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了......我關於此事的記憶？”簡凡書不禁喃喃地說出聲。她知道人的記憶是可以被改變的，但是學校並不會講述這類事情的方法，是為了防止別有用心的人，知曉方法後拿去作惡。

“這是當時初涉心理學神經學的我，自己研究出來的一套方法。情急之下，就拿來在你身上試驗了。事實證明，很有效。”李偉說到這裏，笑了笑，像是在談論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令人愉快的事情。

“當時的刑偵方法還沒現在高明，要偽裝現場並不難。更何況你母親本來就有精神疾患。”李偉嗓音平穩，“六月十九號那天，我真是一刻都沒閑著。在殺你母親之前，我跟蹤古念微，將她殺了。鵬逸看到了過程，震驚之下，患上了失憶。我原本也想將他的記憶改了，後來我看他記不起來這事了，我就省得費功夫了。”

李偉這時看著簡凡書：“你有什麽事情不明白的，可以問我。我們反正有的是時間。”

清晨的陽光斜斜映到他的身上，他的周圍仿佛籠罩了一層金色的薄霧輕煙。此刻的他顯得尤為優雅脫俗。他的舉手投足都像極了那種出身優渥，從小接受良好教育的人。

他將自己偽裝得極好，如果不是他自爆身世，沒人相信他是窮苦出身的人。

“我們從歐洲小島回到輪船的那天晚上，我見到的那個裝束奇異的人，是你？”簡凡書問。

“沒錯。原本我想著在暴雨那晚和你在樹林裏會一會面，沒想到那晚鵬逸會出去找你。於是我就在回到輪船的晚上，再去跟你說說話。”李偉吐字清晰。

“說一說你在輪船上的作案過程。”簡凡書此刻的眼神恢覆到了平日的清冷。

“如你所見，一開始，我是利用梓淑和孟萍之間的爭執，去讓警局懷疑梓淑。孟萍她有抑郁癥，精神狀態本來就不好，收到恐嚇信後疑神疑鬼。後來她在陽臺處看到兩個男人在爭執打鬥，那一幕也是我安排的。就是為了讓警方放松警惕。你們收到的信件。從你房間拿了口紅下了毒，又放到她的房間內。都是我。我收買了一些人，替我去跑腿。”李偉發出一聲輕笑，臉上露出乏味的表情，“輪船上跟你們玩得挺無聊的，就這麽一個封閉的空間，你們還找不到我。”

“我記得我當時劃了你一刀。刀上應該有你和我的血跡。為何宋明拿去檢測之後，說刀上只有我的血跡？”簡凡書又問。

“在輪船上時，我就把刀子換了。就在事情發生的第二天晚上，我進了你的房間，拿一把同樣的刀，在你手臂原來的傷口上輕輕劃了一刀。你當時中了我的迷藥，睡得不省人事。”李偉說。

簡凡書握緊了拳頭。她的意識很清醒，但是她全身一絲力氣也無，連握拳頭這個動作，都仿佛能耗盡她全部的精力。

“沒有別的問題了？那麽我們來說劉浩明這個案件。劉浩明這個人，我一直都不喜歡他。他表面賣著自己很愛妻子的人設，占著他岳父家的便宜，背地裏卻在養各種情人。我很早就想殺了他。碰巧那段時間，他一直在騷擾你，還買了你公司的大部分股權。於是我在你去找他的那日晚上，去了他家裏，逼迫他將公司的控制權都轉讓回給你。”

李偉的臉上露出像是有點厭世的神情：“當時我用槍威脅著他，他可真怕死。你想不到平日裏這麽平穩鎮定，在圈子裏叱咤風雲的人，在死亡的威脅面前，居然會怕成那個樣子。他二話沒說就將所有的文件都簽好了字。”

簡凡書忽然想起劉浩明客廳裏的那幅陳抱一的油畫。她問道：“你當時將陳抱一的油畫拿走了？”

李偉這時扣起手指，敲了敲太陽穴：“是的，這是我沒預料到的一個失誤。劉浩明簽了文件之後，跟我打鬥了一番。打鬥過程中我被他捅傷，我的血噴濺到了那封油畫處。”

“畫框你扔到小區的垃圾桶裏了？”簡凡書這時又問。

“是啊。那幅油畫本是幅贗品，我半途就把它燒了。畫框我就拿回到小區再扔，好讓你見到它。”李偉的臉上又露出那種索然無味的表情。

“至於蕭子恒。我也是用殺害前幾個富商同樣的手法，在他們的日常用品裏下毒。這個案子實在是乏善可陳。”

“我還有一個問題。你是否在警局的人的手機裏，都安裝了監控病毒？”簡凡書想起之前自己手機被蔣鈺熙查出監控病毒的事。

“對啊。”李偉用手撐著頭，嗓音輕和，“他們每個人的手機上，都有我創建出來的監控病毒。所以他們的一舉一動，我都知道得很清楚。你看，他們警局的所謂專業人士，能力真是低下，根本連監控病毒都查探不出來。”

“之前給我發短信，提醒有人要殺我的，也是你？”簡凡書繼續問道。

李偉點點頭：“當時蕭家的人因為爭奪財產的事情，想將你除去。我當然不能讓他們殺了你。你死了，我還怎麽從折磨你中得到樂趣？你不會以為，你在那棟詭異建築那裏被你父親救了，是個巧合吧？”

難怪連蔣鈺熙都查不到短信發出的來源。難怪在她和蕭鵬逸將要遇難之時，她的父親會及時發現。原來都是李偉這個隱藏在暗處的人的傑作。

他一直都在她的身邊，觀察著她。

“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就一直註意著我？”簡凡書強忍著內心的不適，問道。

“自我殺了你母親之後。”李偉回答。

這顆扭曲的殘破的靈魂，像是鬼魅，由始至終，都在跟隨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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