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時才將手中的刀扔到地上。她握刀的手由於用力過度，掌心處青紫一片。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剛才踹門的那只腳此時是腫的。可她絲毫不覺得疼。

簡凡書剛想躺回床上，卻聽到門外響起了她父親帶著命令口吻的聲音：“凡書，開門。”

她走過去，將門打開。

簡正大步地踏進了房間裏。然後對著簡凡書冰冷而慍怒地說道：“你給我跪下。”

簡凡書斜眼瞪著他，過了一會才說：“我不跪，我沒有錯。”

簡正一巴掌就向她扇了過來，耳光聲清脆：“下次，不許再這個樣子！反了你了！”

簡凡書的左臉腫了起來。然而她卻絲毫不覺得痛。她看著簡正，眼眸裏一絲情緒也沒有，只有一種詭異的寒意：“你養我用了多少錢，我還給你。從此以後，我們斷絕父女關系可好？”

簡正又一巴掌向她扇了過去，聲音近似怒吼：“荒謬。你跟你媽媽一樣的神經質。”說完後，他就大步離開了。

簡凡書走到梳妝臺前，照了照鏡子。鏡子裏的自己臉龐都腫了起來。可是她真的一點也不覺得痛。她現在整個人，都是麻木的。

她走到衣櫃處，拿出一個雙肩包，隨便收拾了一點東西，將媽媽這些年來送給她的禮物都帶上，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自那天起，簡凡書再也沒有回過這裏。

直到昨晚，是她這麽多年來，第一次又回到這個家。

平時簡凡書只會在過年時跟簡正通一通電話，這就是為什麽，那天晚上在電話那邊的簡正能認出她的聲音。

簡凡書推著輪椅出了書房門口，聽到背後有重物砸書桌的聲音。她不用回頭看，都知道她父親生氣起來是什麽樣子。

簡凡書直接推著輪椅回到了臥室。她昨晚睡得不大好，躺回床上沒多久就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等她再次醒來的時候，聽到女傭人在叫她：“簡小姐，簡先生叫您出去跟他一起吃午飯。”

簡凡書睜開眼睛，女傭人熟悉的臉龐映入眼簾。

“我不吃了，讓他自己吃吧。”簡凡書輕輕揮了揮手，然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剛合上眼一會，簡凡書又聽到女傭人的嗓音響起：“簡小姐，簡小姐不好意思打擾您休息了。”

簡凡書緩緩睜開眼，語聲溫和：“怎麽了？”

這時有好幾個女傭人一字排開地站在她床邊。

“簡先生說，如果我們不想辦法讓您過去和他一起吃午飯，就將我們都解雇掉。”說話的女傭人神色中隱隱透著哀求。

簡凡書撇了撇嘴，緩緩地從床上坐起來：“行，那我現在過去。麻煩你們，將輪椅移過來這邊一些，方便我坐上去。”

飯廳內。

因為簡凡書腳受傷的緣故，坐到餐桌的椅子前這個動作，對她來說基本不可能完成。所以在吃飯之前，她是被幾個女傭人擡到椅子處的。

簡凡書掠了一眼桌上的飯菜。無甚特別的，就是普通的幾菜一湯。她執起筷子，吃了一些飯菜。家裏應該沒換廚子，菜肴還是以前熟悉的味道。

簡凡書默默地吃著，一句話也沒有說。而簡正也是臉若寒霜，沈默地吃著飯菜。

“跟蕭家少爺一起了，也不帶回家讓我過過目？”簡正的嗓音忽然響起，在空曠安靜的飯廳裏顯得有些突兀。

簡凡書低著頭，過了幾分鐘，才回答道：“沒有這個必要。”說完這句話，她忽然想起一個事情：“你跟蕭鵬逸的父親有交情麽？”

“為什麽問這個？”簡正皺著眉頭，語氣嚴肅。

“我自有我的理由。”簡凡書說。

簡正發出一聲冷笑：“回到家就知道問東問西，你把你父親當犯人？”

“你和昨晚那幫人勾搭在一起，我估計你離成為犯人那天也不遠了。”簡凡書嗓音清冽，“我今天早上一醒來就報了警。”

“我只是跟他們的領頭人有一些交易而已。他們做了什麽跟我毫無關系。”簡凡書從他的語聲裏，能聽出他正在竭力地控制著情緒。不過控制得很不成功，他太陽穴處凸起的青筋已經洩露了一切。

簡凡書等了一會，都沒聽到簡正回答她的問題。

“你不回答就算了，只要我想知道，我自然有辦法去尋找答案。”簡凡書語調平平，神色淡然。邊說話她還邊舀了些湯到自己的湯碗裏。

簡正握著筷子的手此時頓了頓，卻沒有說什麽，而是神色陰沈地伸筷去夾了些菜。過了好一陣，他才說道：“我跟蕭老先生算不上交情，只是見過幾面而已。你問這個做什麽？”

簡凡書低眸：“你不需要知道。”

簡正什麽都沒有說，而是夾了一塊菌菇到簡凡書碗裏，語氣比剛才稍稍緩和：“我記得你小時候很喜歡吃這個。這些菜，是我今天特地讓廚子......”

簡凡書臉帶冷漠地將那塊菌菇夾出來，扔到桌上：“那是以前。我現在不喜歡吃這個。”

“真不明白，一個女孩子的脾氣怎會這個樣子。”簡正竟嘆了口氣。

“你的私生子女們從來不過來陪你吃飯嗎？這裏空間這麽大，應該能擺上幾桌。”簡凡書說到這裏，擡起頭來，對著簡正笑顏如花，“蕭鵬逸不會是你私生子吧？我可不想亂倫。”

簡正氣得臉上的肌肉都在抽動，他將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扔，站起身來：“這飯就別吃了。你給我滾出去吧。”說完，他就轉身大步往飯廳門口走去。

簡凡書的神色還是淡淡的。

等簡正離開了，她就讓女傭人將自己擡回輪椅處，回了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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