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競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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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驕說要?帶著游鶴鳴去長見識, 那就一定?是不一般的見識。

游鶴鳴心?底微跳,不知道?盛驕又要?出什麽主意。

每次她說這個話的時候,都會帶來意想不到的結果。

讓他對長見識這句話的印象極其深刻。

游鶴鳴問她:“去做什麽?”

盛驕咽下?嘴裏的東西?, 眼裏帶笑?:“先做準備。”

放假後回到家裏,都沒來得及和老?爺子打個招呼, 就立馬鉆進了房間裏。

她拿出好幾塊黑色布料,在身上比劃著, 黑色裙擺在空中轉著圈。

“游鶴鳴,你得先給我做幾件衣服。”

不同的場合要?穿不一樣的衣服,社會就是這麽的現實?。

就連飯店門?口的門?衛都是看碟下?菜的。

衣冠不整不能進入。

沒有足夠的本錢,只能在外表著裝下?功夫。

游鶴鳴眉梢微動:“做什麽衣服?”

盛驕從旁邊拿出一張紙, 畫出了經典的赫本小黑裙:“做成這樣的小裙子。”

她又拿出了皮鞋:“還要?把我的鞋子給調整調整。”

絲毫不顧游鶴鳴能不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完成。

但游鶴鳴看了眼設計圖,點頭道?:“行,很簡單。”

盛驕這才拿出另一套設計圖:“還有你自?己?的, 要?穿成這樣。”

游鶴鳴照例點頭。

有位偉人在南方畫了個圈,正式開啟了轟轟烈烈的經濟改革道?路。

只要?你膽子大, 只要?你敢做, 就能在這個時候積攢一筆財富。

而盛驕無疑是膽子最大的那個。

她一襲小黑裙施施然?坐在會場裏,但眼神沈穩不失犀利, 像是正在休息的豹子。

游鶴鳴身姿筆挺,站在她身側, 低聲問:“這是在做什麽?”

大廳裏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大部分人還沒適應新的土地改革政策, 甚至無從下?手。

但很快地, 又出現了幾條內部消息。

“首都有幾片地皮準備拍賣。”

此消息一出驚動了不少人, 紛紛打著電話進一步詢問:“什麽意思?”

“首都周圍也要?進行地皮拍賣了嗎?”

“這拍賣是什麽個流程?”

經驗老?到的家夥已經按下?消息,不再往外透露, 反而打了電話叫自?家的小輩回來.......

這就造成了小廳裏面人潮湧動的現況。

盛驕雙腿交疊,黑色高跟鞋輕輕晃動,不甚在意地說道?:“這是拍賣。”

游鶴鳴不解,好看的眉眼輕皺:“拍賣什麽?”

盛驕仰頭,眉梢微挑,神采飛揚:“拍賣土地哦。”

“房子能買下?來,土地也可以買下?來。”

.......

她氣定?神閑的表情很是矚目。

所有人都是第一次經歷這樣的事情,內心?有多少忐忑和期待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被派出來的小輩大多神情緊張,坐立不安,拿著手臂邊的水不斷地喝著。

還有人不停地詢問拍賣方式。

在這群人中,躍躍欲試的盛驕就顯得格外醒目了。

不僅相貌讓人眼前一亮,坐下?後更是處之泰然?,像是來逛一逛自?家的後花園。

身後還跟著一個不知底細的男人,寸步不移。這樣的組合足以讓場內的人暗自?打量。

尤其是這樣出眾的兩個人,他們都沒有聽說過,也從來沒有見過。

而這些人,或多或少都相互認識,甚至相互之間還有些交流。

怎麽會突然?冒出兩個摸不清底細的兩個人?

一男人看向這邊,問旁邊人:“這是誰家的小輩過來了?”

“有打聽出他們想拿哪塊地皮嗎?”

男人神色周正威嚴,像是久居高位。

站在身邊的應該是助理之類的人物,只是身姿筆正,腰桿挺直,還帶著些那裏面的影子。

他拿出表格,說道?:“好像不在這份名單上。”

這只是政策的一次新嘗試,能得到這個消息的人都是鳳毛麟角。

敢坐在這裏的,要?麽就權,要?麽有勢,要?麽有錢。

他們早就暗自?調查好所有的競爭對手了,甚至連對方的老?底都去探了探。

手裏各自?拿著一份名單,所有人都能陸陸續續地對上,偏偏混進來一個盛驕。

名單上怎麽對也對不上,根本沒有這個人。

男人厚唇,烏色,臉頰兩邊的肉緊繃:“還有你都查不出的人物?”

助理擦了擦額前的汗:“也許是隨便換了個旁支過來。”

男人又問:“姓什麽?”

助理連忙低頭:“我去候場拿簽字名單來。”

男人隨意擺手:“快去。”

沒過一會兒,助理快步回來,低聲道?:“姓‘盛’,叫‘盛驕’。”

男人眉頭緊鎖,記憶中完全沒有這個姓氏。

“跟隨的人沒填名字。”

男人眼神不悅:“還弄得這麽神秘,也不知道?是什麽大來頭。”

助理也不敢隨便搭話,也沒有他搭話的餘地。

對面的年輕男子閉著眼睛抽了兩口煙,對那位年長的男人說:“霍叔叔你管人家是誰呢?”

“既然?不知道?名字,那就是排不上號的人物。”

年輕男人眉眼不羈,帶著些長輩極其不喜歡的輕浮和放蕩。

霍良驥沈聲說道?:“也不看看這是什麽地方,你家裏也敢放你過來。”

單傑輕笑?,架在指間的長煙明明滅滅,意有所指:“就是這種?場合了,才讓我過來啊。”

“霍叔叔這就不懂了吧。”他環顧四周,“這周圍都是年輕人,您屈尊過來,真是給了我們不少壓迫感。”

雖然?語氣恭維,但字裏行間都是在說他以大欺小。

霍良驥豈會聽不出來?

他臉色更沈,只是不悅地哼了一聲:“小子這麽狂妄,家裏的事情都處理好了?”

單傑蹺著二郎腿:“不勞霍叔叔擔心?我們的家務事,就那麽點小事情,也值得霍叔叔這麽關註嗎?”

真是個渾不寄,沒臉沒皮的小子。

單傑見對面臉色陰沈,也不在意,只是睨向那邊的女人。

盛驕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在場內越傳越離譜。她只是把齊導師手上的入場券給拿了過來。

真以為她幫導師翻譯一本又一本的原著都是免費的呢?

身為清北特?級教授,身上還能沒兩把刷子?

盛驕特?意透露出自?己?對新政策新經濟發展方向感興趣,齊導師為了留住她,自?然?也要?好好地幫她打聽一番。

清北的教授群是個圈子,有的人清高,不屑於商人為伍,手上拿到了入場券也不在意。

這世道?本就是商人比不上搞政治的,搞政治的被搞學?術的瞧不起。

層層下?來,自?古以來,商人就是最底層。

但對自?己?的學?生?卻不一樣。

聽說齊導師手下?的學?生?想去長長見識,毫不猶豫地給出去了。

齊導師把入場券拿出來的時候,對盛驕千叮嚀萬囑咐:“去這裏的人都是頂層的人物,你要?小心?一點。”

“千萬不要?隨便得罪他們了,也不要?和他們爭起來了,你就隨隨便便走個過場就行。”

“他們都有錢,非常有錢,這世道?還沒完全恢覆,你要?記住,你涉世未深,而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做任何事都不要?操之過急。”

盛驕含笑?點頭,答應得很好。

但她也有錢啊,雖然?那些錢都是借來的。但又有什麽關系,放在她身上,不就是她的錢了嗎?

她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偽大款。

手上的財產不先為負,怎麽變正?

偽大款·盛驕很是悠然?自?得,雙腿交疊,單手托著下?巴,靠在椅子上,她嘴角帶著笑?意:“來買一塊地。”

說得像是來買水果一樣輕松。

游鶴鳴眉眼清雋,襯衫黑褲更顯得身形頎長,他立在盛驕身側:“買哪一塊?”

他更是誇張,像是想買哪一塊就能買到一樣,絲毫不懷疑盛驕。

盛驕擡眼看向櫃臺前面,說道?:“買能賺最多錢的那塊。”

“要?買利益能最大化的那塊地皮。”

從前國家的房子都是分配的,土地也都是分配的。

現在放開政策,也開始嘗試放一批郊區的房子和土地出來。

盛驕剛看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有些疑惑。

原來這麽早就有土地拍賣了嗎?

她還以為這都是等幾年之後才會出現的東西?,要?等國外的經濟體系傳入國內之後,然?後再次改革,最後才正式開放土地的所有權。

或許是試點呢?

盛驕擡眼掃視前方,眾人各懷心?思,臉上卻都不動聲色。

這才是她熟悉的地方。

熟悉的戰場。

這裏的每一寸都像是她的領地。

盛驕眼裏浮現出不加掩飾的野心?。

在昏暗的光線下?流淌。

灼目動人又極具震懾感。

片刻後,盛驕閉眼,收斂自?己?眼裏的火焰。

她當然?知道?木秀於林風必摧之這句話,在這樣的環境下?,比如是槍打出頭鳥。

盛驕還沒有依靠,沒有任何能與之抗衡的東西?。

這場指標會不成體統,甚至是有些粗糙混亂的,就連土地的劃分都簡略無比,像是匆匆忙忙趕出來的指標會。

空氣裏那些硝煙和竊竊私語,盛驕全然?不在乎。

這一場沒有競標,沒有規模,沒有消息的試點中,她也不過是一個試點的人。

良久的靜默之後,場內似乎不再有人進來。

臺上的拍賣員舉著錘子示意:“一號地,起拍價五萬。”

一號地是一塊在首都中心?,這一塊很棘手的荒地,是之前被砸爛完全破壞掉的一個爛攤子。

地裏還有很多雜七雜八的牽扯。

看起來不甚重要?,範圍也不大,但位置比較靠近中心?城。

這位置十分靠近中心?城,那就非常微妙了。

古時候派兵打仗都講究一個位置,天時地利人和。

先搶下?這個地利,後續的再說。

很快就有人競拍:“七萬。”

“七萬五。”

“八萬。”

“十萬。”

.......

價格上了十萬之後,競拍的速度就逐漸減慢下?來了,盛驕再一次感慨,社會的財富總掌握在少部分人的手裏。

這百分之二十的人,掌握了百分之八十的財富。

而百分之二十中的百分之二,更是了不得。

盛驕悠然?舉牌:“十五萬。”

不過是第一場競標,就有人跳了三萬上來,不少人的視線開始落在這邊。

游鶴鳴站立在她旁邊,身姿筆挺 ,神情冷淡不茍言笑?。

而坐在椅子上的盛驕眉眼戲謔帶笑?,兩人姿態隨意輕松地交談著,像是誰家的小姐出來玩兩圈。

也沒人過度在意,只是繼續加價。

盛驕倒不是真的想要?這塊地,她是想看看大家的實?力怎麽樣,對這塊地的最終判斷是多少。

看她的判斷的價格和這塊地最後的價格是不是一致的。

萬一後續她自?己?預估不當,做了那個冤大頭呢?

雖然?對她而言,這些地,怎麽買都是賺的。

才十幾萬,這不是黃金掉地上,全部明晃晃地放在她前面,讓她來白撿嗎?

“三十二萬,第一次——”

“三十二萬,第二次——”

“三十三萬,第三次成交。”

盛驕暗自?咋舌,這地是真不錯啊,靠近中心?城,那可就是寸土寸金的地方。

只是面積實?在是太小了,而且需要?把廢墟上的東西?全部清理幹凈。

盛驕想了想自?己?懷裏的小幾十萬。

嘖了一聲,錢還是不夠用啊。

游鶴鳴俯身問她:“不要?這塊嗎?”

盛驕單手撐在椅托之上,輕聲回他:“這塊要?費功夫推翻重建,耗時耗力,而且周圍沒有什麽百貨大樓和居民,引流也麻煩,不會有多少人去這邊。”

“最重要?的是太小了。”

她現在就要?一塊空地方,不要?浪費她過多的時間去打理。

游鶴鳴頷首應了一聲,又筆直地站在旁邊。

像是盛驕一招手他就會俯身。

隔著椅子的距離,會比站在旁邊的距離更遠。

拍賣員繼續示意:“二號地,起拍價十萬。”

二號地的地理位置非常不好,幾乎靠近鄉下?,從首都出城,還要?開幾個小時的車才能到這地方。

但這塊地範圍極其大。

有時候人煙稀少,範圍又極大,對某些人就是最有利的地方。

譬如建工廠。

尤其是建設大型工廠,重工業工廠。這些人的生?意不和普通老?百姓做,不在意附近有沒有人,也不在意有多偏僻。

幾乎拍賣員話音一撂下?,就有人開始出價:“十五萬。”

“十八萬。”

“二十三萬。”

價格迅速就超過了前面的一號地,畢竟二號地皮真的很大啊!首都這麽大,能找塊大點的地建廠子不容易。

幾個人商量商量,幾家人一起合力拍下?來,然?後以分股的形式錯開,都是可以的。

這就襯托出盛驕這樣單打獨鬥的不便之處,沒法整合幾個家族的資產。

也沒辦法變出那麽多的人脈。

而且首都的人都不傻,這個時候放下?這樣的政策來,後續肯定?是有補貼的。

國家一定?會支持這些人去自?主創業,拉動經濟發展,不會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高樓起,又眼睜睜看著他們高樓塌陷。

“三十萬。”

“三十一萬。”

“三十五萬。”

......

盛驕在價格高居四十萬的時候舉牌:“五十萬。”

這麽一兩萬的加價,要?加到何年何月去?

盛驕直接一口氣加了十萬,把那些不夠資格的人全部排除,就留下?真正有本事來競爭的人。

五十萬一出聲。

當即引起全場嘩然?之聲,好幾個競拍者?扭頭看她,像是真的第一次認識她一樣,把她看到了眼睛裏面去。

記在心?底裏。

能不能競拍這塊地不重要?,重要?的是還有能力把後續的廠子建起來!

這麽大的地盤,肯定?是要?建大廠子。

不管是什麽廠子,那所需要?的資金和能力都要?遠超於現在競拍的價格。

甚至這競拍的價格,也不過是一道?甜點。

這後續跟不上,全部完蛋。

盛驕絲毫不在意那些打量和威脅的眼神,全然?一副勝券在握的表情,像是這塊地已經被她收入囊中。

有幾人已經超出了自?己?的心?理預期,開始猶豫。

但更多的人眉眼一冷,正式開始加價,一直咬到了七十萬去。

盛驕淡淡地舉牌:“七十八萬。”

游鶴鳴挑眉,鳳眼彎了一下?,他還記得他們的全部資產也差不多就這麽多。

貸款七十萬,還有這兩年賺的錢。

要?是把這些錢投了進去,又從哪裏去拿錢還給銀行?

銀行雖然?沒有還款利息,但需要?按月還款。

每個月固定?了金額。

可是游鶴鳴垂眸時總能看見鎮定?自?若的盛驕,像是撒出去的不是七十八萬,不過七十八塊錢一樣隨意。

盛驕在俯瞰這個時代。

他眼底也不免沾染些瘋狂。

盛驕這個價格壓在那些蠢蠢欲動的人底線上,最開始說盛驕不許在意的青年也直起身子來。

單傑低罵一聲:“哪裏跑出來的人物?”

一旁穿著筆挺的男人暗諷:“小弟不是說不用在意嗎?”

霍良驥對這塊地不在意,也忍不住說了兩句:“都說是小人物了,沒想到這樣的小人物讓你這麽吃虧。”

單傑咬牙,md。剛剛他吹得牛皮,一副瞧不起別人的姿態,現在被打臉了。

誰知道?這突然?冒出來的人這麽大膽呢?而且價格壓得這麽緊。

第一次出口也不過平平無奇,但這一次真是把價格直逼八十萬。

這塊地很大,一個人怎麽吃得下?這麽大的蛋糕?

完全沒聽過其他幾家有動作啊?!

單傑直勾勾地看向盛驕,舉牌:“八十萬。”

沒有實?力的競拍者?已經悄然?退場,還有些本就不在乎的人正在觀望。

盛驕沖他挑眉輕笑?:“八十二萬。”

單傑對這塊地皮勢在必得,他前期的動作都已經做完了,那麽大張旗鼓不加以掩飾的動作,怎麽也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放棄,要?是放棄了,他不就成了整個北京城的笑?話?

單傑只能舉牌:“八十五萬。”

不過在舉牌之後,他又朝盛驕朗聲道?:“哪裏來的漂亮妹妹,把這地讓給哥哥好不好啊?”

他面容英俊,語氣爽朗帶笑?,眼神卻帶著壓迫感,像是剛剛那副氣急的模樣全然?不存在。

用一副皮囊就想勾著對方入坑,想去探一探地方的底細。

盛驕不為所動,甚至散發出一股懶洋洋的傲慢,微揚著下?巴,問游鶴鳴:“他說要?讓給他,你說我讓嗎?”

游鶴鳴嘴角繃直,吐出兩個字:“不讓。”

哪裏來的人,也敢這樣和盛驕說話?

他清俊的眉眼泛著冷意,像是獵豹一樣看向對方。

單傑被他的眼神激到,維持不住表面的輕松。翹著的二郎腿放了下?來,雙腳踩在地面上,身體前傾。

這是一個進攻的動作。

游鶴鳴卻只是挑眉,眼眸深邃又極寒。

盛驕笑?了笑?,說道?:“八十七萬。”

她眼裏帶著嘲弄:“商場是戰場,你是哥哥,誰是妹妹?”

上來就給她定?義,這哥哥妹妹的,是看不起誰?

她盛驕可從來不給人當妹妹。

上輩子沒人敢讓她叫哥哥,這輩子也不會有。

單傑眼神如狼,卻頃刻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揚起笑?容:“是我錯了,我叫單傑,大家交個朋友。”

能屈能伸才是大丈夫,單傑舉牌示意:“八十八萬。”

他臉上帶笑?,心?裏卻在滴血,已經高出最高底線八萬了。

價格越高,這後面的手續費和稅收費用也越多,超出的不僅僅是八萬。

“交朋友?”盛驕嘴角笑?意不減,只是看向他,“貿貿然?上來就交朋友,不太好吧。”

她略微點頭,游鶴鳴懂了她的意思,舉牌喊價:“九十萬。”

眾人都靜默了,似乎能感受到空氣中短兵相接、劍拔弩張的緊張感。

甚至忍不住膽戰心?驚起來。

單傑眼神不悅,手指握緊了舉牌,青筋亂崩,忍不住咬牙,但語氣還是平穩:“這位小姐,都說不打不相識,我們也算是有緣分。”

他舉牌示意:“九十一萬。”

盛驕聽了他的加價,忍不住說道?:“你不會是沒錢了吧,才一萬一萬地加?”

這話一出,單傑周圍的人低笑?出聲,這樣的加價方式,看來單家準備的金額也不是很充足,裝成一副大款的模樣,還不是被一個小丫頭逼到這種?程度了。

但短暫的嬉笑?聲中,有人嚴厲制止,那些把握不住表情的青年人連忙收住了聲音。

再怎麽樣,也不會他們該嘲笑?的。

單傑氣急,他還能怎麽辦!

價格加到這個程度了,再五萬五萬地拋上去,那不知道?要?拋到多高去。

都快要?突破一百萬的底線了。

只能咬著牙說道?:“小姐,總不能超過這塊地的總價值啊,這樣你和我都虧了。”

盛驕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

單傑勉強維持嘴角的笑?意:“這片地有些太大了,這位小姐一定?要?和我搶嗎?”

盛驕只是隨意地敲著椅子扶手,嘴角笑?意不減:“你一定?要??”

單傑呵呵一笑?,正想說些什麽。

盛驕示意游鶴鳴放下?牌子,淡淡說道?:“那就讓給你吧。”

單傑楞了會神,才發現對面的女人懶洋洋地撐在椅子上,手上轉著那張牌子,百無聊賴。

似乎剛剛和單傑爭搶,只是一時興起。

卻不知道?盛驕側身和游鶴鳴在笑?著:“怕不怕?”

游鶴鳴鳳眼清亮:“你做這樣的事才尋常。”

她在這個池塘裏攪渾一池水,整個水面渾濁不堪,裏面的大魚小蝦全部被她攪和出來,露出嘴臉。

盛驕就是這樣肆意妄為。

她撐在一桿獨木舟,在這渾濁不堪的水面任意飄蕩。

從不擔心?自?己?不小心?落水了該怎麽辦。

游鶴鳴也不過問失敗了要?怎麽樣。

他想起盛驕隨隨便便找到的百萬字畫,那幅字畫還擺在老?爺子的書房裏面。

他想起他們這一路做的事情,哪一件不是在冒險?

盛驕臉上恣意,成竹於胸,就像是在這個小地方甕中捉鱉。

游鶴鳴知道?她就是喜歡這樣。

不這樣,就不會是盛驕了。

短暫的喧鬧之後,這塊地歸了單傑。

眾人也是摸不透這人的性格了,這兩人莫名其妙地開始,又莫名其妙地結束。

這塊地很偏,從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不少人放棄了它。

沒有那個運輸和建設的資本,是不會去競爭的。尤其是不自?量力競爭過後,會引起大佬們的註意,甚至是報覆。

要?承受得住這些報覆,才敢去做這件事。

雖然?單傑在這位女士這裏吃了虧,可他們是不敢去惹單傑的。

原以為會看到兩人針鋒相對,沒想到這突然?冒出來的女人又放棄了。

真是把人搞得稀裏糊塗,捉弄不透。

弄不懂她到底是想幹什麽。

單傑更是搞不懂,這到底是真要?和他搶,還是故意找茬?

難道?就是來玩兩把,然?後自?己?被她坑了嗎?

真的有人敢來坑自?己?嗎?

單傑滿腦子問號。旁邊的助理給他倒了杯水,單傑用力抓過去,猛灌進喉嚨,隨手揩了嘴角的水漬,朝著盛驕挑著眉梢笑?。

他用力抓過牌子,手掌心?的紅痕還在,但是透露出心?底的憤怒之意。

但盛驕壓根沒有給他一個眼神,只是捏著號碼牌,在膝上無意轉著圈,還時不時在自?己?面前輕扇。

單傑看到她的動作,更是怒火中燒,心?裏頭那股被坑的感覺越發明顯。

從來只有他讓別人吃虧,還沒有人敢來讓他吃虧。

單傑順風順水這麽多年,居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丫頭坑了!

傳出去也會讓全北京城的人笑?話。

單傑心?底惱怒,想著,她必須要?有點真本事在身上,不然?他大少爺的臉要?往哪裏擱?

盛驕只是覺得這場子裏面煙味比較重而已,她不喜歡這股味道?。

只可惜她現在還不是什麽舉足輕重的人物,等什麽時候她成為跺跺腳都要?旁人抖一抖的人物,就一定?讓自?己?的場子裏禁煙。

只要?她在的地,就不允許有人抽煙。

拍賣員繼續揭開下?一塊幕牌,三號地在北京郊區,地方不大不小,位置不遠不近,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也沒有特?別不好的地方。

但就是太過平凡,沒有什麽值得讓人深入研究的地方,沒有優勢,就全都是短處。

起拍價也是五萬。

綜合考慮過後,還是有人舉牌,但加價的速度很慢,不快。

“三十五萬,第一次——”

“三十五萬,第二次——”

盛驕在間隙中舉了號碼牌,聲音清朗又帶些隨意的散漫:“三十七萬。”

單傑坐直了身子,睨向盛驕這邊,眼神遲疑不定?。手裏的牌子蠢蠢欲動,這女人給自?己?找了點麻煩,自?己?是不是也要?上手去給她搶一搶?

但他又有些拿不準對方的心?思,她是十分想要?,還是隨便舉牌?

他手上的牌子蠢蠢欲動,很想給這個女人找點麻煩。

就在他有沖動舉牌的念想時,盛驕托著側臉望向他,眼神波瀾不驚,似乎在說。

你要?嗎?要?的話讓給你。

這不是和剛剛的場景一模一樣嗎?!

單傑一個激靈,連忙把手上的號碼牌按住了,心?底默默打鼓。

他已經多出了十多萬,要?是這塊地他也去爭了,那女人又說讓給他。

這塊地真的被他拿下?,那就麻煩了!

不管是出手續費放棄還是硬著頭皮拿下?,都是一個燙手山芋。

放棄吧,心?裏不舍那手續費;拿下?來吧,根本沒有多餘的精力去經營這塊地。

他已經有些搞不定?了。

短短幾秒,單傑背後幾乎要?出一身冷汗。

沒人和她爭,旁人都是一樣的想法,這女人不按套路出牌,要?是搶到四十來萬,這女人又輕飄飄說一句,讓給你。

那不是完了。

盛驕順順利利拿下?一塊地,不大不小不遠不近。

剩下?的兩塊地她也參與了一下?,象征性地舉了幾次牌子。

等到結束的時候,游鶴鳴去交接了手續和費用。

單傑心?生?不爽,一張俊臉陰沈沈的,起身過來:“妹子,你可是好好地坑了哥哥一把。”

盛驕仰靠在椅子上,漫不經心?地看他,笑?了:“怎麽坑你了?”

單傑把自?己?摔進旁邊的沙發裏,長腿交疊:“你還敢裝蒜?”

“分明是故意的吧。”

男人神情恣意妄為,卻不帶陰險:“小妹妹做事不地道?啊。”

盛驕喝了口茶,眼裏斟著笑?意,語氣卻不落下?風:“你想要?那塊地,我讓給你還不好嗎?”

單傑嗤笑?:“哪裏用得著你來讓,我自?己?也能拿下?。”

盛驕不置可否:“所以我是不應該讓嗎?”

單傑怔然?,眼底陰沈漸散,倒是多出了幾分趣味。

“讓,那我還真是謝謝你了啊。”

游鶴鳴這時已經拿過了文件,鳳眼微瞇,不動聲色站在盛驕旁邊,把筆遞過去:“簽字。”

盛驕接過文件,在上面寫下?龍飛鳳舞的大字。

單傑嘴角挑著笑?:“妹子,你叫什麽?”

盛驕只是把筆和文件都還給游鶴鳴:“你是不是該先報自?己?的名字?”

單傑眉梢挑動,滿臉興趣盎然?:“哥哥我叫單傑,你呢?”

盛驕回望他,嘴角上揚:“盛驕。”

單傑笑?了兩聲,喊她:“嬌滴滴的女娃怎麽會來這裏?小嬌嬌不待在家裏,來這裏做什麽?”

盛驕眼神野性有力,扯動嘴角:“是天之驕子的‘驕’。”

從來都不是嬌氣的嬌。

她是天之驕子。

說罷她就放下?雙腿,淡然?起身,和游鶴鳴起身出去,沒再搭理旁邊的人。

單傑呆坐在原位,心?臟跳動得厲害。狠狠地爆了句粗口:“md,帶感。”

助理也處理好了事情,把文件接過來帶給他,只見這位大少爺嘴角帶著興致勃勃的笑?容,滿臉春心?。

一時間有點搞不懂這位大少爺又犯什麽病了。

單傑吐出一口氣,吩咐道?:“給我查一查這個丫頭是誰,是哪裏來的人物。”

沒過幾天,單傑桌前多了份文件,他抖著腿打開查看。

這文件上寫得清清楚楚,卻很多疑惑的地方。

一個農村的小丫頭,怎麽和體育館、第一紡織廠、西?區制衣廠就有了關系?

尤其是和章老?爺子交往極深。

盛驕現在還是清北的學?生?,這背景怎麽看怎麽奇怪,像是被人抹去了最重要?的部分,弄出一個奇奇怪怪拼接起來的東西?。

難道?是盛驕背後的人太厲害,就算是他去查,也查不出什麽所以然?嗎?

單傑再往後面翻,騰然?坐直了身子。

游鶴鳴,省狀元,清北學?生?,也是盛驕的未婚夫。

草!

單傑罵了句粗口,這小子毛都還沒長齊吧。

他把手上的文件摔在桌上,片刻後又忍不住拿起來繼續看。

他就不信了,還查不出這丫頭背後的人物是誰。

有人在後面為盛驕牽腸掛肚,魂牽夢縈,可盛驕只是去看了眼自?己?買下?的地。

這地方還真是,說不出哪裏好,也說不出哪裏差。

但盛驕笑?了笑?,雙手抱臂。

這分明就是撿漏,擱在後世,誰敢和她說幾十萬就拿下?北京二環近五十畝的地,三萬多個平方呢。

這不是做夢呢。

說這塊地不大,也只是和之前那些地作比較而已,那幾十萬個平凡的地皮,她是用不著。

但是這地方的大小已經完全夠用了。

地勢平坦又寬敞,周圍沒什麽人群和熱鬧的地方,也無高樓和堵塞之處。

這樣一塊地,多好使啊。

尤其是她根本不需要?什麽裝修和建設,她就是要?一塊寬敞沒什麽東西?的平地。

她帶著自?己?的東西?去了體育館、制衣廠還有那清北學?校。

有人脈不用白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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