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藥物的副作用。他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但簡凡書知道，在這種狀態下，他也極有可能想起從前遺忘掉的記憶。

那些關於久遠事情的記憶，因為不知名的原因，被深埋在潛意識中。就猶如深藏在凍土層中的某些生物，只要有適宜的條件，就總會有蘇醒的一天。

蕭鵬逸走到簡凡書跟前站定。簡凡書擡頭：“你說你想跟我說些心裏話，是什麽心裏話？”

蕭鵬逸低頭凝視著她，眼神迷離：“你是凡書，對麽？”

簡凡書站起身：“是的。”說著，她往後退了幾步，跟蕭鵬逸拉開距離。

蕭鵬逸這時卻向前走了幾步，逼近簡凡書：“我最近發現，我好像......是喜歡上你了。你以一種，我無法預料到的方式吸引著我。”

簡凡書一怔，隨即眼神漠然地後退了幾步：“什麽？”

蕭鵬逸卻又走近，伸手撫上她的側臉：“跟你在一起，我覺得時間過得很快，卻又不自覺想讓時間過得慢一些。我很欣賞你，卻又有些怕你。之前頻繁地夢見你，當時我覺得很奇怪，後來我才醒悟，原來自己......”說到這裏，他忽然伸手拉住了簡凡書的手腕，又向著她走近，兩人現在幾乎是鼻尖能碰到鼻尖的距離，“早在不知什麽時候已對你情愫暗生。”

簡凡書剛想掙脫他的手，卻發現蕭鵬逸他的手無力地滑落下去，然後他整個人就往地上倒了下去——簡凡書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他，才沒讓他一頭栽倒到地上。

等蕭鵬逸醒來的時候，他發現自己躺在靠窗的沙發上。窗外有緩緩飄動的流雲，看天色，應該已經是傍晚了。

蕭鵬逸自沙發處坐起，然後就聽到簡凡書的嗓音：“你醒來了？”

眼前出現一個白瓷杯，是她遞過來的。蕭鵬逸接過，喝了幾口之後，他問道：“我剛才，是睡著了麽？”

簡凡書低頭沈默片刻，然後回答他：“差不多吧。你還記得剛才發生了什麽嗎？”

蕭鵬逸回憶了一下：“我好像睡著了兩次，是麽？第二次在你讓我回答完古念微的問題後，我就睡著了。”說著，他擡頭看了看工作室裏的鐘，“已經六點多了，我睡了那麽久？”

簡凡書回答他：“可能是藥物的緣故吧。”

蕭鵬逸疑惑地問道：“藥物？”

簡凡書點了點頭：“剛才沒告訴你，我其實在給你的花茶裏放了些藥物。”

蕭鵬逸又問道：“所以......剛才我睡著了，你把我搬到了這裏？我記得我之前明明是在那邊沙發椅上躺著的。”

簡凡書神色淡然地回答他：“你剛才爬起來找水喝，後來走到這邊的時候就暈倒了，我就將你拖過來這邊。”她對他剛才對自己表白的事情，絕口不提。

蕭鵬逸伸手將窗戶開得大一些，他覺得自己的頭有點暈沈沈的：“難怪我睡了這麽久，原來是服了藥物的緣故。所以，剛才催眠我的時候，有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麽？”

簡凡書搖了搖頭。

蕭鵬逸此時仍是坐在沙發上，他單膝屈起，轉頭看向窗外：“能將你那個心理療法的具體流程跟我說一下麽？”

簡凡書的心理診所是在半山腰上的。玻璃窗格外的明凈。窗外是一片蔥郁的樹林，偶有白色的不知名飛鳥疾翔而過。天邊被傍晚的紅霞染透，像是某個粗心的畫手將顏料打翻在了天幕這幅畫布上。

“文檔在電腦上，你自己看吧。”簡凡書說著，將她的筆記本電腦拿過來，放到了蕭鵬逸面前。

蕭鵬逸瀏覽了那文檔一陣，然後問簡凡書：“這個療法，你有拿去咨詢過權威人士麽？”

簡凡書倚在桌邊，目光落在遠處：“有。我幾乎咨詢過能接觸到的所有行業內的權威人士。”

“那他們說什麽？”蕭鵬逸問她。

“剛開始這個療法設計得很危險，後來我根據他們的建議，修改了很多。”簡凡書說到這裏，看向蕭鵬逸，“不過修改後的療法效果，你也看到了。”

“那接下來我們該怎樣做？”蕭鵬逸微昂起頭問她。

“既然沒有用，那我也不想再嘗試下去了。”簡凡書說道，“我們的約定，就到此為止吧。”

蕭鵬逸垂下眼簾，沈默片刻之後，擡眸看向簡凡書：“或者多試幾次會有效果呢？這只是第一次而已。”

簡凡書看著蕭鵬逸的眼眸：“我不想再假扮你的女友了，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忙。”

蕭鵬逸像是感到有些突然。簡凡書看到他喉結動了動，然後他別轉過臉去，似是在斟酌著詞句。過了一陣，他才說道：“那我們的約定就到此為止。但是，我希望我能繼續做這個療法的試驗者。因為，你知道的，我很想將那天的記憶找回來。”

簡凡書彎下纖腰，將他眼前的筆記本電腦拿起，放到桌上：“沒用的，如果這個療法沒有改變，那再做多少次結果相差無幾。況且，實施療法時使用的藥物，如果多次短期攝入，對人體是有危害的。”

蕭鵬逸這時從沙發處起身：“既然你決定了，我也沒別的意見。”說到這裏，他走近簡凡書，“只是，我有句話想問你。”

簡凡書擡眸看著他，沒甚情緒的瞳仁裏映著窗外絢爛暮色：“你問。”

蕭鵬逸與她四目相對，卻忽然不說話了。片刻過後，他移開視線：“孟萍的案子，有什麽進展嗎？宋明先生他還有叫你幫他調查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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