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午飯回到辦公室，辰墨看了眼指向一點半的時針和分針，在擡頭看了

手頭上不停忙活的蕭一寒，抿嘴安靜的看著。

辰墨坐在沙發上，端起面前秘書送上來的茶水，嘴唇放到杯邊試了試溫度，剛好才慢慢喝了口。

他輕輕放下杯子，勁量降低聲音，整個上身往後靠，目光開始鎖定在認真工作的蕭一寒身上。

午後的陽光隔著落地窗射進來，像是要把蕭一寒整個人都包圍起來的樣子，他停頓下手裏的筆，擡頭對上投過來的那雙桃花眼，笑了笑又開始埋頭工作。

辰墨脫掉鞋子，歪著身子蹲在沙發上，一只手撐在沙發扶手上，目不轉睛的盯著蕭一寒看。

心想著，這人不管從什麽地方都特別入他得眼，就連樣子都長成了他喜歡的呢。

他愛他，就像他寵他一樣，無需言語。

辰墨想著想著，眼皮跟壓了千斤重似得，看著在眼睛裏慢慢縮小的人，終還是沒忍住的合上了下眼皮。

合上眼的那一剎那，他卻又突然出現在了另一個地方，四處白茫茫一片，讓他一時無處可尋。

濃濃的彌障似得煙霧包圍住他，他站在原地停頓了許久，才挪動起僵硬的步伐往前走，鞋子摩擦在地上的聲音，讓他不由低頭看去。

這才驚呼的發現，自己穿著的竟然是高中時期的校服。

辰墨揣著有些凸起來的心跳，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分不清東南西北，只能不回頭不拐彎的直走。

在他覺得自己已經走了半個多鐘頭時，眼前的畫面卻又突然變了。

看著講臺上的老師，在看看同桌。一張秀氣的熟悉臉龐，碎發軟軟的頂在腦袋上，穿著和他一樣的校服，辰…辰軒？

他一時驚愕的說不出話，是夢吧，是夢麽？他在心裏默念跟自己對話。

希望是夢，又不希望是夢，就這樣死循環的陷入其中。

“餵！辰墨。”

耳熟的聲音突然闖入他的耳中，也同時叫醒了他。他楞了楞轉過頭看去，一張酷似於蕭一寒的臉正放大擺在自己面前，但他還是知道，這是辰軒。

“餵！幹嘛呢，老師在講臺上盯你半天了，”辰軒拿胳膊肘戳戳他，指著黑板說。

他擡頭看了看黑板，好像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裏似得，讓他半天才發出“哦。”

“你怎麽了？沒事吧？”辰軒擡起手臂，手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沒事，”辰墨拿來面前晃眼的手，低頭翻閱起書本，他想掐自己的大腿，看看這是不是真的，但又不敢。

他看著書本上的字才知道，他現在身處的是在高一年級，那時候辰軒還在，一切都還好好的。

“你還好麽？”辰墨問。

辰軒有些楞的回了句：“什麽？”

“你過得好麽？”辰墨繼續問。

辰軒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沒過幾分鐘，班級裏的下課鈴就開始想起來了，講臺上的老師整理完書本，擡頭溫和的笑了笑說：“下課。”

辰墨楞了一會才站起來，差點都忘了自己在高中時期是班長了，緊跟其後全班同學也都站起來，他才扯著嗓門說：“老師再見！”

他這句剛從喉嚨裏冒出來，準備轉個頭跟辰軒說幾句話，整個身體隨著腳下的不穩突然晃動起來。

他扶在課桌邊額頭直冒冷汗，抿緊眉頭看了下四周，其他同學都還是安若無事的站在自己位子上。

猛的轉過頭就看見辰軒那張放大的臉，有點驚悚，他伸手摸了摸熟悉的臉龐，冰冷的。

辰軒張張合合的嘴巴好像要跟他說話，但卻聽不到一點聲音從他喉嚨裏發出來。他看著辰軒的1口型，雙手抓住他的肩膀，下意識的模仿起來。

辰軒說完對他扯起嘴角笑了笑。他還沒弄明白辰軒要對他說的是什麽，整個班級突然安靜了下來，沒了先前的地動山搖，就連畫面也都開始變得模糊。

果然還是夢境。

辰墨垂下手臂慢慢閉上眼睛，腦袋裏回想著辰軒對他說的唇語，一個字一個字的去試，過了許久，一句話才從他喉嚨裏發出來。

“謝謝！”這是辰軒對他說的。

等辰墨慢慢睜開眼時，畫面又變了，入目的全是人，而自己，卻突然變成了透明，可以穿過人身像靈魂一般。

當他像野鬼一樣飄來飄去的時候，兩個一高一矮的身影闖入他眼睛裏，近距離一看，可不就是他自己還有辰晏嘛。

這個地方他記得，這是他和辰晏準備回A市時去的廣場，當時人很多，又挺趕飛機的，因為怕到了A市會冷，就帶著辰晏過來隨便買了件外套。

他看著帶著黑色口罩眼神冰冷的自己，不由笑了起來，現在才發現，原來自己的變化這麽大，是因為蕭一寒吧。

是因為蕭一寒。

現在的場景就跟錄像似得放大在他眼前，一直看著畫面中的自己和辰晏買完衣服出來才跟著離開。

與其同時，身後的一陣拉皮箱的聲音，讓他不由轉過頭看個究竟，等看清箱子的主人時，他頓時楞住了。

腦袋裏只是不停閃現出那個名字：蕭一寒。

辰墨回頭看看走遠的自己，輕飄飄的身體跟上步伐，走進了那家服裝店，看著快速挑完衣服，又快結賬的蕭一寒，什麽彎起來的嘴角連自己都不知道。

他一路跟著畫面中的蕭一寒，不是去機場的路線，而是來到了一個破舊的空曠大樓裏。

蕭一寒剛走進去就把手一松，手裏的箱子跟著就扔到了地上，厚重的灰塵被隨之被濺開。

一個跟蕭一寒差不多高的男孩子朝這邊走過來，剃著個寸板頭，小麥色的皮膚，長相也還挺帥。

“寒哥，”那人是這麽叫蕭一寒的，走過來的氣勢和蕭一寒面對面的氣勢完全不同，有些畏畏縮縮的。

“本事挺大，還挺牛逼，”蕭一寒冷笑，拍了拍那人肩膀，隨後一個拳頭就砸向那人肚子上，“要還手麽。”

只見那人捂住肚子，面色忍痛的擺擺手，然後站起來說：“對不起。”

蕭一寒從口袋裏掏出包煙，抽了根點上，微仰起頭叼在嘴裏吸了口，朝空中把嘴裏的煙圈吐出來，說：“於亮，你喜歡夏可我不反對。”

“但他媽別在勞資面前玩這套，”蕭一寒大吼道，“你知道現在這他媽叫什麽嗎？”

“這他媽叫當著我的面打我的臉，”蕭一寒兩指夾走煙頭，轉過身就是擡腳踹，“很爽是不是？”

那人被一腳踹的直接跪在地上，額頭上明顯有些汗水，慢慢擡起頭說：“寒哥，當初我……”

話音未落，蕭一寒的一拳又砸向他口中的於亮。辰墨站在旁邊靜靜看著這一切，蕭一寒渾身上下像只暴躁起來的獅子，一點也不留情面。

這樣的蕭一寒，是他從未見過的。

那個叫於亮的男生從頭到尾都沒有還手的意思，整個人坐在地上任憑蕭一寒處置，整個人經過一番摸爬滾打後，變得灰頭土臉，把他經過的地方都打掃了一遍。

整個空曠的樓層突然徹底的靜了下來，不知道是蕭一寒打累了，還是下不了手了，兩個人就像空氣凝固了一般靜下來。

過了許久蕭一寒才慢慢走到行李邊，彎腰撿起箱子，沒有回頭的說了句：“就這樣，兩不相欠。”

辰墨剛想著上前抱一抱蕭一寒，就突然想起來現在自己的狀態，壓根就碰不到。

他回頭看了眼依舊坐在地上的於亮，眼睛直視到那人的嘴唇上，在心裏默默讀起那人的唇語。

他邊緊跟在蕭一寒旁邊，邊皺眉默讀著，讀著讀著腳下的步伐突然慢了下來，然後停頓，他猛的擡起頭看向往前直走的蕭一寒，幹澀的聲音從喉嚨裏發出來。

“我喜歡的是你。”

辰墨回頭瞇起眼睛看了眼坐在地上的人，隨後不知道為什麽又有點同情那人，差不多和他一樣。

青春年少喜歡過一個人，卻又不敢告訴那個人。

就像那時候他喜歡辰軒一樣。

他看看遠去的背影，嘴角不由又勾了起來。但是現在他愛他。

美好的畫面總是會停留在最美的那一刻，一轉眼便又是另一個場景，跳的有些快的讓他大腦一時短路。

沒站穩的腳步讓他整個人往後一仰，跟著退後了幾步，他趕緊抓住旁邊的椅子站穩。

椅子？

他看著手下抓著的東西，擡起頭看了看四周，機艙？

他現在真的有點懷疑，是不是周公在他夢中加戲了，或者是直接錄像帶快進，這跳躍性的真不是一般的快。

熟悉的機艙加上熟悉的人，在清楚不過現在的場景了。他站到蕭一寒旁邊就這麽他的一舉一動。

想想當初對旁邊坐著這麽一個人時，是個什麽感覺來著。

哦……八竿子打不著。

可是現在不僅打著了，還打的啪啪啪直響。

飛機起飛的同時，畫面全都是按照原先的樣子播放在他眼前，一切真的就像是在影院看電影一樣。

他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看坐在位子上，打量起當時的自己時的蕭一寒，不知道是夢境的緣故，還是說太過真實的不敢相信的緣故，總是一看就挪不開眼睛。

就在這時，一陣警報聲突然想起來，機艙內的人也跟著起哄，空姐全都跑過來安慰乘客，機艙內的燈光乎亮乎暗。

但他還是有感覺的，他知道，現在的飛機正在往下墜落，一切都發生的太過突然。

錯了，錯了，不是這樣子的。

他在心裏吶喊起來，飛機為什麽會出事故，應該不是這樣的才對。

但就算他怎麽叫怎麽喊，喉嚨裏也沒發出半點聲音來，他說著椅子一步一步的走到蕭一寒面前，可不管怎麽碰他，手都會從他身上穿過去。

辰墨一時有些崩潰的抱住頭，努力告訴自己，這一切都只是夢境，不是真的。

他要醒過來，他不想在留在夢境中了，更不想眼睜睜的看著乘有蕭一寒的飛機墜毀。

閉上眼再次睜開，特別希望看到的就是蕭一寒的辦公室，和還在認真工作的蕭一寒，然而現實卻不如他想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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