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猙獰：“放了我兄弟，否斷我就割斷他的脖子。”

“你敢！！”

“呵，你看我敢不敢！”歐爍的眸光一沈，將那人狠狠的甩向釘板上，韓曉東瞪大了眼睛，全身都在發麻，他不敢想像那密密麻麻的釘子，狠狠釘進血肉的感覺是什麽樣的。但是此生看一次便足已讓他一輩子都忘不掉。

摔在釘板上的少年嚎啕著，慘叫著，血水瞬間染紅了落了一層灰塵的地面上，接著哀嚎聲漸漸小了。那把小軍刀還染著半幹涸的血，歐爍滿意的伸出舌尖舔過，一臉享受：“小強哥，把我兄弟放下來，還有你兄弟墊底呢。呵呵——真夠義氣的！”

“媽的！！”叫小強哥的被氣瘋了，全身抖動著：“砍了他！砍了這個瘋子！！”那些人都沖著歐爍去了，韓曉東雖然害怕，但是還未失去全部的理智，他趁機跑到樓上，解開拴住的鐵鏈將李雪陽慢慢的放了下來，因為害怕一下不小心就會害他掉下去，所以整個過程都是小心翼翼的，直到將他平安放到地上，韓曉東的手都已經酸得擡不起來。

論拳頭，韓曉東並不覺得歐爍會比謝煥厲害，但是論狠勁，誰也比不過他，下手毫不留情不帶一絲猶豫，所以他打架從來都沒有敗下過陣來，帶著這股子狠勁，他贏得幹勁利落。

就在韓曉東解開李雪陽手上的鐵鏈子時，韓曉東看到歐爍握刀的手高高舉起想要刺進小強哥的胸口，韓曉東臉色蒼白，沖上前不顧一切的握住了歐爍握刀的手：“不要！！”

從來沒有人打斷過他‘及時行樂’，歐爍明顯有些不樂冰冷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他，握過歐爍的那雙手也在打著顫，他的聲音抖得厲害：“不要！歐爍，不要……歐爍……”

歐爍有一瞬間的心悸，他的眼眸帶著深切的渴望，直射向他的靈魂。

直到外頭的警笛聲響起，韓曉東才想起來他報了警，估摸著警察要真沖進來，誰也脫不了幹系！！急急的問：“這裏還有沒有出口？”

“有！快跟我來，我知道有一個地下通道。”這廠房很大，李雪陽帶著他們跑到一個小房間裏，揭開了木板，往下跑去。接著韓曉東與歐爍緊跟著跳了下去蓋上了木板。韓曉東拿出手機照明，地道很潮，當走出來的時候，鞋子都是濕的，就連衣服也有些潮濕。

沒多久，韓曉東看到前方一處占地三百畝的老宅子，李雪陽向他介紹：“這裏就是我家了。是本宅，雖然城裏有房子，但也一直生活在這裏。我們從後門進吧，免得打擾到我爺爺休息。”

這宅子大概有一兩百年的歷史了，保存得非常完好，古色古代香，像是穿越到了另一個時空。雖然是深冬，但是院子裏種了很多四季青，郁郁蔥蔥的，襯著白的雪，非常漂亮。

歐爍帶他們來到了自己的房間，房間布置並沒有像院子一樣古典，很現代時尚，也很幹凈。將門關上那一刻，歐爍整個人虛脫的倒了下來，李雪陽沖上前扶過他坐到了床頭，他的腰上被血染成了深紅。歐爍徑自脫掉了上衣，韓曉東看到他的傷口足足有半公分深三公分長，皮肉往外翻著，讓韓曉東整個人都在發麻。

“歐爍，這樣不行，傷口太深了必須去醫院縫起來！”李雪陽臉色蒼白，渾身嚇得冰冷，這種情況他從來沒有遇到過。

歐爍卻送了他們一記鄙視的眼神：“打盆熱水，找點消毒用的酒精、紗帶、針線。”

“我……我去準備。”李雪陽匆匆忙忙的離開了房間，此時只留下韓曉東與歐爍。歐爍朝站在不遠處的韓曉東勾了勾手指，韓曉東一臉警惕的盯著他：“做……做什麽？”

“你害怕了？剛才阻止我動刀子你怎麽不害怕？嗯？”歐爍一瞬不瞬的盯著韓曉東。

韓曉東不敢與他那雙冷冽的眸子對視：“如果你殺人了，也是要去坐牢的。這是何必呢？”

“所以……你是怕我去坐牢？”

韓曉東想了想，輕應了一聲：“嗯，但……我也害怕你把他殺了。這對誰都沒好處，他們雖然是小混混，做了很多壞事，但是他們也有親人朋友，你也有親人朋友，不管是你死了還是他們其中一個死了，他們的親人和朋友都會傷心難過。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哪怕是身體的某個部位被割了一個小口子，關心你的人會心疼的。”

歐爍冷冽的眸光柔軟了些許，從韓曉東身上收回了視線，十分堅決的對他說：“我不會死……”

房間被李雪陽推開，將歐爍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韓曉東與李雪陽看了看彼此，不知所措。歐爍的聲音輕飄飄的傳入他們的耳中：“你們兩個誰幫我縫？別站著，難不成你們是讓我自個兒動手給自個兒縫？”

李雪陽深吸了口氣，蹲在歐陽爍的跟前說：“我來吧！會很痛，歐爍，你要挺住！”他顫抖著手拿過針線用酒精消了毒，盯著他腹部的傷口狠狠的咽了咽口水：“歐爍，我……我縫了。”

歐爍將刀咬在了嘴裏示意他縫，細小的針刺穿皮肉帶動著針線慢慢的一點點的將傷口縫合，韓曉東以為這麽狠的人，不會知道疼，當看見他抑著頭壓抑著呻吟時，才發現，原來他也跟普通人一樣，會流淚，會疼。此時歐爍因牙齒咬得太過用力，滿嘴都是血，淚水打濕了他沾著灰塵的臉頰，渾身顫抖著布滿了冷汗，即便如此，他那雙眼睛卻一刻也沒有離開自己的傷口。

李雪陽的手開始發軟了，紅著眼睛問他：“歐爍？歐爍……是不是疼得厲害？我們……我們去醫院吧，這樣就不會這麽疼了。”

歐爍此時已經很虛弱了，他拿掉嘴裏的刀，猛的拉過韓曉東：“抱著我！”

韓曉東哽咽著伸手抱住歐爍，歐爍蒼白的笑了笑：“你們別哭了，李雪陽，你他媽動作快點！”

抱著他的時候，韓曉東更能明顯的體會他那種鉆心的疼，平常被針紮一下都會讓人受不了，更何況是讓針穿過皮肉？李雪陽擡手抹掉了淚水咬著牙繼續給他縫著，縫好傷口已經是淩晨四點了，歐爍痛得昏睡了過去，但他的手一直死死的抱著韓曉東不肯松開，似乎這樣能找到一絲安全感，這樣會讓他的傷口不再感到鉆心的疼痛，也讓他不會再那樣害怕。

歐爍的情況究竟怎麽樣李雪陽並不清楚，他怕歐爍就這樣睡過去再也醒不過來了。韓曉東可能太緊張了，也跟著睡了過去。李雪陽拿了被子給他們嚴嚴實實的捂住，然後脫力的靠在床尾坐在了木質地板上，睜著睛睛等待著黎明。

“歐爍……”李雪陽急了，看他嘴唇都沒有一點兒血色，他搖了搖韓曉東：“曉東，曉東你醒醒！你快看歐爍，是不是快不行了？我們送他去醫院吧，現在天亮了！”

韓曉東扯了扯他擱在腰上的手，怎麽扯都扯不動：“那啥……他力氣還挺大了，估計沒什麽事兒了，可能太累了吧，李雪陽，你去找些吃的，清淡點的東西。”

“好，好好！你先看著他，一有什麽情況，馬上叫我！”說完李雪陽匆匆的跑了出去。他也不敢驚動家裏人，現在他臥室裏滿是血腥，一片狼藉，被家裏人看到了說不準第一時間就報警了。

李雪陽走了沒多久，歐爍緩緩睜開了布滿血絲的眼睛，韓曉東欣喜的露出了笑容：“你醒了？疼嗎？”

也許是人在虛弱的時候，大都會褪去強勢的堡壘，歐爍悲傷的笑了笑，對韓曉東說：“我給你講個笑話。”

韓曉東納悶“什麽……笑話？”

“從前，有一只小烏龜被爸媽拋棄了，於是它背著沈重龜殼開始去流浪，它走啊走，走啊走，路上尖銳的石子，還有路過的荊棘在他身上劃上一道又一道的傷口，可是這些傷口，被厚重的龜殼蓋住很難被別人發現。終於有一天小烏龜看到了漂亮的城市，和熱鬧的人群。小烏龜滿懷希望，可以找到新的朋友和一個溫暖的家。但是，他發現原來現實跟想像中的世界好遙遠，他沒有交到朋友，也沒有找到一個溫暖的新家，他不斷的被別人欺負，有一天，一個路過的老公公看到他又被別人欺負了，就說，你們不要打他，他會疼的。那些欺負他的人們告訴老公公說，他不會疼的，因為他有龜殼。原來是因為小烏龜他有殼，所以大家都可以放心的欺負他，從來不會問他，你會不會疼？”

韓曉東在那一刻淚水再也止不住滾滾而下，他伸手緊緊抱過歐爍：“歐爍，你還疼嗎？”

歐爍習慣性的將淚水逼了回去，低低的笑了，冗長的舒了口氣：“這個笑話，還有後續。小烏龜剛開始也會疼，後來別人都告訴他，你有殼，所以你不會疼。奇跡發生了，小烏龜真的不再感覺到疼痛，不管他受再嚴重的傷，他一遍一遍的告訴自己，我不疼，然後就真的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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