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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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晚飯的時候,蔣成猶猶豫豫地問我是不是認識付總,我喝了一口啤酒掩飾著自己的慌亂,直嚷嚷著怎麽可能,只是遇見那麽大的老總覺得有點敬畏罷了,啤酒的涼意一層層透進心裏,我扶額,飲盡。

雨後的夏日空氣裏有塵土的味道,我甩著雨傘上殘留的水珠,“撲”地一聲打開了,然後放開了,任由紅色的小傘在空氣中旋轉旋轉,最後兜兜轉轉,落在柏油路上,濺起一地心涼。

當晚回到宿舍就接到了唐述的電話,其實是很意外的,才想到他,他就出現了,有的時候就會想,緣分,果然有孽緣這一說。唐述說自己最近要到海藍市來,死皮賴臉地要叫我請客,以報答上次商場購物之恩。我今天一波三折,神思混亂,不知不覺就隨意地“嗯”了一聲,反應過來後大呼後悔,但唐述那廝哪肯給我反悔的機會,單方面決定了時間地點就果斷掛電話了。聽上去他對海藍市比我還熟,什麽地方好玩一說一個準,擺明是來惡意敲詐的,大半夜的又不好大聲說他,掛上電話腹誹了幾句,實在疲憊不堪倒頭就睡了,夢裏是那對深邃的眸子,薄薄的嘴唇裏輕輕地吐出幾個字,“後會有期。”

暑假的最後幾天,回家了一趟,面對著母親的喋喋不休卻不免心煩意亂了起來,早早地回了學校,躺在床上無聊地盯著天花板。我們總是在追著一些自己都知道有點虛妄的東西,卻往往自信自己會有視死如歸的勇氣,絕地逢生的運氣,也有迎接一敗塗地的力氣。

開學初學校各類社團活動風生水起,大一新生還沒熟悉環境,大四生基本就是半工半讀,大二大三的學生就成了各類活動的主幹力量。先是迎新生大會暨獎學金頒獎儀式,然後是各類社團招生等等。說到這迎新大會和獎學金頒獎儀式,主要是為迎接和勉勵新生,卻要大二大三生出幾個節目,舍友韓七七是學生會的,竟然幫我報了一個獨唱,還腆著臉猛誇我聲音好聽,唱歌肯定沒問題,我確實喜歡唱歌,不過也只是在宿舍裏偶爾哼一些比較冷門的抒情歌,叫我整首唱,並且要大庭廣眾下表演,真有點趕鴨子上架,鴨子卻已經被煮熟的悲哀感覺。韓七七先斬後奏,連我的導師都知道我要表演,在路上遇見我,揚揚手還表示很期待,我就更恨不得把韓七七揉爛了。為此,韓七七躲了我整整三天。

沒辦法,硬著頭皮,選了一個自己喜歡的老歌《我和春天有個約會》,在舍友和蔣成一幹好友面前唱完後,大家都沈默了,我自己也是覺得氣氛太冷,獨唱也顯得單調了,還是韓七七首先反應過來,跳出來為我解圍,“我們藍齊的聲音真是太動聽了!”大家打著哈哈,才跟著附和幾聲,我也知道安慰的成分比較多,就越發沮喪了。

倒是蔣成這時跳出來提了個建設性意見,“不如,我給你薩克斯伴奏吧!”眾人紛紛驚異,我也是頭一回聽說蔣成會薩克斯,不過聽他很肯定的樣子還是稍微定了一下心,他既然這麽有自信,肯定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只不過再過兩天就要上場了,估計練習都有點急促,根本沒有時間合一下,不過用韓七七的話來說,我們是多年的好朋友,這點默契肯定是有的。這時也是死馬當活馬醫,不過也是狠狠地敲了韓七七一頓飯才作罷。倒是表演前一天晚上在網上看見方珺的Msn難得亮著,告訴她自己要參加表演的消息,等了好久也不見回音,就訕訕地關機睡覺了。

第二天一大早就醒來,大抵是緊張了,想起兒時初初登上乒乓臺,倒是帶著一點初生牛犢不怕虎的稚氣的勇力,似乎都沒有什麽感覺。年齡大了,反而倒不如兒時那麽鎮定了。隨手打開MSN,方珺的消息就跳出來,顯示時間是淩晨了,這才想起法國和中國,那是有時差的,回覆很簡短,“小籃子,加油!真想快點見到你!”我呆坐在桌前,清晨的薄霧靜靜地透過窗戶,打在上鋪白凈的床單上。

不管後來我心裏究竟是嫉妒,是艷羨,方珺在我心中最初都是那個笑盈盈地扶我一把的女孩,是“朋友”在我人生字典中最初的解釋。嘆年華一瞬,人今千裏,夢沈書遠。

只是當時只以為是方珺想家了,等幾個小時後見到她才知道,她的“快點”是真的快。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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