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煥很難相信，現在還有人會住在這裏，孤獨的老人都應該送去敬老院安享晚年才是。只見院子裏癡呆的坐著一個老婆婆，白發斑駁用一條深青色的頭巾包裹了起來，她穿著件很破舊的中杉，臉上皺紋橫生，渾濁的眼睛只是一瞬不瞬的盯著院子裏的那顆白楊樹。太老了，不能再照顧好自己，看上去臟亂得跟街上的乞丐一般。謝煥站在那裏還能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撲鼻而來。

韓曉東將雞蛋放在布滿青苔的臺階上，輕輕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緊緊握過她的手：“姑奶奶，我來看你了。”

老人家下意識的看向韓曉東，笑了起來，她的牙齒都已經掉光了，那笑很慈祥：“你是……”

“我是曉東啊。”韓曉東擦著淚水說。

“哦——志偉家的那聰明小子，長這麽大了？昨天看見你的時候才那麽小呢！討媳婦了嗎？”

韓曉東頓時哭笑不得：“奶奶，我還在讀高中，討什麽媳婦啊？”

“哦……”老人家若有所思的轉過臉再次盯著白楊樹出神，呢喃自語：“那麽多年了，長笙該回來了吧？”

韓曉東冗長的嘆了口氣，轉頭看向站在院子門口的謝煥緊鎖著眉頭：“你還不下山就真回不去了。”

“誰說我要回去了？我今天留下來陪你。說吧，你想讓我做什麽？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

韓曉東不再理會他徑自提著雞蛋走進了屋裏，謝煥跟老人家打了一聲招呼，但老人家一直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理他。謝煥嘆了口氣跟著韓曉東走進破舊黑暗的屋子。這裏太偏僻，電路都老化了，再加之以前的村民都搬離了，所以沒有電工來修，現在也用不上電，韓曉東輕車熟路的點上兩根蠟燭，昏黃搖曳的燭光下謝煥將屋裏的環境打量了一遍。

“這能住人嗎？”竈臺上的東西全是黑的，潮濕的地面都長蘑菇和小草了，缺口的碗淩亂的擺在一塊花崗石上，染了一層很厚的汙垢。謝煥滿身撓著，被蚊子咬得到處是包。

“曉東，這蚊子怎麽全叮我不叮你啊？”謝煥不管韓曉東理不理自己，靦著臉湊上前問。

韓曉東沒好氣的回了句：“你謝公子比我的血金貴唄！”

“呵呵……”謝煥扯著嘴角笑了笑：“這山裏的蚊子果然比較有見識啊！怪不得高人都住山裏，蚊子也不例外。”

韓曉東動手把鍋給洗了，又燒了一鍋幹凈的水把碗給洗了，謝煥看著他十根手指都泡得泛白起皺了有些心疼，將他拉到了一旁：“剩下的碗我來洗吧。”

鍋裏的水都是混濁的黑色，謝煥扯著嘴角有些下不去手，洗碗的工具也極其簡陋，就一條老了的絲瓜瓤。韓曉東暗自嘆了口氣推開了謝煥：“你要真想幫我，去屋後的水缸裏挑兩桶水過來，後面有水桶的。”

“哦，好！”

屋後是一條檐溝，靠著山壁，山壁與水缸兩頭接著一根竹子，純凈的山泉水就這樣緩緩流進水缸裏。水缸裏漂著一只木瓢，將兩桶水裝滿送到廚房，鍋裏的水剛倒掉，換上了幹凈的水將碗洗了三遍才算是幹凈了。謝煥帶笑的眸子一瞬不瞬的盯著忙前忙後的韓曉東，很想將他擁入懷中。

“你……你這麽看著我做什麽？”韓曉東很想乎視他灼熱的視線，但是這冒似太難了。

“只是沒想到你做起家務來麻利又整潔，跟平常笨手笨腳的你一點也不像。”

韓曉東大方的拋了一記白眼給謝煥：“我是不會你那套衣服鞋子穿著搭配，我也不會做美味佳肴，更不會用那些發達的電子產品。我跟你壓根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對我們而言，在活著的基礎上，吃飽飯穿暖衣。而對你們而言，吃飽穿暖的同時追求更多更至尚的物質享受。”

“曉東，你對我說話能不能總帶刺？我沒別的意思。”謝煥聽著這些話心裏老大不舒坦。

韓曉東冷哼收回了視線：“我也沒有別的意思，就實話實說而己，你愛聽不聽。”

謝煥心情沈悶的轉身走出了屋子，在臺階上坐了下來，今夜星朗月明，蛙鳴一片，謝煥覺得越接近韓曉東，卻越是不知道用什麽方法來與他相處找到與他的平衡點，屋外的空氣很清新，晚風中帶著淡淡的花香，靜謐安好。

沒多久，屋裏傳來一陣陣飯菜香，韓曉東走了出來也沒理會謝煥，徑自扶過老人家：“姑奶奶，吃飯了，我們先吃飯再來院子裏乘涼好嗎？”

“先吃飯啊？好，好……”韓曉東扶著老人家經過謝煥身邊時突然對他說：“飯菜不太幹凈也不可口，你要是不想吃不勉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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