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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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裏,虞故先去洗漱,江蓉身躺沙發,腿翹茶幾上,神情擺得那叫一個愜意,問:“姐,你和何春玲在醫院裏說些啥?”

江渝懶得再糾正江蓉的稱呼,怎麽說也說不聽:“就是讓她別打錢了,斷絕關系,還沒說把我們戶口遷出來的事。”

“怎麽沒說?”

江渝握著水杯的手緊了緊,放在玻璃茶幾上磕出輕輕一聲響,輕描淡寫道:“聊不下沒什麽好說的了……把腳拿下來,你看你成什麽樣子!”

“怕什麽,屋子裏又沒外人。”江蓉懶洋洋仰頭,望向剛從浴室出來的虞故,促狹道,“是吧,虞姐。”

虞故擦著頭發的動作一頓,莫名感受到了傳說中小姨子的刁難。

江渝正色道:“少來!一碼是一碼!”又緩慢而堅定地推開陷在沙發裏沒長骨頭似的往自己這裏趴的江蓉,說:“洗澡去。”

江蓉嘴角一垮,站起身子拍拍屁股走了。

江渝哭笑不得:“什麽德行,越來越不服管了……”又惴惴不安看向虞故,小心道:“今天晚上……是不是很無聊啊?”

外婆拉著江渝和江蓉,啰啰嗦嗦囑咐了很久,江渝忙著回應外婆,難免有冷落虞故的時候。

虞故擦拭著自己長長的黑發,轉頭認真道:“不會,挺有趣的。”

“而且……”虞故停住動作,含著笑意的眸子捉住江渝的身形,“看著你就不會有無聊的時候。”

“啊……”江渝臉色漲紅,支支吾吾,“沒有無聊……就好……就、就是怕沒顧上你……”

虞故伸手順了順江渝頭上的雜毛,笑笑:“你做你自己的事就好,不用顧我。知道我一直在旁邊就夠了。”

江渝紅著臉點點頭。

江蓉出來的時候,看到的一幕就是明明兩個人相隔不遠正襟危坐著,氣氛卻讓人感覺下一刻就要滾床上去了。

江蓉大喊一聲:“姐!”

正專心聽虞故說話的江渝冷不丁聽到這聲喊,嚇了一跳:“喊什麽喊?出來了?”

江蓉抓住機會:“這話聽得怎麽那麽像出獄,難聽。”

“……有意思嗎?”

“沒意思那你之前幹嘛這樣回我。”

“我說你重覆我的話有意思嗎?”江渝頭疼,“我問你叫我做什麽?”

“哦,”江蓉眼珠子一轉,“叫你去洗澡。對了,姐,你們要回學校了吧?”

江渝點點頭:“明天下午回去。怎麽,舍不得啊?”

“當然舍不得了,”江蓉嘻嘻笑,“姐,你快去洗澡吧。”

江渝背上一寒,想著這孩子從醫院出來是受什麽刺激了,怎麽感覺處處不正常。

洗漱走出浴室後,已經過了十點了。

雖然在花莊的時候來兩個人都是睡在一張床上,不過回到江蓉在的家中,江渝還是覺得自己和自家妹妹一起睡比較好。

江蓉已經回了房間,虞故坐在沙發上翻著書等江渝。

江渝訕笑著:“我……還是和江蓉一起睡好了……”

說著話間,江渝已經退到江蓉房間門前,笑著道:“晚安!”說完迅速轉身,按下門把。

毫無動靜。

推、推不動……?江渝臉上的笑意僵住,不可置信地又再次重重按下,靜靜橫擋在前面的木門好像在無聲地嘲諷著徒勞無功的江渝。

江蓉你膽子越來越肥了啊?!

“咳。”輕輕咳嗽聲在身後響起,虞故站在對面房間門前,忍笑望著江渝,“過來?”

江渝僵硬著點點頭,尷尬到同手同腳走過去,明明是自己房間卻跟拜訪別人家似的拘束,心中揮著小皮鞭瘋狂地抽打著江蓉:叫你使壞!叫你使壞!明天看我怎麽收拾你!

江渝進了房間,虞故在後面把客廳裏的燈光一應關掉,駕輕就熟得像是自己家裏一樣。

等虞故出門關燈,江渝一溜煙地躥到床上去,飛速掀開被子鉆進去,就露出個眼睛,眨一眨,聽到虞故走進來關門鎖門的聲響,心一緊,閉上了眼睛。

虞故輕輕的腳步噠噠地響在地板上,一下一下敲擊在江渝心上。

江渝緊緊閉著眼睛,手指無意識地一根根捏緊,心臟砰砰跳地快蹦出去了。頭上汗水滑落,幽幽吹拂冷風的空調好像沒有給逐漸升溫的房間起到半點作用。

虞故走近,看著努力裝著平靜難掩緊張的江渝,忍不住低低笑了聲,俯身,折起江渝拉得過高的被子,拂開她額前的碎發,輕柔地落下一吻,道:“晚安。”

如風拂花瓣,雨落即收。讓人黃粱一夢恍惚醒來,禁不住懷疑是否發生過。

哢噠一聲按鍵聲,整間房間落入靜謐的黑暗中,只有兩個人輕緩的呼吸聲交織著相融著。

黑暗中的江渝偷偷伸手摸了摸額頭,溫熱的觸感好似還留在額上,無聲的訴說著兩人曾經的距離有多近。

江渝卷起唇角,像個意外得到寶貝糖果的小孩子,很開心地墜入了夢鄉。

第二天,江渝模模糊糊醒來,聽到門外廚房裏叮叮當當的聲響,睜眼看到放大的虞故的睡顏,小扇子似的睫毛撲出了淡淡的陰影,散落的發絲半遮住臉,柔和了臉部利落而顯得幾分冷硬的線條。

江渝眼底溢出笑意,輕手輕腳起了床,慢悠悠洗漱後來到廚房。

江蓉把牛奶倒進杯子裏,走出廚房在餐桌上擺放好,搖著尾巴向江渝賣好:“姐,快來吃早餐!我做的!”

江渝慢條斯理走過來,等江蓉屁顛屁顛把椅子拉開,屈尊紆貴坐下,冷哼一聲道:“長膽子了啊?敢把你姐關在外面。”

江蓉嬉皮笑臉:“姐你這說的就不對了啊,我關誰也不能關你啊。這不是昨晚你沒說清楚嗎,我順手就把門給鎖了,真的是順手,順手,沒多想。後來我深刻認識到了自己的不對,一大早的趕緊起來給你們做早餐,就當賠罪了。”

江渝沒覺得江蓉有多好心,只是和一個初中的小鬼計較太跌份,又顧忌著虞故已經起床洗漱,不想讓人聽到想起這件丟臉的事,勉強道:“記住了,下次別來這一手。”

江蓉壞笑著應了,等虞故走來拋下一句:“你們坐著,我去端早餐!”一下子就蹦到廚房裏去了。

江渝心頭一跳,忽然浮現不好的預感。

果然沒過多久,江蓉施施然端著兩個盤子走出,一人一個放在了江渝和虞故面前,眉毛飛得快上天:“這是我特地花了一個小時為你們準備的哦~”

江渝低頭,只見面前白瓷餐碟裏安安靜靜躺著一個三明治裏,一層層夾著鮮翠的生菜,西紅柿片,淋著各種沙拉醬汁,看起來就是再普通不過的三明治了,如果忽視掉三明治表層上用番茄醬畫出的那半顆心裏站著一個長頭發小人的畫。

江渝頭疼地看了眼虞故眼前盤子裏的三明治,果不其然,是半顆心裏站著一只短頭發的小人,兩個人三明治拼在一起,就是完整的一顆心裏站著手牽手的長頭發小人和短頭發小人。

江蓉眼睛亮亮的,好像在等待著誇獎。

江渝敢保證,這妮子端成這樣,一定在心裏笑翻了。面上笑得分外溫柔,問道:“這畫的是我和虞故?”

江蓉得意洋洋:“是啊,像吧。”

“特征抓得不錯,傳神,”江渝順著江蓉的話點點頭,微笑,“看不出來還挺有藝術天分的,有沒有興趣去學畫畫?正好把你周末下午去便利店裏打工的事給推了。”

江蓉一嚇:“你怎麽知道的!”

江蓉沒成年,除兼職發傳單外沒店肯收她,還是江蓉磨了好久的一家店主,軟磨硬泡得了個在倉庫裏整理貨架的職。知道自家姐一向反對自己在外兼職,一點風聲都沒敢露,連朋友都沒告訴。

江渝把目光往虞故那兒漂移了一瞬,又迅速拉回來,正色道:“不用管我怎麽知道的,還記得走之前你跟我保證了些什麽嗎?”

江蓉頂嘴:“是,我是說了呆家裏不出去打工!我就去了怎樣?反正我學習又沒落下,兩不誤為什麽不行?”

聽說孩子進入青春期後特別不服管,當時嗤之以鼻現在深以為然的江渝沒轍道:“好好說話別激動,沒說你不對,先聊聊。”

“聊什麽聊!”江蓉把刀叉摔在餐桌上,站起來居高臨下,冷笑道,“你回來後你覺得哪件事你覺得我做對過?說打人不對,說話難聽,不該打工……反正我做什麽都不對是吧?”

江渝耐心解釋:“我沒說你不對……”

江蓉直接打斷江渝的話:“是,你沒說我不對,是你沒教好,你的錯!還不如直接指著我的鼻子罵我呢,非得拐個彎!”

“你怎麽了?”江渝有點煩躁,“一點就炸,話沒說幾句就急眼。今天別不聊了。冷靜冷靜,晚點再說,行嗎?”

江蓉唇繃成一條線,赤紅著眼盯著江渝,胸脯劇烈起伏著,突的轉頭直接沖出了門。

“江蓉!”

江渝這次是真的生氣了,一股怒氣噌地燒到腦海裏,一把推開椅子就想把人追住。

虞故按住江渝,道:“你現在生著氣,找到了人也會吵起來,我去吧。”

江渝閉上眼,平覆著呼吸,點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吧嗒吧嗒掉眼淚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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