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9章:遲來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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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帆……”張偉緊扣過他的手,淚水模糊了視線。

黎書帆笑得坦然:“張偉,我說過什麽你忘了嗎?每個人的一生,總會有一個至命的坎,再痛也要跨過去,明白嗎?”

“那你呢?”張偉的淚水順著臉頰滑落,聲音嘶啞:“那你呢?”

“傻瓜,我啊……雖然才二十六歲,但是總感覺六十二歲的事情都被經歷過了,我的心老了,再也走不動了。你們還小,還可以有無限大的未來,我希望能看到你站到更大的舞臺,更多人聽到你的歌聲。張偉,我開始數了,數到三,你就往外跑,把這裏的一切都忘了,因為你從這裏離開後,就跟你沒有任何關系,你死也要記住,與你無關。”

“不!!!”張偉緊抱過黎書帆,失聲慟哭:“不!!!書帆,書帆我不要你這樣,是我殺了高傑,書帆……我想明白了,從打電話給你開始,我就想明白了一件事情,書帆……我……我想和你在一起!一輩子在一起,我喜歡你,我特別喜歡你!”

“呵——”為什麽總是在錯過呢?我愛你的時候,你愛著別人。你說愛我的時候,我已經決定放下。是我的腳步太慢,還是我總是追不上你的步伐?

“我已經不喜歡你了,張偉。我的心已經死了,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人。”黎書帆冷靜的推開了他:“別再耽擱時間了,拖得太久對誰都不好。你不想坐牢,你不想死對不對?那就走!”

“不!!”

“走!我數到三,你就跑,別回頭。”

“不!!!”

“一、二、三、跑啊!!跑啊!!!機會只有一次,你不走,那就死!!!”

“啊——!!!”張偉瘋了般往門外沖去,沒有回頭,腦海裏只有一個念頭,就是——跑!瘋狂的跑!慌亂中,他在路上跌倒了無數次,滿身狼狽的逃離了那個該死的噩夢裏。

天黑了,下雨了,路上匆匆而過的人群消失了,黎書帆呢?張偉脫力的跪倒在地,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他把黎書帆丟了!丟在了那個噩夢裏……

黎書帆走到窗前,看著突然傾盆而下的大雨,似乎連老天爺也在祭奠那些曾經一去不回的美好,他的眼神變得決絕,猛的將窗簾拉上,桌上有繩子,空了的飲料杯,那把刀……

黎書帆從浴室裏找到一塊手帕將刀上的指紋擦幹凈,將刀撥了出來,連同杯子,浴室裏的東西,凡是張偉可能會碰過的全都擦拭了一遍再蓋上他的指紋。做完這一切,黎書帆冷靜的走到高傑的房間,在書桌的抽屜裏找到了兩卷錄像帶,他將兩卷錄像帶一一放了一遍,是兩卷性愛錄像帶,過去他與高傑的……

他低低的笑了,收好了錄像帶,走出了房間,現在他一點兒也不害怕,他像個失魂的木偶與死去的高傑並排的坐在了一起,輕聲呢喃:“高傑,我都快忘了,原來我也曾那麽的愛過你。你現在死了,說實話,我心裏特別痛快,呵呵……哈哈哈哈……又痛又快樂!想想我們的十八歲,真傻。我以為你就是我的全部,就因為把你當成我人生的全部,我才失去了全部的人生。我真恨你!可我現在不恨了,你死了,你死了……死了好,像你這種人渣,不是早該死掉嗎?我無數次在夢中都想親手殺了你,現在終於你被我喜歡的人殺了,你說……這是不是因果循環啊?你啊——壞事做太多了,下輩子投胎做豬吧!你連這半輩子的人都是老天對你的一種寬恕!”

黎書帆拿出手機用力的撥下了三個鍵。

“餵,您好,這裏是公安局……”

“我要自首。”

……

警車很快將小區包圍了,警界線外的市民小聲談論著。

“發生什麽事了?”

“聽說是殺人了!這個世道真是不安寧。”

“誰死了?誰啊?”

“好像是一個音樂老師,還挺年輕的,才二十六七歲的樣子,我見過,平常人可好了,就這麽被殺了,唉!”

沒多久‘殺人犯’被警察扣押著從樓道裏走了出來被押上了刑車。

被審的過程,對於任何一個犯人來說是一種無形的煎熬。

“你為什麽殺了他?”

黎書帆眼中一片死寂,輕聲回答:“因為這一年多來我一直受他威脅與困擾,高傑用兩卷錄像帶威脅我與他發生性關系,我沒有答應,他就一直打電話來騷擾我,電話裏有我與他通話的錄音,我一直想報警來解決,但是我很怕他會將錄像帶洩漏出去。今天他約我去他家裏見他,我被迫答應,他在飲料裏下了迷藥,並且準備好了刀與繩子好脅迫我,他將我推倒在桌上,我慌亂中抓過刀刺向他,我只是想擺脫他的糾纏,不是有意要殺他。”

“中隊。”門被推開,一年輕小警官將塑料袋裏的東西交給審問的警官:“這是兩卷錄相帶還有手機錄音,提取了杯裏的殘留物做了化驗後,確實有嗎啡等成份。基本可以確定是……防衛過當。”

審問的警員一臉嚴肅問:“三日後開庭,你有權利要要求申請律師。”

“不用了。”黎書帆滿是疲憊,什麽也不想再說。審問完後黎書帆被帶走了。

睡夢中,謝煥被一陣電話吵醒,摸過床頭的手機,將電話接通後,那端傳來張偉沙啞得幾近說不出話來的聲音:“阿煥……我不知道該怎麽辦……我……”

謝煥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抓了抓頭發:“怎麽了?”

“我殺人了,現在書帆替我進了監獄,我真想死了算了!要不我現在就去自首,人是我殺的,我殺的!!跟書帆沒有關系!!!”

“你冷靜點,你在哪兒呢?在那別動,我馬上過來。”謝煥抓過衣服快速的套上,開車趕到了張偉所說的地點。此時都已經是淩晨三點多了。謝煥看到張偉的時候,簡直快認不出他了,全身都是濕的,頭發淩亂得不成樣子,渾身沾滿了灰塵。

謝煥沖上前一把拽過他的手:“走!跟我回家去。”

“不,我不回去!”張偉痛苦的抱著頭拼命的搖著:“我不回去!”

“你不回去你呆這裏做什麽?你呆這裏抱著頭就以為事情能解決嗎?”

“我要去自首!人是我殺的!我要去自首……”

謝煥一臉無奈,只是緊拽著黎書帆的手嘆了口氣說:“你先跟我回去,跟我回去之後冷靜下來,你是要去自首,要去自殺我都不管你了。我連自己的事情都一團糟,我也沒精力去管你的事了。走吧!”

張偉被謝煥帶了回去,將他推進浴室,洗了個澡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出來的時候,外邊的天已經亮了,謝煥遞了杯牛奶給他:“喝了!”

張偉像個木偶,現在謝煥說什麽他就做什麽。將溫熱的牛奶喝下去後,他冰冷的身體才漸漸恢覆知覺。他擡頭無助的盯著謝煥:“阿煥,我殺人了!我……”

“你有必要一直重覆這句話嗎?!”謝煥接過他手中的杯子,煩悶的坐在了他的身邊:“張偉聽著,別再念叨著‘我殺人了’!現在黎書帆已經給你去頂罪了,一切都平靜了下來,即然事情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為什麽不試著去接受?你要再跑到局子裏摻一腳說人是你殺的,絕對只會把事情弄得更覆雜!我相信黎書帆,他願意給你擔下這條人命,就肯定有自己的打算!”

“這對他不公平。”

“媽的,你別想著公平不公平,就為了那個賤人你他媽差點被個人渣強暴還擔上條人命,你覺得公平嗎?”

張偉痛苦的將臉埋進雙掌中,吸了口氣,語氣很沈重:“阿煥,在我打電話給黎書帆的時候,我突然明白了,原來那樣的沈痛,是愛情。我是不是知道得太晚了?現在書帆被我害成這個樣子,可我什麽都幫不了他,我不配喜歡他。”

“張偉,你把他忘了吧,你跟他沒有未來的!他現在進了監獄,你知道什麽時候被放出來嗎?想想你的大好前途,黎書帆就是你生命中的一個汙點,現在正好能將這個汙點徹底抹去!我知道說這些話很殘忍,或許在所有人看來沒人性,但我告訴你,你不殘忍,命運就會對你殘忍。”

張偉搖了搖頭:“謝煥,不要因為你受過傷害就否決了所有的真愛,你現在這個樣子太自私了!”

“我自私?好!是我自私,你的事情我不管了,你也別來找我!!”

張偉摔門而出,那沈重的聲音讓謝煥的收跟著狠狠的抖了兩下。他痛苦的揪著頭發,全身輕顫著,嘲諷的笑了:“謝煥,你一定有病!”

在聽到張偉說喜歡黎書帆時,他整個人變得偏激而充滿恨意,他不相信所有的愛情,他反感一切說彼此喜歡的人!他甚至希望別人也跟他一樣,無法擁有愛情。

張偉回來的時候,張媽媽剛好起來做好了早餐,她淡淡的看了兒子一眼:“回來了?吃早餐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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