四阿哥橫看豎看始終是看不順眼。

四阿哥原想把烏拉那拉家的一個女孩子說給年羹堯為妻的,年遐齡和年希堯都很感恩戴德,年羹堯卻是給拒絕了。不僅如此,年羹堯還轉頭去跟明珠求娶納喇家的女孩兒。

四阿哥忍著氣,想等著年羹堯在明珠那裏碰了壁之後,再拉攏試試的。沒成想,明珠竟然答應了……

雖說明珠只答應將一名庶女嫁給年羹堯,但總歸是答應跟年家結親了。

這說明了什麽?

算不算是京都各世家終於停止針對年家的征兆呢?

年羹堯興奮的在自己屋子裏摩拳擦掌的來來回回走著。

年希堯看不下去了,皺著眉說道:“好了,你且安生坐一會兒吧。你這麽著繞來繞去的。看的我頭暈。”

又道:“你剛剛說的那個卻有可能不假,只還是再小心些的好。咱家這一回吃虧就吃在自視甚高這一點上了。”

年遐齡坐在主位上,點了點頭讚同道:“你大哥說的是,你如今也大了,好歹穩重些吧。”

年羹堯笑嘻嘻的找了個座兒坐下。嘴裏只道家裏這一難可算是過去了雲雲。

“這些日子多虧了四爺相助……”年遐齡幽幽的嘆道,“咱們是不是應該上四爺府上謝謝人家呢?”

年希堯想了想,正要開口呢,不想年羹堯那裏卻是直接冷哼了一聲出來,只聽他道:“這事兒追根究底,那位爺可是脫不開關系的。小妹那會子張口閉口,動不動就是四爺咋地咋地……要不是他找了人在小妹跟前兒挑唆。小妹能那樣子對他死心塌地的?嘁!”

年遐齡怒了,直接斥道:“你這是怎麽說話的?你妹妹就是因為口沒遮攔的這才給家裏惹來這場橫禍。你這小子還不吃些教訓?難道你還巴著叫家裏再來這麽一遭……”

年遐齡氣的吹胡子瞪眼,年希堯忙勸和道:“父親別急,二弟自有分寸的。”

說著,年希堯扭頭從年羹堯使了個眼色。

年羹堯來到年遐齡跟前兒,乖乖低頭認了個錯兒。

等勸好了年遐齡。年希堯這才又道:“二弟話說的不好聽,卻也不是全無道理的。小妹身上的變故,定是人為的,而四爺是最有可能這麽做的……只是四爺為什麽要這麽做,我卻是一時拿不定主意了。”

頓了一下。年希堯接著道:“這個且不論。咱們不能在四爺這一棵樹上吊死,這也是早先便已經議好了的。所以,四爺那裏自然是要去道謝的,不過我去就好。二弟還是照著先前的樣子行事……呵呵……兩頭下註,或是多頭下註的招數,也不是只有佟家的人會使的。”

年遐齡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

爺兒仨個吃了一回茶,年遐齡又問:“你們打算什麽時候叫詩音那孩子回來呢?家廟那裏到底比不得府裏頭,詩音又是打小嬌生慣養著長大的,如今在家廟裏已經待了差不多一個多月了,該罰的也罰了,不如……”

年希堯眉頭一皺。

“還是再等等吧。”說話的卻是年羹堯,“我聽著明相的意思,明年選秀的時候,萬歲爺要給十五十六十七這三位阿哥選嫡福晉側福晉。小妹的模樣在那裏擺著呢,便是做不了皇子嫡福晉,做個側福晉總是能夠的。只是,小妹如今的這個性子卻是不好弄呢。規矩什麽的,自從她摔了頭之後,也都忘記了。”

年希堯緩緩的點了點頭,接過話茬道:“我收到杜嬤嬤的信兒,小妹她也就是模樣還能看了,別的諸如規矩之類的,很是不好,儀態更是拿不出手。這樣子下去,別說做皇子福晉側福晉了,便是普通人家也是沒人會要她的。”

年遐齡躊躇了一下,問道:“那依著你們倆的意思是?”

兩兄弟對視一眼,年羹堯扭頭回道:“還是等著明年選秀之前再接小妹回來吧。這時候,咱們也該狠下心來,叫小妹安心學好規矩是正經的。”

見年遐齡滿眼的不舍,年希堯寬慰道:“日後,小妹定是會明白咱們的良苦用心的……”

燕子塢的小花廳裏,黛玉照例是歪在那張美人榻上,身上搭著一條的薄毛毯,手上捧著一杯熱茶,眨巴著眼睛看身旁那兩人對弈。

林翰撓了撓頭,有些猶豫的落下一顆黑子,“聽說年羹堯要娶妻了,還是明相家的女孩子……”

“嗯。”九阿哥輕飄飄的拿著一顆白子看似隨意的落在黑子旁邊,“是一個旁支的庶女。”

林翰脧了一眼九阿哥,伸手又落下一子,笑道:“我原還以為明相會把自己的嫡親孫女嫁過去呢。”難道不該是納蘭容若的二女兒嗎?

“納喇家的嫡系?”九阿哥嘁的一聲,手起子落,毫不客氣的揀起棋盤上的幾顆黑子丟到一旁,笑道: “如果不是年家這次的事兒鬧得大了,許是還有這個可能……年家父子都在工部,還算得上是能幹的。年羹堯又中了進士,若是按著皇阿瑪往日的行事,年羹堯會很快得到提拔的。如此,也不算是辱沒了納喇家的女孩子。”

“可偏偏,年家出了個愛惹禍的禍頭子。還連帶著年家一道兒,把幾乎所有的皇子阿哥,宗室爺們給得罪了一個遍……”

說話間,棋盤上又有幾顆黑子被九阿哥拿下去了,林翰惱得直撓頭,這個狐貍九,怎麽就能一心兩用的邊八卦邊下棋呢?

“老四那人,就是愛跟所有的兄弟唱反調啊。”佯裝苦惱的嘆了一聲,九阿哥笑眼瞇瞇的落下白子,然後將身子往後一靠,整暇以待的看著對面林翰在那裏急的抓耳撓腮。

林翰瞅著棋盤思索著這一子要落在那裏,一個沒防頭便將心裏話脫口而出道:“許是看上年家的姑娘了呢?”

桃花眼瞇起,九阿哥勾著嘴角,他就一直覺得哪裏不對勁,聽了林翰的話,心道該不是林翰這小子對老四做了什麽吧?

黛玉蹙著兩道罥煙眉,心裏腹誹著這盤棋,哥哥真是要輸得慘不忍睹了,比著以往任何一回輸的都要慘了,慘的自己都忍不住要踹人了……小心的脧了一眼坐在另一邊九阿哥,見他明顯在神游天外想著心事,黛玉咬著唇,悄悄伸手動了棋盤上的一個黑子。正要收回手時,卻叫一只溫熱的大手給抓住了,黛玉小臉騰地就紅了,擡起頭又羞又惱的瞪視了一眼抓著自己的手那個人。

逮著了機會,正大光明吃豆腐的九阿哥,對著黛玉寵溺的笑道:“玉兒這樣子可不好哦。”

林翰不幹了,你丫的狐貍九敢當著小爺的面兒吃我妹妹的嫩豆腐。那小手是你丫的能抓的嗎?

“放開放開!!這可是我妹妹!!!”林翰擼著袖子,在那裏怒道。

九阿哥眉梢一挑,“玉兒是爺的福晉。”

“日後的!”林翰挑釁道,“這會子,聖旨還沒下呢!玉兒就只是小爺的妹妹!”

九阿哥笑了,林翰心裏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丫的狐貍九這笑容,真是瘆人的慌……

☆、273、黛玉應選

又是一年秀女大選。

各地送選秀女的馬車陸陸續續的抵達了京都,占據了京都裏頭大大小小的客棧。各色賣女孩子物件兒的商鋪,也跟著再一次忙活了起來。

林家也在準備著黛玉選秀的一些事宜。

賈敏一日三遍的過問,猶不放心。黛玉預備帶進宮的小包袱,被賈敏捯飭來捯飭去的。

“娘親這是幹什麽?弄得妹妹好像要進龍潭虎穴,一去不回來了呢……”林翰見賈敏整日裏神經兮兮的忙著黛玉選秀的事情,不免笑鬧了一句。“娘親還是歇歇吧。昨兒個宜妃娘娘召娘親進宮的時候,不是還說娘娘會關照妹妹的嗎?”

“你們哪裏知道我的心!”賈敏很是不滿的回道,“玉兒長這麽大,何時離開過我身邊了?那個紫禁城裏,每屆選秀,多少人悄沒生息的就給湮滅在裏頭了?縱是有娘娘照應著,我哪裏就能放心玉兒的……”

林翰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兒子那時候獨自來京都,也沒見娘親這樣子著急上火的……”

話音未落,就叫賈敏一句話給沖回來:“你一個男孩子,又是住在自己舅舅家裏頭,上頭還有你外祖母照看著,我有什麽好著急上火的啊!再說你一個男孩子原就該摔打著長大的,要不然以後能有個什麽出息?整日裏要娘親照看著,還不得養成了你二舅舅家的寶玉那個樣子。真要那樣的話,我還不如直接掐死你算了呢!!”

賈敏吧啦吧啦指著林翰撒了一通火氣。

林翰心裏頓時覺得悲劇了,自己這算是引火燒身嗎?想著,林翰拿著一張欲哭無淚的臉哀怨的看向一旁坐在那裏優哉游哉喝著茶的林如海,心裏吐槽道:探花爹,乃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說什麽娘親最近太緊張妹妹的事情,得自己這個做兒子出面幫著松解松解啊……口胡!探花爹定是知道的,這會子誰沖上去勸娘,誰就是找罵呢!

嗚嗚……自己不是這兩人親生的吧。是吧?是吧?是吧?……

想歸想,念歸念,林翰還是自覺的給賈敏充當著出氣筒的角色。

唉——

誰叫自己是個孝順的孩子呢!林翰自己誇了自己一句。

等到了正日子,林翰特特跟太子告了假。準備親自送黛玉進宮。

黛玉一身標準的秀女裝扮,雖說是素凈的不得了,卻也難掩她那與生俱來的天姿絕色。

賈敏看了,立刻就忍不住了,眼淚撲簌撲簌的往下流,一把拉過黛玉摟在懷裏就是不松手,嘴裏只“心肝兒肉”的喚著。

林如海也是眼帶濕意的樣子,忍了忍,終是開口勸著賈敏,莫要誤了時辰之類的。

賈敏無法。只好忍著心裏的不舍,又不厭其煩的叮囑黛玉,道:“進宮之後,且萬事小心。雖說宜妃娘娘答應了要照看你的,總歸不是在家裏。也不是去做客了,千萬不要出了差錯……”

說話間,林翰過來說道:“娘親,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還是讓妹妹動身吧。”

賈敏無奈,只好跟著林如海一道,眼巴巴的將黛玉送上了自家的車子。又一眼不錯的看著馬車離開,直到再也看不到馬車的影子了,這才被身邊的丫鬟婆子給勸回去。

林翰勸賈敏的時候說的好聽呢,真到了這天,他也是擔心的不得了。一路上,林翰左一句右一句的把自己能想到的電視書裏常看到的那些宮鬥招數。都一一說給了黛玉知道。

“哥哥的話,我記下了。哥哥那天不是還勸娘親來著?怎的如今自己反倒擔心起來了呢?”黛玉揚起暖如春風的笑容,在那裏細聲細氣的說道,“打小嬤嬤們也是教過我那些的,我雖不愛算計人。卻也不會傻得叫人給算計了去。哥哥只放心就是……”

到了地安門,黛玉換上了一直等著的內務府備下的騾車。

在黛玉放下車簾子前,林翰追上來道:“等著出來了,哥哥還來接你。”

黛玉噙著淺淺笑,輕嗯了一聲。

一輛一輛的騾車排著隊,駛到了神武門外。宮門開啟後,黛玉按著內務府指派過來的一名太監的指引,跟隨著秀女的隊伍,緩緩走進了順貞門。

一輪初選下來,原本龐大的秀女隊伍便十去其七。留下來的人,要麽是父兄位居高職,要麽是本人長得極好。黛玉只低著頭循規蹈矩的站在那裏,便是如此,也很有幾分鶴立雞群的感覺。

通過初選的秀女被統一帶到了一個院子,有小太監按著名冊被各位秀女分配屋子。輪到黛玉的時候,小太監突然變得異常恭敬,“格格請稍等,一會兒有人帶您去見宜妃娘娘。”

那些已經被分配了屋子的秀女和在場上尚未分配到屋子的秀女,聽見那小太監的話,全都忍不住拿眼去看黛玉。

在看清了黛玉的模樣之後,眾人俱是一楞,緊接著心裏全不約而同的開始冒酸水了。

怎麽能有人長得這麽好呢?

這身子骨瞧著芊芊弱弱的,怕是個無壽的吧……

有那自恃模樣出挑兒、性子驕縱的,有意想說幾句酸話刺一刺黛玉,無奈黛玉身後有宜妃站著,便只能拿眼一下一下的去剜黛玉,暗恨郁悶什麽的也只能憋在心裏,等著無人的時候,捶捶枕頭、撕撕帕子,權當是發洩了。

不一會兒,一位瞧著年紀不大的管事模樣的太監小跑著過來了。

原本負責給秀女分配的那名小太監一見,忙請安道:“喲,沒成想,竟是魏公公親自來了。”

來人正是魏珠,他不耐煩的擺了擺手,道“行了,咱家這會子正忙著呢。翊坤宮娘娘那裏還等著咱家帶著玉格格過去呢……”

說著,便去問那小太監黛玉在何處。

在小太監的指引下,魏珠來到了黛玉跟前兒。饒是魏珠見慣了宮裏各色粉黛,見到了黛玉的時候,他還是給狠狠的驚艷了一把。哎喲餵!可是要了咱家的命咯!這位是真人嗎?真的真的是真人嗎?

縱是魏珠跟九阿哥素來交好,這會子也忍不住在心裏吐槽了一句:九爺真是撿著大便宜了啊!

“奴才魏珠,見過玉格格。”魏珠也不含糊,想著這位是板上釘釘的九福晉,一個磕巴不打,直接就單膝點地,行禮問安了。

黛玉聽九阿哥說起過這個魏珠,便輕笑著頷首一點,“魏公公有禮。”

“玉格格客氣了。”魏珠笑的見牙不見眼,道:“萬歲爺差奴才來,帶玉格格去翊坤宮宜妃娘娘那兒。”

“有勞魏公公了。”

等著黛玉由魏珠領著離開了,分房管事兒的小太監也走了之後,秀女們嗡的一下就議論開了,你一言我一語的,有在那裏猜黛玉身份的,只說會不會是宜妃娘娘的娘家親戚;有說黛玉模樣實在出挑兒,八成是要上記名的……也有些家世模樣都不錯的,自恃身份,只冷眼輕啐一聲,心裏在想什麽,卻是沒有露出半個字的……

一個圓臉,身材圓潤的女孩子,聽著同屋子的秀女在那裏議論著黛玉的時候,默不作聲的,只稍稍擡頭聽了幾句,柳葉眉蹙了兩下,片刻後也放開了。

這時候,一個瓜子臉,模樣還算清秀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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