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2章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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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方鼎擋著,邵秋實心無旁騖地繼續催動逆行陣。

又過了許久,伴隨著哢嚓斷裂之聲,邵秋實睜開眼睛,只見上方的慈石全部落下,與地面的慈石堆在一處,前後左右再無空隙。只有頭頂所懸的方鼎頂開了下落的慈石,慈石落向兩旁,露出後面的泥土。

葉良辰從百鬼幡裏飄出來,探頭瞅著慈石後面的黑泥:“能出去了。”

“嗯。”邵秋實站起身來。

逆行陣並未完全摧毀本來的法陣,只是從封閉的慈石陣中撕開了一線裂縫。

其他地方依舊無法通過,只這被撕開的一線裂縫裏可用遁地符穿行。

邵秋實催動遁地符,循著裂縫往外走。

裂縫是曲折延伸的,並非直上直下,所以邵秋實能夠清楚地感覺自己遠離了傅府。

順著裂縫繼續往外,邵秋實感覺再走下去就連太原府都出了,才終於脫離了陣法影響。

邵秋實立馬上升,鉆出地面。

外面是一個屋子,屋子裏許多人,推推搡搡,亂糟糟的。

邵秋實前腳鉆出地面,後腳就被人推了一把。

推邵秋實的人並無惡意,邵秋實也就沒有反擊。對方甚至沒什麽力氣,是被人推才撞到邵秋實身上,邵秋實穩穩站著,她反倒往後一退,跌坐在地上。

“荷香,你沒事吧?”

推了邵秋實的小女娘原叫荷香,旁邊另外一名小女娘上來扶起她。

荷香搖頭:“蘭香,我沒事。”

話音未落,一名小女娘憤而大喊起來:“你們做什麽推人?我們自己會走。”

聞言,荷香和蘭香的面上皆是大驚失色:“梅香!”

邵秋實循聲瞧去,見叫梅香的小女娘是對著一群提刀的大漢們喊的,想來這些大漢就是推倒荷香的人。

聽見梅香的喊話,大漢們也不爭辯,其中一人擡手就砸了梅香一下。

用的刀柄,重砸在梅香顳顬處,梅香哼都沒哼一聲就閉目厥了過去。

“看清楚了,”砸完人,那人指著倒在地上的梅香,“再鬧,她就是下場。”

一群小女娘頓時鴉雀無聲,貓得跟鵪鶉似的,唯恐激怒了大漢。

大漢滿意地冷哼一聲,扭頭出去,從外面鎖上了門。

等大漢走了,荷香和蘭香才鼓起勇氣,將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梅香拖過來,放在床上。

梅香額角已鼓起大包,荷香又驚又怕,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梅香怎麽樣,不會是死了吧?”

聽荷香這樣說,蘭香也是嚇了一跳,怔了好一會兒,才伸手去探梅香的鼻息:“有氣的,活著呢。”

荷香松了一口氣,仍是滿面愁容:“頭上鼓了這麽大的包,總還是要看大夫才好。”

蘭香嘆了一口氣,眼中也都是憂慮:“現在這種情況,別說看大夫拿藥了,什麽時候能出去都不知道。”

“不知道外面怎麽了,也不知道娘子她們好不好。”荷香問道。

這樣的問題,自然是得不到回答的。

“要是老爺同意給糧食給銀子,山賊真能放過我們嗎?”荷香又問。

這樣的問題,自然更是得不到回答的。

荷香便埋怨起來:“都怪那殺千刀的顏家,明明是說好了各府給得一樣,偏他們逞能賣乖,仗著天璣珍瓏閣賺錢,把銀子一下子提了上去。到咱們老爺這裏,就實在拿不出那麽多了。”

旁邊又一個小女娘湊上來:“你聽誰說的是顏家?我怎麽聽三郎君說是楊家?”

她身側的小女娘幫腔:“對對,我也聽三郎君說,土匪頭子看上楊家三娘子楊朱,要搶走做壓寨夫人。楊老爺便在本來說好的數目上另加了許多,為的是將楊三娘子贖回來。”

荷香被問得怔了一晌:“我是聽七娘子說的。”

這一屋子的都是久在後宅伺候的小女使,哪裏真的知曉什麽內情,都是人雲亦雲罷了。

一時緘默,屋子裏沒有人再說話。

不多時,響起嚶嚶哭聲。

開始只一兩個小女娘哭,後面哭的人多了,嚶嚶之聲此起彼伏。

邵秋實在哭聲中打量自己的所在,不小的一間屋子,三丈見方,烏泱泱的塞了幾十個小女娘。

正是因為人多,陡然混了一個邵秋實進來,竟無人察覺。

女娘們應該是某個大府裏伺候的女使,看衣衫發髻大同小異,只用不同顏色的腰帶區分著等級。

邵秋實想了想,推了推旁邊的一個小女娘:“今天是什麽日子?”

那小女娘哭得正起勁,被邵秋實一問,木呆呆地重覆著:“今天是什麽日子?”

“初幾?正月初幾?”邵秋實又問。

小女娘還是木呆呆的,倒是旁邊的另外一個小女娘湊過來:“什麽初幾,今天二十二了。”

二十二?猶記得築基神游之時還是初二,在下面畫了一陣子的逆行陣,日子竟就到了二十二了。

“你叫什麽名字?哪個院兒裏的?先前怎麽的沒見過?我叫環佩,你呢?”跟邵秋實搭話的小女娘是個話癆,湊過來便嘴兒叭叭地說個不停。

邵秋實沒有理她,剛才已瞧見門被大漢從外面落了鎖,邵秋實徑自走到窗前。

剛到窗前,正碰上外面的大漢拍窗,拍得窗欞哐哐作響:“哭什麽哭,號喪呢?”

邵秋實的腳步一頓,窗外也有人。

環佩又狗皮膏藥似的黏上來:“別看了,外面都是山賊,不僅屋子外面,府外,整個太原城都是山賊。”

邵秋實心念一動,轉頭看向環佩:“你怎麽知道?”

環佩兩眼發直,烏沈沈的,滲人而不自知,擡手招呼邵秋實湊近。

邵秋實便湊過去,聽環佩貼在耳邊低語:“我替五娘子去西城買話本子,姑蘇狗剩最新的話本子,只有西城的寒潭書齋才有。我去得早,掌櫃的還沒擺上架,我便在門口等著,看見,看見……”

說到這裏,環佩的目光更加發直,竟盯著屋頂一角發起呆來,不知魂游何處。

“看見什麽?”邵秋實將環佩飄遠的思緒拉回。

環佩將目光從屋頂一角挪到邵秋實臉上,忽然咧嘴一笑:“死了,都死了,血,到處都是血。那當兵的叫我快跑,我就拼命跑,拼命跑,一回頭,他也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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