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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合,薛蟠對上薛寶釵,完敗。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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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格甩下了奴婢幾個,自己一個人悶頭往前沖,走得太快了便跟人撞到了一處……其中一位。摔倒在了地上,瞧著是傷了腳的樣子……”

“……那位夫人自稱是福晉,指著咱家格格說無禮什麽……格格許是心情不好,便說……便說……好狗不擋道……之類的……然後,另一位夫人就直接甩了鞭子過來……”

幾個丫鬟婆子把當時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說了出來。不過。年詩音說的那句最最大逆不道的話,幾個人卻是不約而同的選擇忘記了。那話要是說出來了,只怕是自己要第一個被二爺滅口了的。

等著把所有人全都問完了,年羹堯的臉色也徹徹底底黑成了煤鍋底。又想起那位口口聲聲喚恭郡王“九哥”的貴婦說的那些話,雖說聽得不全,卻也叫年羹堯心下明白自家小妹這一回是闖了大禍了。果然,等著他打發出去探聽消息的小子回來,把打聽到的事情那麽一說,年羹堯只恨得差點兒沒咬碎自個兒的後槽牙。今兒個在大相國寺命人圍著年詩音的,是八福晉;而那位甩鞭子抽人的,則是十福晉。

想著自己硬是從八福晉手底下帶走了自家小妹,臨走時自己還不忘狠瞪了八福晉一眼,年羹堯悔得直接擡手抽了自己兩耳刮子,心裏直罵自己鬼迷了心竅犯了混。雖說那位八爺不過一個貝勒,沒什麽母族勢力相依,原也是不足為懼的。可是架不住人娶了一個好老婆,安親王一脈可不是好相與的。八福晉郭絡羅氏跟著宮裏的宜妃娘娘和恭郡王也是沾了親帶了故的,身後勢力極是叫人忌憚。

而十爺就更不用說了,宜妃娘娘跟前兒養大的,跟著恭郡王好得就差穿一條褲子了,十福晉來自科爾沁草原,跟著宮裏的太後娘娘拐著彎的帶著親……

自家這一回,可是直接間接的把*十這三位爺,還有宮裏的太後娘娘宜妃娘娘,安親王,科爾沁蒙古什麽的全都給得罪光了。說不得,連太子那裏都會記下自家一筆也說不定呢……

年羹堯越想越著急,滿屋子的開始磨起圈兒來。

想著家下人和十福晉話裏的意思,自家小妹還弄傷了一位,不過手下人還沒能查出來傷得是哪一位貴人。即使是不算上那一位。光眼下這幾位貴主兒就已經夠叫年羹堯抓心撓肺的頭疼了。

便是那幾位爺不屑跟自家小妹一個小丫頭一般見識,可八福晉十福晉能就這麽算了?好吧。縱是小妹過了眼前這一關,等著明年選秀的時候,太後娘娘和宜妃娘娘那裏。小妹就能得了好了?太後娘娘只要一句話,就能斷了小妹所有的活路。宜妃娘娘只要在選秀的時候動動手腳,自家小妹怕是連紫禁城都沒法子活著出來了……甚至,根本不用這兩位貴主兒說什麽做什麽,但凡叫人知道了今兒個在大相國寺裏發生的事兒,自會有人出手收拾了自己一家子去討好貴主兒們。

年羹堯這裏正煩的抓耳撓腮的時候,突然聽見小廝在門外頭稟告道:“二爺,老爺回來了,叫二爺過去說話呢。”

正房那裏,年遐齡換了一身家常便服正坐在那裏一邊喝茶一邊等著二兒子。

“父親回來了。”年羹堯雖然心裏著急。但還是禮數周全的先跟年遐齡問了安。

年遐齡笑著叫年羹堯坐了,這才問道:“我一回來就聽說你們從大相國寺回來之後,你就把詩音那丫頭給禁足了。怎麽?她又跟你鬧小脾氣了?呵呵,我早就跟你說了,平日裏你寵她寵得過了。如今叫她給氣著了?可是好受了?”

年遐齡只道這是他們兄妹之間鬧了別扭,二兒子雖說很寵小女兒,到底本身也不是個好脾氣的。而小女兒自打摔了頭之後,性子也以前變得任性了很多,頗有些驕橫了。年遐齡念著小女兒遭了一回劫難,心疼之餘也不忍過於苛責,只想著過些時日。小女兒許是又能變回到從前可愛乖巧的樣子。

“你們是嫡嫡親的兄妹倆,有什麽事兒說不開的?你是哥哥,多少讓著點兒妹妹吧……再者說了,她那個小姐脾氣還不是叫你給慣出來的?這會子,你自己倒是氣上了……”

等著年遐齡羅裏吧嗦的說完一通話,伸手去拿茶預備喝的時候。年羹堯一句話叫年遐齡直接摔了手裏的茶盞。

“小妹如今愈發的跋扈了,連著八福晉十福晉都敢頂撞的……”

年遐齡眼睛一瞪,道:“什麽?你剛剛說什麽?仔細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兒?詩音怎的會跟著八福晉十福晉頂撞起來了?”

年羹堯冷哼了一聲,很沒好氣的把大相國寺裏發生的事情全都說給年遐齡知道了。

“……兒子原也不知道小妹得罪的是什麽人。叫人打聽了才知道是八福晉和十福晉……”

“……還有一位叫小妹弄傷的,兒子還沒打聽出來是哪一位貴主……”

“……今兒個的事情,恭郡王也是知道了……八福晉跟著恭郡王是兩姨表親,十爺跟著恭郡王更是好得跟一奶同胞的親兄弟一樣。八福晉和十福晉叫小妹給頂撞了,恭郡王自是不會幹看著不管的……反正,兒子瞧著,恭郡王看兒子的眼神很是不好的樣子,只怕……”

年羹堯越說越火大,“便是恭郡王這會子放過了小妹,放過了咱們一家子。父親且想一想吧,等著明年選秀的時候,小妹到底是個什麽了局呢?宮裏的太後娘娘宜妃娘娘能那麽便宜的就叫小妹全須全尾的出來……宮裏的陰私手段素來就多得叫人防不勝防,每屆選秀多少人就那麽莫名其妙的病了去了失了名聲了,小妹到時候……唉——”

年遐齡聽得真是又是惱又是急的,氣血翻騰的跟翻江倒海了似的,吹胡子瞪眼的怒道:“詩音怎的就這麽糊塗了呢?難道真是那回把腦子給摔傻了不成?”

又道:“只把她禁足怎麽能夠呢?八爺那裏,九爺那裏還有十爺那裏,咱家就不用去請罪的嗎?安親王最是護短不過的一個人,八福晉打小被安親王養在跟前兒,千嬌萬寵的,這也是人盡皆知的事情了。十福晉跟著太後娘娘的關系雖然遠了,到底也是侄孫輩,科爾沁雖然離著京都不近,理藩院裏還是有好幾位蒙古親貴坐在那兒的……”

年遐齡氣的把桌子拍的“啪啪”直響,“我原還盤算著,等著明年選秀的時候,能不能跟萬歲爺求了恩典,指了你妹妹去伺候九爺的呢……且不論九爺未來的前程,單單只論人品相貌的話,九爺也是一位極佳的夫婿人選啊……”

唉——

自己真是要叫這個不孝女給氣死了!

自己還在這裏兀自盤算著要怎麽樣才能跟恭郡王攀上關系呢,偏偏那個不孝女已經先把人恭郡王左左右右的人全都給得罪了個遍!

這要不是親閨女,年遐齡真想板子鞭子的給人伺候上一遭。

年羹堯背靠著椅子坐在那裏,瞇著眼沈吟了片刻,方才緩緩說道:“小妹那裏自然不能僅僅是禁足這麽簡單的。”頓了一下,年羹堯咬著牙說道:“叫小妹先去祠堂跪上三天,這三天裏把咱家的家規抄上三十遍。趕明兒再請個嚴厲的教養嬤嬤到府裏來好好教導教導小妹規矩禮數什麽的……將來能不能得個好歸宿且不說,總要先叫她明白明白什麽是尊卑,什麽是高下。沒得她一味跋扈的,折騰掉自己的小命不說,還帶累了家族可是不好了……”

“再就是,八爺和十爺府上,兒子帶著厚禮,親自去登門請罪。”年羹堯面沈如水的說道,“還有那位叫小妹給弄傷的貴主,兒子也會叫人想法子打聽出來,然後兒子親自帶著小妹上門,要打要罰的,總要叫貴主出了氣才好。”

到底是自己打小疼愛到大的妹妹,年羹堯說完這話,心裏便開始犯疼,只是想著家族,到底還是按下心裏的幾分不忍,接著說道:“這會子叫小妹受點兒委屈,總好過她來日斷了前程送了命強……”

☆、266、話說年羹堯

九阿哥陪著黛玉說了一會子寬心的話,又盯著她喝了安神藥睡下之後,這才離開了林家,回自己府裏去了。

剛進門,何順兒頂著一腦門子細汗珠兒小跑著過來回道:“爺可是回來了,十爺早前便到了,都叫了三回茶了……”

九阿哥把帽子摘下來,遞給何順兒,問道:“你十爺人呢?”

“正在書房那兒等著爺呢。奴才瞧著,十爺臉色很不好的樣子啊……”何順兒接過九阿哥的帽子,回道。

九阿哥點了點頭,“嗯,那小子的心事兒,爺知道。你去把李衛找來,爺有事兒吩咐他去做。”

又道:“爺記得庫房裏還收著一瓶紫金活絡丹,一會兒找出來打發人送到林家去。再收拾出一些治療跌打損傷的藥材和補身子的吃食來,一道給林家送過去。”

“是格格傷著了?”何順兒驚訝道,那紫金活絡丹可是專治跌打損傷的。

“嗯。”九阿哥臉色淡淡的,“叫個不長眼的給撞著了。”

何順兒沒再去問那不長眼的是什麽人,他在這位爺身邊十幾年了,光看這位爺的臉色就知道眼下自家主子爺的心情可是不好,那個不長眼的指不定已經叫自家主子爺記恨成什麽樣兒了呢。想想當年賈家的那位二太太,還有薛家的大小幾個主子……嘖嘖嘖……怕是到死都不知道,所有的一切全有自家主子爺的推手在裏頭……

“叫人去準備一些你十爺愛吃的菜,爺跟老十喝一杯去……”

吩咐完這些事情,九阿哥方才擡腳往書房那兒去了。

“……年家算個什麽東西啊!敢指著博爾濟吉特氏說什麽好狗不擋道的話……這跟罵爺我是狗有什麽區別啊?”十阿哥一口悶幹杯中的酒,將小玉杯往桌上一摁,張口就抱怨上了。

抿了一口梨花白,九阿哥桃花眼一睇,“你這話,可是連著咱們祖宗也全都編排上了啊。”

“年家可不就那個意思!”十阿哥呼哧呼哧穿著粗氣,氣哼哼的說道。年家的那啥小格格已經被十阿哥忽略了。他直接把所有的事情全都扣到了年家的頭上。所謂養不教父之過,年家的女孩兒敢以下犯上,對著皇子福晉不恭敬,可見整個年家怕是也沒把皇家看在眼裏。哼!

“行了行了。年家的年遐齡和年羹堯那對父子瞧著也不像是個糊塗的,這事兒定是會給你和八哥有所交代的。”九阿哥溫聲說道,“你且先等兩日,看看他家的反應再說。”

“再者說了,”桃花眼瞇起,九阿哥語氣不善的說道,“正經要拆了年家的話,還輪不到你第一個出手呢。爺的玉兒還在床上躺著呢,爺能幹看著不管不問的?便是林家那裏,也是沒可能就這麽善罷甘休的。林如海那老狐貍怕是要鈍刀子去割年遐齡的肉呢。林翰那小子一副君子如玉的樣子,私底下卻是很有幾分匪氣的,年羹堯在那小子手底下怕是也討不了好去……別看林太太平日裏瞧著挺和善的一個人,那雙手也不是陽春白雪一樣幹凈的……”

十阿哥心氣兒不平的在那裏又是哼哼唧唧的嘟囔了半天,這才叫九阿哥給好不容易勸得暫時壓下了火氣。

“……我只看九哥你的面子。暫時放過那年家一馬。若是他家不能給我一個滿意的交代,哼哼……爺非拆了年家不可……”十阿哥瞪著眼睛揚著拳頭在那裏嚷嚷道。

“這你放心就是了。年家要是不拿出個像樣的交代來,哥哥幫著你一道,等林家把年家拆了,咱們再去放把火,把年家裏裏外外給燒個幹凈……”

等著十阿哥酒足飯飽一頓回自己府裏去之後,九阿哥這才沈下臉喚來李衛吩咐道:“去查查年家的那個丫頭是怎麽回事?爺怎麽總覺得她有些邪乎呢……”

居然能說出那什麽以後能掌握住老八和老十生死的話來……難道說。這是敦肅皇貴妃重生了?只是,這人還沒進老四府裏呢,就這樣子肆無忌憚的囂張,卻又不像前世敦肅皇貴妃的為人了……即便真的是敦肅皇貴妃重生了,她難道就沒發現這個世界跟著歷史是不一樣的嗎?至少老四這會子還只是個貝勒,不像前世這時候已經晉了郡王了的……真是奇了怪了……

等著林翰知道黛玉受傷的事情時。已經這天晚上了。他也不好去燕子塢看望黛玉,只好問婉容事情的究竟原因。

“……八福晉十福晉和九爺親自給送回來的,說是叫年家的格格給撞倒了……”婉容一邊幫林翰換衣裳,一邊嘆道,“玉兒的右腳腳踝那兒全腫了。跟饅頭似的,瞧著怪嚇人的……”

“……我原在家的時候,也聽說過年家的那位格格,據說她姿容艷麗,品性溫和……不承想竟是個驕縱跋扈的?真真是應了那句‘人言不可盡信’的老話兒了……”

“……敢指著八福晉說什麽‘好狗不擋道’的話……還說了什麽日後許能掌握了不知道是八福晉還是八爺的生死來著?……也太大逆不道了……”婉容拍了拍胸口後怕道:“爺不知道,當時我聽著雪雁那丫頭學這話的時候,真是給唬了一跳呢。這話也是她一個漢軍旗的格格能說的?真不知道年家是怎麽教養家裏的女孩兒的,也忒不知道個天高地厚的了……”

“難道說,她是篤定了來日選秀一準兒能進宮做貴人的?便是如此,今上也不是個耳朵根子軟,能叫後/宮給拿捏住的人……真是不知道年家的那位格格是哪裏來的自信了……”婉容不屑的撇了撇嘴,如此說道。

林翰擰著眉默默的聽著,倒是沒說什麽,只是在心裏琢磨著年家那姑娘會不會是個跟自己一樣的穿越者……要不然,她哪裏能說出那樣子的話?只是,未免太張揚了……

“妹妹那裏,有勞夫人多費些心思照顧著了。”林翰說道,“有什麽想吃的想玩的,叫她告訴我,我去給她找來。”

“哪裏還用得著爺特意交代的呢,我拿著玉兒當自己親妹妹一樣呢。”婉容眼波一橫,嗔怪道,“疼她的心可是不比爺少一指甲蓋兒的。”

“再者說了,爺也不是頭一個說那話的人。左院判走了沒多久,宮裏頭宜妃娘娘就使人送了不少的補藥過來,九爺回去之後也是一車一車的送了好些東西來家裏,八福晉和十福晉也打發了人給玉兒送藥送吃食的……”婉容掰著手指頭,一一笑道。

林翰笑了笑。

婉容又道:“我瞧著八福晉和十福晉的樣子,像是不會輕易放過年家那位格格的……十福晉我不熟,不過八福晉的性子我還是知道一些的,最是個潑辣厲害不過的了。她素來就不是會會忍氣吞聲的,這一回……只怕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了。”

林翰沈吟了片刻,方才說道:“年羹堯跟我雖然有幾分交情,但是他妹子傷了我妹子,我也是不會就這麽輕易就算了的。更何況,他妹子又是沖撞又是出口傷人的,呵呵……我倒是好奇了,年家父子都不像是個蠢的,怎的就養出了這麽一個禍頭子了呢?竟不像是一家子似的……”

婉容蹙著眉,猶豫了片刻說道:“聽說爺那會子正艱難的時候,年羹堯倒是沒在意外頭的那些子傳言,跟爺走得挺近的……如今,咱們去找年羹堯的麻煩,會不會……不太妥當?”

林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嗤笑了一聲,說道:“你別把年羹堯想得太好了,他那會子未必就是真心親近爺的……不過他卻是個聰明人不假,只看富爾敦和張廷玉兩人的舉動,就能辨出外頭傳言的真假……可不就是個聰明的?”

洗了把臉,又打發了屋子裏伺候的丫鬟們出去,林翰這才坐到桌邊一邊喝著茶一邊跟著婉容繼續說起年羹堯來。

“真若論待爺真心的,富爾敦和張廷玉那兩位定是夠得著的。史貽直也可以算一個,別看那人平日裏不聲不響的,敢在那個時候跟著滿翰林院的人幫爺說話,幾個人有那膽色了?更何況,爺原本跟著他壓根兒沒啥交情,話都沒說過幾句呢。不過因著那些傳言,反倒就此親近上了,呵呵……你說這事兒怪不怪?”

“再說年羹堯吧,他那會兒確實是來參加了幾次聚會不假,只是一來那些聚會都是富爾敦出面張羅,打著他的名義辦的;再來,年羹堯在聚會的時候,正經沒怎麽開口說過話的。”林翰不喜也不惱的仿佛在敘述一件毫不關己的事情一樣,“他就只是坐在那裏像是在看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一樣,偷偷打量著爺,只道爺不知道呢……嘿嘿……也不知道他那會子在盤算什麽?該不會真的是在琢磨爺價值幾何吧……”

婉容只是噙著淺笑,安靜的坐在那裏聽著林翰說話,時不時的瞅著時機給林翰續上茶水。

“年家那裏,得找人去查查……年家的那個小丫頭,只怕是個禍患呢……”林翰說道。

☆、267、身為兄長的責任

“……年遐齡年大人的夫人十年前得了一場風寒,沒能熬過去,人便就去了……之後,年大人也一直沒再續娶……年家的那個女孩兒是年大人跟年夫人的最後一個孩子,也是家裏唯一的女孩子,打小在家裏千嬌萬寵著長大的,年大人還給那女孩子請了女先生來教她念書識字,琴棋書畫……早些年外頭就一直在傳,說是年家養了個貌似天仙的姑娘,品性溫良,知書達理,能詩善琴……今年年初的時候,年家的那個女孩兒在玩秋千的時候,不慎從秋千上摔了下來,磕破了頭,昏迷了三天,請了不少的大夫來看,只一直沒醒過來……後來,連太醫院的王太醫都搖著頭說人沒救了,只叫年家給準備後事……年家二少為此發了好大的一通火,家裏的丫鬟婆子打的打,罰的罰……不想三天之後,這人竟然又醒了過來,連王太醫都直稱奇事的……後來,不知怎麽的,便有年家女孩兒福澤深厚的說法傳出來。只是,年家那會兒不顯,所以理會這話的人卻是不多……”李衛在下頭將自己打探到的消息一一回給九阿哥,道:“不過,年家的下人裏有人影影綽綽的說年家的女孩子有些不對……據說,年家的這個女孩兒醒過來之後,性子就變了不少,甚至可以說是判若兩人。以前會的東西如今都說忘記了不記得了,連字都識不得幾個了,寫出來的字,不像樣不說,還常常缺胳膊少腿的……年家的女孩子以前有不少不喜歡的東西,如今卻反而開始喜歡了。反倒是從前喜歡的,如今變得不喜歡了……連著身邊的奶嬤嬤和幾個打小在身邊伺候的大丫鬟都在醒過之後找了理由或打發或發賣了……”

“奴才找著了年家姑娘的那位奶嬤嬤,她如今被打發到年家在京郊的一處小莊子上……按著那位老嬤嬤的說法,年家的女孩子現在竟好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一樣,沒有了從前的溫良,倒是張揚了許多……聽說年家那女孩兒剛醒過來那會兒。連原在自己身邊伺候的幾個人都識不得,只說是摔傷了腦子忘記了……還經常發呆,自己在那裏嘀嘀咕咕的盡說些叫人聽不懂的話,那些話那位奶嬤嬤甚至連說都不敢說給奴才聽……只說是太大逆不道。不敢妄言雲雲……”

“……”

“……奴才打聽到年羹堯從大相國寺回府之後就把年家的那個姑娘給拘了起來,關在祠堂裏罰跪抄家規呢……”

“……八爺和十爺那裏,年羹堯親自帶著禮物登門去賠罪了。……聽說年羹堯離開八爺和十爺那裏的時候,臉色極是難看……”

李衛說完了之後,便靜靜的候在一邊,等著九阿哥的示下。聽說玉格格傷了腳,如今還只能臥床養著,李衛暗忖,依著自家主子爺的性子,定是要出手對付年家的。尤其是。弄傷了玉格格的那個罪魁禍首,主子爺更是一準兒不會放過的。

有人要說了,一個爺們出手為難一個弱女子不算使大丈夫所為。這話叫李衛知道了,心裏忍不住直接嗤笑一聲出來,腹誹道:若是有人對著自家主子爺不恭敬。或是這傷是在主子爺的身上,主子爺還真能大度的一笑了之,不跟人計較什麽的。可這若是對著玉格格不恭敬,甚至是弄傷了玉格格,那麽自家主子爺的心眼兒可是不比那繡花針的針眼兒大多少了,管你是不是弱女子呢,自家主子爺惱起來可是不管那什麽仁義不仁義、道德不道德的。自是有千百種的法子叫人痛不欲生,生不如死,後悔托生為人的……

嗯,自家主子爺常說的那句話叫什麽來著?

——若是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或是不能撐腰出氣的,那也能算是個爺們兒嗎?

對此。李衛深以為然。

“繼續給爺盯著年家。”九阿哥垂著眼,淡淡的說道,“尤其是年家的那個死丫頭……”

李衛應了一聲,又問:“爺,就這麽放過年家嗎?”

桃花眼一睇。九阿哥怪叫一聲道:“爺我看著像是很大度的樣子嗎?嘁!這要不是林家那邊……爺我這會兒恨不得直接去上了年家的墻、揭了年家的瓦、拆了年家的房子呢……”

“若年家只是叫自家的姑娘罰跪抄書,卻是太便宜了……年家以為他家的姑娘以下犯上,蔑視皇族,只這麽簡單就能叫咱們放過去?……呵呵……做他的春秋大夢吧……”

李衛低頭悶笑了一下,又道:“奴才這裏還有一樁事兒沒說呢,聽說年羹堯今兒個從十爺府裏出來的時候,瞧著很有些行動不便的樣子……”

九阿哥薄唇勾起,呵呵笑道:“老十素來就是個莽脾氣,他要真能忍下這口氣不出,那才是出鬼了呢……”

“可爺那天不是還勸著十爺,叫十爺暫且按耐不動的嗎?十爺這樣子做,……”

九阿哥嗤的笑了一聲,道:“爺我就只是說說面子話罷了。你十爺什麽人啊?他還能不知道爺我的心思?呵呵……只要別在林家人之前拆了年家,老十愛怎麽折騰都成啊……出了事兒,自有爺幫你十爺兜著……”不行的話,後頭不是還有太子二哥在嘛。這當哥哥的,幫著弟弟擦屁股收拾爛攤子……那真真是再天經地義不過的事兒了。嗯,這根本就是身為兄長與生俱來的責任啊!

李衛默了,他再次認識到自己伺候的這位主子爺在對上玉格格的事情時,那副心眼兒小的,真是,別說是繡花針的針眼兒了,怕是連針尖兒那麽大都是沒有的……整個就是睚眥必報啊!

毓慶宮裏,太子正跟著太子妃石佳氏在花園子裏喝茶吃點心說閑話呢。突然,太子爺只覺得自己鼻尖兒那兒好一陣子的發癢,忍不住就一個噴嚏打出去,直把剛吃到嘴裏的點心渣子給噴出去老遠。

“爺可是吹風受寒了?”石佳氏忙關心的問道,手裏也動作不停的拿起自己的帕子給太子清理衣襟上的點心渣子,又扭頭使人去拿太子的披風來。

“且不用忙著去取披風什麽的。”太子擺了擺手,笑道:“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孤哪裏有那麽弱的,又不是你們女人家半點兒風吹不得的……不過就是鼻尖兒那發癢。這定是有人在念叨孤了……九成九是老九那個臭小子……”

撇了撇嘴,太子無奈道:“只怕不是啥好事兒啊……”那小子但凡有啥好事全想著林家小玉兒去了,哪裏還能記著旁人的?太子忍不住心裏酸了那麽一下下。

石佳氏捂著嘴笑了一會兒,道:“那也是九弟拿著爺當正經的兄長方才如此罷。其他的兄弟。再也沒人像九弟那樣對爺的了。”

太子想了想,勾唇笑道“是這麽個理兒。你還別說,孤還就喜歡老九這個樣子的,這才叫真性情呢。其他兄弟,孤總覺得假的很,不實在。”

石佳氏笑了笑,沒說話。天家無親情,這也是老話兒了。哪能誰都跟著老九似的,楞頭青一樣嬉笑怒罵那樣子對您啊?又不是腦子缺根筋兒傻的啊。再說了,人老九那是您一手拉拔長大的。跟著您的情分如兄如父的,那是等閑人能比的了的嗎?便是石佳氏自己都不敢說,等著自己和老九同時出事兒的時候,自家這位太子殿下到底會先顧著誰了。

這樣子的兄弟情分,別說是在皇族裏了。便是普通的世家貴族人家裏,也是極難得的了。

石佳氏對此,雖有一些些嫉妒,到底還是欣慰居多。只想著至少,自家爺們將來不至於跟著歷代皇帝那樣,落得個孤家寡人的下場了……

太子和石佳氏兩人笑著嘆著,只拿著九阿哥又感慨了一回兄弟情深之類的。

這時候。太子喚來小李子,問了他最近幾日京都裏可都有什麽新鮮的事兒沒有。

小李子想了想,說道:“回主子爺的話,這兩日京城裏談論的最多的,莫過於年家的事情了。”

“哦?年家出了什麽事兒了?”太子挑著俊眉,端過茶盞。不甚在意的笑問道。這年家不過一個漢軍旗罷了,年遐齡也沒啥出彩的地方。若不是年家出了個年羹堯,在今年恩科的時候中了個進士,太子爺還真不會註意到這一家子。

小李子欠了欠身,繼續道:“聽說年家的格格在大相國寺裏。沖撞了八福晉,還指著八福晉和十福晉說什麽‘好狗不擋道’之類的話……”

太子喝茶的動作一頓,石佳氏更是因為這句話瞪圓了雙眼。

小李子頓了一下,接著道:“……年家的二公子帶著禮到八爺府上和十爺府上請罪,只說是家裏妹子摔了頭,人有些犯糊塗之類的話,求著八爺和十爺寬恕則個……聽說八爺沒收年家的禮,只叫人把年家二公子給好生送走了……十爺那裏跟著年羹堯在練功房裏關起門來打了一架,年家的禮也叫十爺直接給扔出去了……十爺說,年家眼裏沒人,只拿著些破銅爛鐵的來,是打發要飯的呢雲雲……”

“……安親王昨兒個親自找了年遐齡年大人說話,說的什麽奴才沒打聽到,不過有人瞧著年大人走得時候,跟從水裏撈出來的似的,臉色青白青白的沒半點兒活人氣兒……”

“……年家大公子這幾日也頗不順,安親王世子見天兒的找人去堵年家大公子……”

“這年家的姑娘可真是有夠輕狂的,沖撞了人不說,還連著皇子福晉都敢罵……嘖嘖嘖……真不知道前幾年那些說年家姑娘溫良賢淑的話都是怎麽傳出來的……真真是不知道進退的,更是沒個規矩禮法了。”石佳氏蹙著眉很是不滿的說道。

太子摩挲著茶碗的邊沿,冷笑一聲道:“皇阿瑪原還打算著要提拔提拔那個年羹堯的呢,便是年家的那個女孩子,皇阿瑪也想著……如今看來,這一家子卻是個不能擡舉的。不過是出了個進士罷了,便張狂至此。只憑他家的女孩子能說出那番話來,便知這一家子的家教如何了。”

石佳氏想了想,又道,“我恍惚記著八弟妹前幾日去大相國寺的時候,除了十弟妹跟著,玉兒也是跟著一道過去的……”

“那天,老九來孤這裏硬是討了一瓶紫金活絡丹走……”太子擰著眉細想了片刻,說道,“只怕是為小玉兒討的也說不定呢。別人的話,還有誰能叫老九這麽上心呢?”

說完,太子擡眼看向小李子問道:“林家最近可有什麽事兒嗎?”

“回主子爺的話,就在同一天,林家請了左院判到府上看診。等左院判走了之後沒多久,宮裏宜妃娘娘就打發了小太監到林家送了好些補藥之類的……九爺、八福晉和十福晉也使人給林家送了不少的東西……”

“是了,定是小玉兒出事兒了,老九這才著急上火的呢。”太子擊掌道,“只不知,小玉兒這傷是她自己不小心弄得呢?還是……”

沈吟了片刻,太子說道:“怕是跟年家的那個女孩子有關系的。”

石佳氏自責道:“卻是我疏忽了。這幾日因著弘皙有些犯咳,我只顧著弘皙了,一時倒是沒怎麽上心過問玉兒的事情……竟是什麽也不知道的。”說著,石佳氏喚來紅袖,吩咐道:“你去庫裏取了上好的燕窩雪蛤來,還有那株紫團參也拿來,一會兒包好了給林家送過去。順道兒,你也幫我看看玉兒傷得如何?代我跟玉兒說一聲,就說我得了空去瞧她,叫她且好生養著。”

紅袖應聲去了。

石佳氏這才對太子說道:“玉兒那裏興許跟著年家的姑娘無關呢?要不然林家如今能這麽平靜?便是九弟,這會子怕是也要鬧上年家了也說不定呢……”

太子斜睨了石佳氏一眼,笑道:“這回你可是猜錯了。小玉兒的傷指不定就是年家那個膽兒肥的女孩子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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