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三十六章 滾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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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淮不是很想承認,可在這樣的氣場面前,會畏懼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金錢,權利,地位,容貌,種種原因。

當一個高高在上的人俯視你的時候,總是會令人渾身不自在,捉摸不透。更何況,還是以這一種“他似乎不太順眼,我不太想讓他出現在我面前”的目光。

溫故也跟著慌亂起來,甚至,比紀淮要慌亂得多。

她實在不會掩飾,這份被秦蘇墨慌亂盡收眼底,修長的骨節開始隱隱作響。

很好,慌亂代表著什麽?她在心虛。

騙人,不是什麽好事,對不對?

秦蘇墨的目光落下,她的袖口仍然被男生牽著。

緊繃著下巴,眸子愈發變得冷冽起來。

紀淮看了看溫故,一瞬間,他很想帶著她一起逃,逃得越遠越好。

那個簡單幹凈的女生,不應該留在這樣的男人身邊,很危險。

溫故卻走向秦蘇墨,乖乖地,甚至推了一下眼鏡,來掩飾那份不安和害怕,“你,是來接我的嗎?”

秦蘇墨沒有回答。

其實,確實如此。

那天的事記憶猶新,不過是沒有看到手機信息,沒有接到她人,便消失了整整好幾天。

所以這次,九點不到,他便跟著她的定位,提前到了酒店樓下。

卻沒想到,在這裏看到溫故和紀淮兩個人抱來抱去,拉拉扯扯。

紀淮的身後變得空蕩蕩的,他看著溫故朝那個男人走去,難掩幾分覆雜。

“上車。”

秦蘇墨冷冷地甩出兩個字。

甚至連說一句“再見”的機會都沒有給他,女生直接消失在法拉利面前。

明明知道是危險的,可到底還是一頭栽了進去。

到底為什麽,又應該要怎麽救?

紀淮苦笑,掉頭離開。

夜間氣溫十三攝氏度,車內趨近於零。

溫故一言不發地坐在副駕駛上。

秦蘇墨在極度不高興的時候,同樣也是極度沒有耐心的。

而她不聲不響,那副喪氣的表情,無疑是在挑戰他的脾氣和限度。

“別在我面前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溫故僵直了脊背,終於波動了一下眼神。

她的腦子裏亂成一團,一會兒是蘇知新的話,一會兒是紀淮,一會兒又是秦蘇墨撞見他們在一起的場景,交錯覆雜,她不知道,應該要說些什麽。

只能不安地揪著膝蓋處的衣服。

良久,才低低地開口道,“我和紀淮,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沒底氣。

其實,真的不是那樣。

“你是打算就這樣坐著,然後等著過會被交警攔下來盤問?還是說,你覺得我現在的心情好到想帶你慢悠悠地兜風?”

她這才反應過來,乖乖地系好安全帶。

“今天真的是顧然的生日,我沒有騙你。”

“是我越來越縱容你了。”他的下顎線條變得僵硬,看得出來,也在極力忍耐著最後幾分限度,“所以現在,我比較想像幾年前那樣,讓你身邊連一個朋友都沒有。”

溫故的心猛然傳來“咯噔”一聲,聲音卻很弱小,“別這樣,好不好。”

又是這樣卑微的祈求他?

秦蘇墨冷笑,他的世界從來沒有過什麽不可以做的事。

“我好不容易,又見到了他們,你不能這樣,我想彌補對朋友們的虧欠。”

溫故這句話,顯得分外好笑。

她說完,便有些心驚膽戰地後怕起來,她在做什麽?

在火焰愈發升高的時候,又狠狠地煽動了幾下。

秦蘇墨本就生氣的,她卻反駁他。

無疑就是,自找苦吃。

溫故後悔了。

沈默了許久,氣溫仿佛驟然跌至零下。

“是嗎?”他忽然怒極反笑,嘴角勾勒出了的精細弧度,卻讓她害怕地緊緊揪著安全帶。

“只是彌補對朋友的虧欠,還是彌補少女懷春的遺憾,想再續前緣?”

“你以為自己只有十七八,和白紙一樣幹幹凈凈?需不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溫小姐今年二十,馬上就要二十一,年紀輕輕,該經歷的都經歷過了,累計經驗應該比同齡人要豐富不少,對吧?”

溫故死死地咬住嘴唇,對於他的刻薄,她只能默默忍著。

“三年晨昏交替了多少次,你就和我上Chuang了多少次,要不要自己算算,哦不,應該是算不清楚了。”

“不要,不要再說了。”

溫故的面色愈發變得難堪,整個人都在發抖,很想,把自己蜷縮在一起,然後躲起來。

“不願意聽?好,那我換個話題。”

秦蘇墨瞇了瞇眸子,竟伸出手,幾分溫柔地玩弄起溫故的頭發。

她卻越來越害怕。

前面的路燈時而明亮,時而昏黃,斑駁灑在地上,他踩下油門,又不鹹不淡地說了句,“如果按照這個速度撞過去,你說,他到底是死還是重傷?”

宛若當頭一棒,溫故猛然一個激靈,淙淙寒氣從深處泛起。

秦蘇墨是什麽意思?

“你,你要做什麽?”

沒有得到回應。

順著他帶著些許玩味陰冷的目光,溫故這才發現,紀淮在前面走著,單薄瘦削的脊背,在月光下被拉得孤單冗長,她驚叫起來,“不要!”

秦蘇墨想撞他!

他瘋了!

溫故的大腦一片空白,法拉利帶著預謀,飛速偏離正常軌道的同時,她亦毫不猶豫地朝著方向盤撲了過去,一瞬間,車身變得橫沖直撞起來。

到最後,就像是獵豹錯失了獵物的蹤跡,華燈紛繁,緊急剎車的聲音極為刺耳。

慣性太大,溫故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去,額頭撞到了什麽東西,辛辣的鈍痛,耳畔傳來一陣陣不明不白的轟鳴。

秦蘇墨的手緊握著方向盤,骨節狠狠地泛紅。

“滾下去。”

他一字一頓,從上方傳來陰寒交錯的一句話,溫故覺得腦子昏昏的,只迷茫地看著他。

“我不想重覆第三遍,滾下去。”

溫故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勇氣去阻止秦蘇墨,但她知道,他完全有本事撞死一個人,不承擔任何法律責任,他在X市向來說一不二。

他是在趕她走嗎?

溫故抿了抿嘴,語氣輕地不像話,“你別這樣,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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