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扯開話題！”謝煥沖趙巖擠了擠眉：“是因為姓陸的那事兒？”

“你不自個兒猜到了？反正他們這也是彼此利用，我爸升職跟你爸用錢買通別人投票是脫不開關系的，你知道一張選舉票得花多少錢麽？我家可拿不出這些錢，你家有。就這樣我爸就跟你爸混到一起去了。”

謝煥恍然大悟：“這樣？”

“嗯，這樣！”趙巖在他的書架上翻了翻，整張臉黑了下來：“你都收藏了些什麽破書啊？你把這些漫畫這麽堂而皇之的擱你書架上，你爸媽不管你？”

“我書架上擺什麽書，我爸媽不管，他們覺得，一本不良小說能教壞小孩，那肯定是那小孩本身有問題，跟書沒關系。要是一百本不良小說都教不壞小孩，那證明這小孩定性很高，將來肯定得有一番大成就。”

“臥操，這什麽理論？”趙巖抹了把冷汗：“唉，我要是生在你家就好了，我爸這人對我挺嚴格的，別說不良小說了，童話故事三百篇也是不讓我看的，他說這個世界沒童話美好，你看了沒用。”

“你爸這說的不是真理嗎？我就沒看過什麽童話故事三篇，就知道一個灰姑娘與七個小矮人的故事。灰姑娘跟七個小矮人中哪個成了情侶了？”

趙巖整張臉扭曲得厲害：“灰姑娘……與七個小矮人……好吧，且不說別的，你為什麽會覺得灰姑娘會與七個小矮人中的一個成為情侶？”

“這還用說嗎？就像古時候的潘金蓮與武大郞也結為夫婦了，灰姑娘與七個小矮人就是外國版的潘金蓮與武大郎。”

“噗哈哈哈哈哈……天吶！謝煥你讓我笑一會兒！”趙巖這會兒已經扶著桌子捧腹大笑了起來。

謝煥緊鎖著眉頭認真的想了想：“怎麽？我說得不對嗎？”

“不！你說得太對了！說得特好！想像力特豐富！”趙巖有些激動，因為他此時此刻完全冷靜不下來。

謝煥看他笑得特歡，也跟著傻氣的笑了，自個兒也不知道在笑些什麽。趙家人在謝煥家裏吃了一頓飯，兩家人有了更進一步的了解。吃完飯，兩家家長聊得可火熱了，都沒兩小孩啥事兒。謝煥與趙巖一起上樓了，兩人打了會兒游戲，趙巖突然想到什麽，問：“謝煥，你以前跟妹子們談戀愛，會不會被妹子們嫌棄你沒有好好的陪她？”

“嘖——”謝煥一臉理所當然：“有啊，各種嫌棄，不止嫌棄我沒時間陪她，還嫌棄我玩游戲，看小說。她們不理解我們男生為什麽這麽愛打游戲。就如同我們男人永遠都不會理解女生來大姨媽時會情緒暴燥一樣。”

趙巖認真的反省了很久才說：“於靜最近老跟我吵架，這是不是要分手的前罩？”

“你做了什麽人家要跟你吵架？”謝煥一心二用，耳朵聽著趙巖的，一雙眼睛就死命的盯著電腦屏幕。

“我沒做什麽，可能就像她說的，我沒有陪著她，所以她才生氣了吧。”

“那你就多陪陪她唄。”

“可是天天在學校見面，一有空還帶她在學校散步。實在無聊就去圖書館裏看看書……”

謝煥徹底的把這哥們兒給鄙視了一番：“你這是談戀愛還是搞文革呢？還帶人家在學校裏頭散步？！人家說不定對學校比你趙巖還熟呢，讓你帶個屁，她想游校園，自個兒不會游啊？！”

“你說得好像很有道理！”趙巖有些苦惱的嘆了口氣：“我是不是太沖動了？當初追求人家的時候卻沒有想到後面還得花很多時間去維護這段感情，而現在的我們，學習與戀愛，肯定是學習放在第一位。”

“你沒沖動趙巖，只是你愛得太理智了。”謝煥搖了搖頭：“理智的愛情其實不能稱之為愛情，真正的愛情才是叫人發狂的，失去理智的！”

“所以……我想分手了。但是我並不是不喜歡她，她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子，但相處後也許正如你所說的，她讓我愛得很理智，所以不能稱之為愛情。”

“你有沒有跟人家滾床單？”謝煥死死的盯著他。

“沒有。我覺得滾床單這種事兒，還是留到結婚的時候再去做會比較好。這樣對自己負責對別人女孩子也負責。”

“操，到時候我如果還沒跟韓曉東修成正果，我一定會向你討教擼管技巧的，專業擼管二十年！那技術絕逼一流！”

趙巖扶了扶眼鏡，臉色有些可疑的紅潤，謝煥冗長的嘆了口氣，拍了拍人家趙巖的肩膀：“好男人吶！哪個女人要是能嫁給你，絕逼是一種福份！”

趙巖跟謝煥聊了這些後，似乎心裏已經有了答案。趙家人沒有呆多久便離開了，家裏的水果多到成災，謝爸看了心裏頭煩著，便對謝煥說：“你把這些水果整理一下，能送的都送到曉東家去吧。”

“嗯。”謝煥嘴裏還咬著一個彌猴桃，開始整理那些堆在角落裏的水果：“爸，你送這麽多去，他們家也吃不完啊。”

“那你就給鎮子上挨家挨戶都送一些。”謝爸好不容易閑了下來，拿過財經報紙坐在沙發裏開始打發時間。

謝煥撇了撇嘴：“挨家挨戶……爸，你怎麽不自個兒去呢！”

“你叫我什麽？”

“爸啊……”

“那就是了，還不快去！！”

謝煥認命的提著幾袋水果出了門，還一邊念叨著：“如果我將來有個兒子，我也這麽整！”

“小屁孩！連毛都沒長齊呢你就想著生兒子了？！”

謝煥把水果送到韓曉東家裏的時候，只見韓曉東一個人在家裏，房間裏連爐火都沒有，他就坐在書桌前那樣覆習著功課。謝煥瞥見他指尖兒都凍得紅紫了，心疼的上前握過他的手：“你冷不冷啊？”

“習慣了。”韓曉東看了眼他提過來的水果：“你提這麽多來做什麽？我家吃不完的。”

“我爸讓我挨家挨戶送，我他媽哪有這閑情逸志？就都提你這來了。”謝煥搓著他的手，直到他的手漸漸捂熱。韓曉東頓時覺得指尖的溫度暖到了心裏頭去了。

韓曉東盯著這些水果良久上前又提了起來對放煥說：“走。”

“去哪兒啊？”

“送水果去。”看韓曉東那一臉認真的表情，謝煥整個人都不好了：“你還真去？！”

“不然呢？這些水果容易壞掉，你都塞給我也是浪費了，水果多貴你知道嗎？爛在那裏就跟燒錢一樣兒。”

“等一下。”謝煥從大衣裏掏出一對綿手套給韓曉東戴上，接過他左手上的手果：“聽你的，走吧。至少還有個人陪我一起發瘋。大冬天的送水果，我這是閑得有多蛋疼啊！”

韓曉東失笑，雖然謝煥嘴裏還在叨嘮著，但是心裏頭已經軟下來了。韓曉東帶著謝煥走的第一家，是一個老婆婆家裏。老婆婆有五個兒子，但五個兒子都出去打工了，留她一個人獨守著這破舊的土磚房，都沒有人願意負責贍養她。

老婆婆此時正在烤火，簡陋的火爐上蓋著一床單薄的被子，見到韓曉東來到她家有點兒意外：“曉東啊，你怎麽來奶奶這了？”

“林奶奶，我和謝煥來給您拜年來了，新年快樂，這些水果是謝煥他們家一點心意，放這兒了。”

林奶奶只知道鎮子上有一家姓謝的住戶，那雙濁黃的眼睛盯著謝煥很久也看不清楚他的模樣，只是用古銅色布滿皺紋與黑斑的雙手緊緊握過謝煥的手，道著謝：“謝家真是好人啊，做了不少的好事，造福鄉民，修路建設橋做了很多好事……”

老人家有些迂回了，把那句做了很多好事的話一直在重覆著，謝煥被她握著手漸漸發熱，暖暖的。臨走的時候，謝煥從皮夾裏掏出三百塊錢給老人家。跟著韓曉東走了一些距離，韓曉東才說：“其實你沒必要給她錢的。”

“為什麽？”謝煥不解。

韓曉東輕嘆了口氣：“老人家舍不得吃舍不得花，把每一分每一毛錢都存起來，還想著留給她的那些兒子們用。那些錢她自己根本就沒用上，全被那幾個沒良心的兒子給拿走了。”

“這樣嗎？那要不把錢再拿回來？”一想到這三百塊錢會進那幾個沒良心的畜生口袋，謝煥整個人都不好了。

“你好意思再問她要回來？算了吧！下次長點心眼兒就成了。”

謝煥搖了搖頭：“這兒子多了就是不好，有一個就行了。要是這老人家只有一個兒子，贍養的問題就解決了，模豎都是那兒子的責任。沒兄弟姐妹賴。”

“你說的好像有道理。”韓曉東緊鎖著眉頭：“就前面那家了。這家裏的男人得了癌癥，拖了快大半年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撒手離開。他家孩子才六七來歲。”

“你怎麽知道得這麽清楚？”謝煥驚訝。

“這鎮上就這麽丁點大，能不清楚嗎？你們家雖然住小鎮裏，但是一個月也不在家裏呆一天。我一回來我媽啊鄰居大媽啊，就私下議論著，我也偶爾打聽，自然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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