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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宮廷世界(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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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又是一年冬至,在這段時間裏, 宴山白的狀態雖較前五年有所好轉, 但是白天還是不能隨意活動。也只有在每年陽氣最少的冬至日, 他才能毫無負擔的站在陽光之下。

作為一個鬼魂, “溫暖”一詞宴山白已經很難再感受到了。

深冬的陽光非常溫柔,照在身上, 就像是在皮膚上覆了一層柔軟的薄紗一般。惜菩宮在前段時間就已經被林危闋派人整修過了,從一草一木到家具擺放無不與五年前一樣。

宴山白獨坐在院中央的石凳上,看上去好不愜意, 他這一坐就是一整天。原本林危闋答應宴山白, 今天要陪他一起四處轉轉的,可是最後卻還是沒有來。不過想想也能理解,林危闋回朝已經近一年了,在這段時間內,他與杉王一派的鬥爭已徹底的擺到了臺面上。

杉王並不是一個很有耐心的人,而林危闋也越來越不想再等下去。於是自入冬以來, 林危闋便越發的忙碌了起來, 別說來找宴山白,就連休息的時間都已少得可憐。

……

冬至這天白晝本來就短, 轉眼間天便已經暗了下來。宴山白正準備起身向室內走去, 卻在這時聽到了一陣腳步聲,期間伴著液體滴落地面的聲響。

忽然,惜菩宮的大門被人推開,一個男人跌跌撞撞的走了進來。

是杉王, 此刻他渾身是血,宴山白從未見過他如此狼狽的樣子。

“我輸了”杉王走過來說:“……一個時辰之前,國都的影鳳門,我本想趁著冬至大宴將林危闋等人一網打盡。不過他們也早有準備……”說著他竟笑了起來“其實輸給像他那樣的聰明人,我倒也沒什麽遺憾。只是可惜了,部下雖拼死將我保下,但是我也已命不久矣。”說完他便咳了起來,而伴著這些咳嗽聲,不斷有血液從他的口中湧出。

宴山白走上前去,將杉王扶到了石凳旁。他彎腰用寬大的袖口去擦拭杉王嘴邊的鮮血,不出幾刻,原本雪白的衣袖也被染得鮮紅。

杉王仰首看著漫天繁星道:“我想……咳咳……過不了多久,等林危闋清理完了影鳳門的爛攤子之後,他便會找到這裏了吧……”宴山白正想將他身上的幾個大穴點上,杉王忽然將他的手握住。或許是失血過多的原因,此刻杉王的手冰冷程度並不亞於宴山白。

“咳……”杉王渾身顫抖,眼皮也開始打架“對不起”他忽然說。

“杉王殿下,你……”宴山白的話還沒說完,杉王冰冷的指尖便已觸到了他的嘴唇。

“阿宴……對不起……”盡管這聲音已經小到不能再小,但宴山白還是準確的聽清了他所說的每一個字。宴山白的眼睛忽然瞪大,他的呼吸甚至開始不穩。杉王看到他這表情,竟然笑了起來,並伸手輕輕撫上了宴山白的臉頰“阿宴……哥哥對不起你……”這句話說完後,杉王的手便失力從空中落了下去。

今晚雲層極厚,無論是月亮還是星子皆被雲朵擋在了身後。惜菩宮內同樣漆黑一片,在這樣的夜晚裏,什麽也看不真切。

也不知過了多久,宴山白終於顫著手將杉王的雙眼合了起來。再用袖口將他嘴角的血跡擦幹,而這時他的袖子已經徹底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

又有腳步聲傳來,回頭一看原是林危闋帶人找到了這裏。他一眼就看到了宴山白以及滿身是血的杉王,“山白!你沒事吧!”林危闋的話中盡是關切。

宴山白搖了搖頭,站了起來,他就那樣立在這裏,看著士兵將杉王的屍體從自己身邊擡走。大虞的一代梟雄,最後竟在這裏,如此狼狽的走完了自己的一生……著實叫人感嘆。

然,直到最後,宴山白仍一言不發。

……

杉王死了。對於宴山白來說,這一場橫跨幾十年,貫穿半個朝代興衰的任務終於結束了。

這並不是宴山白呆的最久的世界,卻是他呆的最累的一個。

後來的故事倒也簡單,小皇帝本就因長時間服毒傷了身子。雖然有宴山白提供的藥方,但仍是走在了次年的春天。林危闋的繼位既是民心所向,又是歷史的必然。

一身玄色禮服肩負日月星子,十二旒天子冕,腰配長劍,林危闋終於坐上了那把龍椅。

不得不說,林危闋的確適合當皇帝。在他統治的這幾年中,大虞的一切都在向好發展。登基第二年禦駕親征,平北戎收萬裏疆土,後練海師,將南部諸島鏈盡收囊中。其中因內亂而雕敝的經濟也再次得到了發展,人口重新開始增長。

卻說如今大虞的百姓有錢了,也不用再擔心戰亂。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們便開始著急起了當今聖上的個人生活來。不也不知是從哪裏傳來的,反正現在大家都在說,今上自從在北地當將軍起便已經有了心儀之人。而那把他從不離身的寶劍,就是心儀之人所贈。

但這心儀之人究竟是誰,舉國上下卻無一人知道。

幾年間,也不乏有大臣旁敲側擊,可是皆得一個無功而返的結局。眼看著皇上的年歲越來越大,不但說皇後這個位置了,現下後宮中竟是一個娘娘也沒有,這哪能不叫人著急呢?

眾人在感嘆今上真是一個癡情種的同時,又在為以後的皇儲發著愁。不過今上倒好,他知道之後不但不趕緊選妃,竟然還直接立了一個“皇太弟”出來。

……

大虞國都乃天下文人所匯之地,而在國都之中又以“青竹館”最為聞名。自今上登基以後,他便派人開始修訂前朝書冊,還有編寫史書。這可謂是大虞文壇的頭等要事,如今的讀書人莫不以參與此事為榮。

而在這些編者中又以青竹館的“宴先生”最為知名,他主要負責的是當朝史書的編寫。但是不同於以往史官記錄當朝之事時的躲閃態度,他不但事事具道,且客觀公正,不以成敗論英雄。

加之“宴先生”的文筆老道,句句成詩,凡是讀過的人沒有不為之驚嘆的。久而久之,許多文人便會慕名到青竹館來,只為一睹宴先生的風采。不過這位先生好像身體不太好,他雖居在青竹館內,卻不怎麽見客。可縱是這樣,仍抵擋不住這些從全國各地趕來的文人們的熱情。

此時正值盛夏,青竹館內雖放有冰塊降溫,但是仍抵擋不住日頭火辣。在內室,一個白衣男子正側臥於竹榻之上,而他的身後則緊緊貼著一身材高大的玄衣男子。

“山白,你醒了”見身前人醒來,那玄衣男子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緊接著又將他摟入了懷中。宴山白嘆了口氣“陛下怎麽又跑出宮了”他的語氣非常無奈,一邊說一邊掙脫了身後人的懷抱,慢慢的坐了起來。

沒想林危闋又貼了上來“你身上涼……”

“陛下,您今年已是而立之年……”話還沒說完,林危闋便已經將剩下的字堵在了他的唇間。而宴山白的後半句“為何越來越像個小孩”則失去了說出的機會。

沒錯,當年惜菩宮中那個看上去可憐兮兮的小孩,如今已經三十歲了。他的眉眼間已經有了幾絲歲月的痕跡,雖然不似從前的少年意氣,但是卻更顯成熟魅力。可是宴山白,他的生命卻早被定格,無論時間如何流逝,他都不會再變老。

林危闋的手輕輕撫上了宴山白的發絲,再將其中的一縷與自己的纏繞在了一起。三十歲的他,發絲中早早的摻入了銀灰。

“先生……”林危闋已經有很多年沒有這麽叫過宴山白了“我比你老了。”

宴山白知道他在想什麽“陛下在我心裏永遠年輕。”

林危闋笑著蹭了蹭宴山白,有誰能想到朝堂上那個殺伐果斷,且不茍言笑的皇帝,竟然還會有這樣的時刻。

“好”林危闋說“那先生要永遠陪著我。”

“嗯。”

其實早在七年之前,林危闋登基的那一天,宴山白就該離開這個世界了。他已用鬼魂之體於此停留太久,而在新帝登基的時候,一直以來支撐著他的執念,或者說他的“任務”——將大虞交給一明君手中,讓他登臨盛世,已經徹底結束了。

可是宴山白並不想走,沒有盡頭的穿越,使從前的他不敢去想情愛之事。他不願自己擁有牽絆,他害怕自己對哪個世界產生留戀。但是如今,在林危闋身上他卻真實的感受到了這種羈絆,哪怕知道最後的分別可能會痛不欲生,但是他仍舊選擇留下。

於是宴山白使用了自己原本的靈力,暫時幹擾了天道的運行。他要留在這個世界,陪伴林危闋走過這一生。

雖是鬼魂,該有的困意還是有的。於是在這個夏日的午後,宴山白又一次的沈沈睡去,林危闋將他抱在懷中,他的鼻尖皆是這人身上熟悉好聞的熏香氣溫。

在夢中,有一個小孩問他:“先生你會一直陪著我嗎?”而他說:“只要在下還在這個世上,就會一直陪著您。”

其實啊,甚至為了您,我選擇會留在這個世上。

……

作者有話要說: 至此,正文的七個世界便要結束了 ^_^ 。其實前幾天有想過,要不要再多加幾個世界的,可行文至此我關於主線的劇情已經寫完了,再多添的話也就有些多餘了。

非常感謝大家能夠看到這裏~!

預計全文(正文+番外)會在一百章時候正式結束,鞠躬&感謝!!!!

p.s下一章是正文的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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