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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7章 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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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傅府,邵秋實熟門熟路地走進側門,卻被門房叫住:“岑娘子,你回來得正好,有人找。”

“什麽人?”邵秋實下意識問道。

“說是你表哥,姓唐,”門房已將人請進府中,自是盤問過來歷,一一道給邵秋實,“潁陽人。”

表哥?唐?潁陽?邵秋實對前面兩個消息還沒什麽印象,聽見潁陽就反應過來了。

清明節岑萬峰帶邵秋實去給亡妻掃墓,去的正是潁陽。

岑萬峰父母早亡,亦沒有兄弟姐妹,關系最近的怕就只有亡妻胞妹,邵秋實該稱為姨母的申氏。

跟嫁給岑萬峰後無所出的胞姐不同,申姨母多子多福,她的兒女邵秋實確該稱呼表哥表姐的。

心下有了計較,邵秋實被門房引到等在廊下的陌生郎君面前,並不主動叫破,而是屈膝見禮後問起:“我是岑秋實,不知郎君是何人,找我有何事?”

這郎君約莫十五六歲,生了一張極討喜的娃娃臉,說話的時候一雙笑眼彎彎:“岑表妹?我是你二表哥,唐墨,申姨娘的二兒子。申姨娘記得吧?清明的時候姨夫帶你到我家住了幾日。你沒見過我,清明的時候我跑單幫沒在家,但你該見了大哥和三弟,我與他們長得很像吧?”

邵秋實想了想:“怡姐姐好嗎?”

唐怡是申姨母的長女,去年出嫁,清明時說已懷了身孕,算起來此時早該生產了。

果然,唐墨笑得更開心了:“生了,陽月生的,七斤八兩的大胖小子。大姐已出了月子,帶著孩子在家,準備在娘家過年,你過去正好可以看看小外甥。”

“我過去?”

“對,我就是來接你去潁陽過年的,”唐墨連連點頭,說到這裏,又頓了一下,“母親知道我途徑太原,早吩咐我要來接你,但回來的路上看見一批皮料實在是太好了。臨近年關,那獵戶急著用錢,又說開年了孩子要進學,又說過年想給媳婦娘扯幾匹新布,一直拉著不讓走。我看他不容易,便買下了,也不能把貨都壓在手裏,只得轉頭回去銷了。一來二去地耽擱了時間,不然我肯定早點來。”

申姨母是知道邵秋實並非岑萬峰和胞姐的親生女兒的,當初哄得岑萬峰誤以為有了女兒的戲,就是她跟王瑯一起唱的。但邵秋實並不知道申姨母是否知道岑萬峰已知道了她並非自己的女兒,以及申姨母的孩子們,這些她明面上要叫一聲表哥表姐的人又是否知道。

邵秋實想了想:“那怎麽好意思?姨母一家團聚,我卻去叨擾。”

“都是親戚,說什麽叨擾不叨擾的。再說了,叨擾也是叨擾的自家,總比叨擾不相幹的大府強。我雖來得不久,卻也瞧見了這府裏來了許多親戚,表妹一個外姓人獨個在此,多少有些寂寞的。”

雖見面的時間不長,邵秋實也看出這唐墨嘴皮子十分利索,不然也不會年紀輕輕就做了跑單幫的買賣。

邵秋實又想了想:“新年王氏族學休沐,爹爹與我說好了要來太原府找我,我需在此等他。”

唐墨一楞:“不如表妹先同我去潁陽,在傅府給姨父留著口信,叫他去潁陽找你?”

邵秋實卻道:“既與爹爹說好了,我還是留在這裏等爹爹。雖不能在姨母家過年,但可以跟爹爹一起正月到姨母家走親戚,到時候姨母表哥可別嫌棄我們父女叨擾了。”

邵秋實這樣說,唐墨便不好再勸,告辭離開。

送走唐墨,邵秋實將剛買的定魂符給了葉良辰,吩咐它留在傅府探索靈脈,自己則跟著唐墨出了城。

時近年關,唐墨急著回家,離開傅府後一路不停,先是走了一截官路,入夜的時候上了小路。

“二郎君,年關將近,盜匪猖獗。咱們車上雖沒了貨物,卻有賣貨的錢,實不該趕夜路,尤其是這樣荒僻的夜路,太危險了。”老仆勸慰的話已說了半晌。

唐墨聽得耳根子起繭,他年紀雖輕,也是走南闖北,何嘗不知危險,只是時近年關歸心似箭,話到了嘴邊只道:“就趕今夜一夜,明夜我必提前找了客棧,讓馬和您都好好休息。”

老仆對上唐墨的笑眼,嘆了一口氣,也知道自家郎君是個看上去好說話其實很有主意的性子,不再勸了,只道:“說好了,就今夜一夜。”

“就今夜一夜,”唐墨應承著,“殷叔,你累了先睡一會兒,睡好了後半夜換我。”

“記得叫我起來,別像上次,我一覺起來天都亮了。”老仆抖開被褥蓋在身上,倒進稻草裏。

“放心吧。”這樣說著,唐墨的笑眼更彎了。

老仆閉上了眼睛,四周安靜下來,只能聽見馬的喘息和車輪碾過泥土的聲音。

唐墨沒有點燈籠,臘月的夜晚,弦月灑下皎潔清輝,將大地照得亮如白晝。

雖然沒有下雪,籠在月色清輝裏的世界依舊一片蒼茫。

啾啾——蟋蟀清脆的鳴叫,是清冷靜謐中唯一的喧囂。

蟋蟀?唐墨忽然意識到不對,蟋蟀是秋蟲,現在已是寒冬臘月,哪兒來的蟋蟀?

唐墨不禁警惕地看向四周,月色下,只見樹影重重。

車輪碾過地面的轆轆之聲中,蟋蟀的鳴叫也消失了。

唐墨有些不安,也有些後悔沒聽老仆的話,但到了這個份上,只能掄起鞭子狠抽了馬屁股一鞭,寄望於馬車帶著自己盡快脫離這叫他不安的地方。

鞭子響過,車輪壓過地面的轆轆之聲更響了。

那轆轆的聲響似是壓在唐墨的心上,在馬車的顛簸中,唐墨漸漸安下心來。

目送著唐墨的馬車,賈雅士湊在邵秋實身邊:“姐姐,殺了他們嗎?”

“不急,何采藥。”邵秋實道。

容貌清麗的何采藥當即垂首:“娘子請吩咐。”

“你跟著他,送他安全到家。”邵秋實示意著唐墨馬車離去的方向。

“是。”何采藥應下,向唐墨馬車的方向疾速掠去。

何采藥身法極快,一息數丈,縮地成寸,清輝下恍若鬼魅,不,她本就是鬼魅。

皎潔月色下飛掠而過的清麗白影,或許就是人們暢想的女鬼最貼合的具象。

邵秋實這才看向被幾鬼制住的黑衣人,雖都是黑布蒙面,露出的雙眸卻無不為何采藥展現的身法駭然。

“答應一個條件,我就不殺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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