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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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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故拉著江渝進了房子。寬敞的簡約風格客廳內,一個盤著頭的年輕女性從沙發中站起身來,露出居家的紫羅蘭色絲綢睡衣裝,挑著精致的眉毛,懶懶道:“來啦?”

江渝跟著虞故局促不安喊道:“小姨好。”

小姨走過來,行走間身姿婀娜畢顯,聲音懶洋洋的,帶著調笑:“這是小渝啊。”

虞故不動聲色擋住了小姨的視線,冷臉道:“把衣服穿好再出來,好好說話。”

“哎喲,我這不是還沒做什麽啊,”小姨略走幾步,想看看人,又被虞故擋住,一撅嘴,嘴裏念著行吧行吧,踢著拖鞋踏踏踏踩著木質旋梯上樓了。

“虞故?”

虞故轉頭,對江渝說:“小姨要說了什麽奇怪的話不用理,她一向不著調。”

江渝一臉懵逼,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點點頭,試探著問:“小姨看起來蠻年輕的。”

“三十四歲。她在歐洲做服裝設計,三年前她接到我父母的死訊,回國內做了我的監護人。不用管她,見個面就行了。”

江渝有些傻眼:“什麽叫……見個面就行了?”

替江渝倒果汁的虞故動作頓了頓,覆又什麽都沒發生一樣,只是說:“等會兒吃了就走吧。”

仔細琢磨著虞故這幾句話什麽意思的江渝等打扮整齊的小姨勾著紅唇,晃著長腿慢慢走過來,才明白了虞故什麽意思。

“小渝你皮膚好嫩哦,平時有做什麽護理?便宜虞故這死妮子了。”

啪的一聲,虞故眼神帶著寒氣打掉了小姨想捏江渝臉蛋的爪子。

小姨笑意盈盈,眼波流轉:“嘖,小渝我給你說哦,虞故一天到晚死癱著張臉可無趣了,別和她在一起了,小姨帶你玩兒。”

江渝不由的往虞故身後躲了躲,碰到和虞故有關的事就齊齊下線的雙商好不容易爬了上來:小姨這是在開玩笑?還是在考驗自己?

虞故漂亮的眉眼難得地染上黑氣,護著身後的江渝冷聲道:“面見過了,我看飯就不用吃了。走了。”

小姨交叉抱著光潔的玉臂,隨意靠在展廳裏萬寶格架上,波浪起伏線條勾勒出曼妙身形。

“開個玩笑嘛,這麽認真幹嘛,行了行了,去吃飯吧。王媽知道你要回來,特地做了不少菜。”

虞故偏頭給江渝解釋:“從小到大,都是王媽給我做的飯菜,很好吃。”說著,臉上浮現了笑意,“王媽是張爺爺的妻子,他們都是我父母結婚時來的我家,都有二十來年了。”

江渝噗一聲笑了:“一邊叫王媽一邊叫張爺爺,這輩分差。”

小姨在旁邊意味深長看著兩人頭挨得近近的,竊竊私語,也沒打斷,眼神在兩人同風格的T恤上轉了兩圈,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兩人有搭理自己的意思,閑閑地說:“行啦,走吧。”

虞故這才擡起頭,沒說話,拉著江渝朝廚房裏的王媽打招呼。

王媽身形微胖,圓圓蘋果似的一張臉帶著笑,端的是個和藹好相處的嬸嬸,見著人進來,哎喲一聲驚喜的叫喚,幾步走過來,又折回去趕緊凈了手,在圍裙上擦擦,拉著虞故和江渝,細細打量著,道:“虞小姐是有幾分瘦了。這位是江小姐吧,平日裏就聽虞小姐念過,果然是個討喜的女孩兒,看著就乖巧。虞小姐平時在學校裏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嗎,平日裏不親眼看著總放不下心……”

王媽拉著人嘮嘮叨叨一件一件細細問著,等著客廳裏一聲鐘響,這才驚叫:“哎呀都七點了,看我這記性,老了老了,餓了沒?快去吃飯吧。我這兒還熬了鍋甜玉米山藥排骨湯,虞小姐說小渝你身子瘦,就該得好好補補。”

短短時間內,在江渝的反覆懇求下,王媽這才把江小姐改成了小渝。

坐在長長餐桌前,被遺忘許久的小姨輕輕打開了胸前水滴型的掛墜項鏈,摩挲了下掛墜裏穿著一樣的衣服,梳著一樣的高高的馬尾辮,大笑著依偎在一起的姐妹倆的照片,語氣懷念:“姐……虞故都帶人回來了呢。比我還先找到伴兒,根本沒把我這個姨放在眼裏呢,你也不管管。”

又不由地慢慢笑起來:“在這兒,你肯定得說,你眼光太挑還賴著我家虞故了?一邊兒去,滾滾滾。”畫著勾人眼線的雙眼閉了閉,哢一聲合上吊墜,嘆道:“可我……就是想找你的罵了啊。”

等虞故和江渝出來時,小姨坐在主位上,面對著一桌散發著騰騰熱氣的精致菜肴,一動不動,微昂著頭,露出下頷勾人的線條,語氣涼薄:“舍得出來啦?”

虞故沒搭話,替江渝拉開椅子,先舀了一小碗藥膳湯,叫江渝暖胃。

小姨突然被氣得胃一抽一抽地疼,喊了聲:“虞故!”

江渝手肘推了虞故一把,見人沈著臉沒反應,主動站起身盛了一碗湯,恭恭敬敬遞給小姨。

小姨施施然接過碗,故意拿話刺虞故:“哎喲喲,小渝這上桌後第一碗湯是給我盛的呢,還是小渝懂事。”

江渝不由得望向虞故,有些無措,不知道小姨是什麽意思。

哪知虞故勾著唇緩緩笑了,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的音調慢慢地,一字一句地說:“正巧,你也不喜歡喝茶。這湯就當是江渝敬婆婆的兒媳婦茶了,喝吧。”

正邊含笑挑著眉,挑釁地望著虞故,邊喝湯的小姨一口差點嗆到。

“你敢不喝?”虞故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被嚇到的小姨正好咕咚一聲咽下了最後一口碗裏的湯水。

小姨:“……”

急著回去給張爺爺做飯還沒走遠的王媽:“……”

虞故虞小姐,你變了。小姨咬牙切齒王媽痛心疾首紛紛想到。

當事人江渝:“……”

虞故滿意笑笑,催促似的瞥了江渝一眼。

江渝咳了一聲,想著小姨是虞故的監護人,說是婆婆也不為過,喊了句:“婆婆?”

小姨恨恨地咬牙:“我還沒滿四十!我還沒結婚!我就直接越過結婚生子這個階段做了婆婆了!真是托了你的福啊,虞故!”

虞故淡淡道:“不謝。趕緊應一聲,小渝就進我們家門了。”

小姨想發作,眼神不由落到努力維持著平靜,眼神暗含著對被承認的期待和緊張的江渝,不禁心軟了一瞬,嘆了口氣,自暴自棄般說道:“是是是,進進進,從此小渝就是我們虞家的人了,誰敢不服?”

還在擔憂著:兩人不會吵起來吧,吵起來自己得怎麽勸啊的江渝根本沒想到自己就這麽簡單地、毫無波瀾地就能進虞家門,茫然地啊了聲。

虞故送給小姨一個讚賞的眼神,捏捏江渝的手,語氣秒變溫柔:“吃飯吧,都那麽晚了,別餓著了。”

不知道被幾次無視的小姨心塞塞的,獨身主義許久的人第一次有了拉個人在這對不要臉的狗女女前炫一炫,讓她們嘗嘗被餵一嘴狗糧是什麽感覺。

遠在宿舍裏相對的蘇一筱和姚靜靜可惜不知道小姨的心聲,不然能從兩人剛開始還不怎麽認識到現在你儂我儂的階段說上一天一夜被閃瞎的感想。

江渝一邊吃著飯,一邊乖乖回答著小姨的問題,到後來發現自己夾菜忙不過來,幹脆專心致志地吃著虞故夾著的菜,回著話。

小姨頂著虞故的黑臉,完美地在虞故爆發:“吃了飯再聊。”前截住了話題,嘚瑟地看著虞故把氣硬生生憋回去,得意心想:小樣,我還治不了你。好歹認識你那麽多年,這點認識還是有的。

感受到虞故波動的情緒,江渝安撫性地拍了拍虞故的手,展顏一笑。

奇跡般的,小姨看到虞故眼神覆又變得柔和,周邊冷凝的溫度回暖上升,不禁嘖嘖了兩聲,不再找事,隨意說起了虞故小時候的趣事。

“小渝不知道吧,虞故小時候可沒這樣冷著臉,包子似的粉嘟嘟一張臉,一天到晚都在咯咯咯傻笑,誰見了都得誇一句可愛,都說這孩子是個笑臉,天生福相,肯定乖。結果一長大,嘿,所有人看走了眼,爬樹掏鳥窩都是小事,好歹是平安回來了。最讓人沒想到的是這妮幼兒園時喜歡揪著女孩子的辮子不放,非說是毛毛蟲,拿著把剪刀硬是要給人剪掉,嚇得人家小女孩哇哇直哭,哈哈哈哈……”

糟了,說了不找事的,這不是又惹虞故生氣嗎。

小姨轉念一想,趕緊說起虞故的好聽的事:“別看著虞故話少表情少一副性冷淡的樣子,哄女孩子的花樣可多了。鋼琴,柔道,插花,小提琴,還有什麽雜七雜八的,我也不知道我姐讓虞故學了多少,反正每次過年時虞故都是我們本家做標榜的孩子……”

江渝忍笑,偷偷瞥了虞故一眼:性冷淡?哄女孩子?突然頓了頓,哄女孩子?虞故哄過女孩子?

江渝心裏突然泛起一股酸澀的感覺。

虞故身上寒氣直冒,一眼看出江渝在想些什麽,說:“別聽她的,家裏都是請家庭教師教的我,每天學習都來不及,哄個鬼的女孩子。”

大概是怕江渝誤會,一向克制有禮的虞故難得脫口說了句無禮的話。話一出口,虞故咳了聲,掩飾般補了句:“我平時不這樣的,你知道。”

江渝眉眼一彎,應道:“恩,我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捆一把筆芯給小天使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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