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1章 豁達大度

關燈
於志點頭,還道:“大夫人也是知道的,已吩咐下人不許傳到鄒氏面前,就擔心動了胎氣。誰能想到四夫人身為四房夫人,因為嫉妒,牙花子都伸到大房小輩屋裏去了。”

邵秋實又緘默了一會兒:“然後呢?”

“大夫人親去了鄒氏院裏安撫,去時焦急,走得欣喜,之後給鄒氏院裏送去不少東西。”

邵秋實聽明白了:“鄒氏沒鬧。”

“沒鬧,”於偉搖頭,“從大夫人院子裏傳出話來,說不等大夫人開口,鄒氏便主動說她信重大郎君,必不會聽信了外面的閑言碎語,就誤會了孩子的父親,自己的枕邊人。大夫人又將這話原樣傳給大郎君,大郎君當晚就從怡春院回來了。”

邵秋實聽得點頭,鄒氏確是綿裏藏針四兩撥千斤的聰明人:“故事聽得差不多……”

於志拉住要站起來的邵秋實:“這才哪兒到哪兒啊?”

“沒完?”

“早著呢,”於志接著說下去,“大郎君回府的第二日,便又去了怡春院,又是夜不歸宿。”

“秉素娘子差人叫他去的?”

“是,也不是,秉素娘子的伺候人去了大郎君掌管的鋪子旁邊抓藥,出來正碰上巡查鋪子的大郎君。見了大郎君也不說話,專等大郎君問她,才紅著眼眶說秉素娘子不肯留客人過夜。先是被嫖客打了一頓,又被老鴇打了一頓,傷得很重,央大郎君去見上一見。”

“大郎君便去見了?”

“見了,見秉素娘子被打得滿身是傷,大郎君很心疼,唯恐她還要受罪,便花錢將其包下。”

“留宿了?”

“雖是住在房裏,但大郎君只是仰慕秉素娘子的貞烈,不曾睡在一處。娘子睡床,郎君睡的地板。”

聽到這裏,於偉都聽不下去了:“說得有鼻子有眼,睡沒睡都知道,你親眼見了?”

於志辯解道:“牛大壯是大郎君貼身的小廝,他親口同我說的。”

於偉輕啊一聲,張著嘴楞了許久:“牛大壯倒是難得的實誠人。看來秉素娘子真是個潔身自好的。”

“然後呢?”邵秋實問。

“大郎君不忍秉素娘子久在風月明珠蒙塵,動了納為妾室的心思。”

邵秋實又整理了一下剛聽到的消息:“正妻鄒氏懷著身孕,大郎君卻迷上妓子,嗯,秉素娘子,迷得夜不歸宿不足,還想將秉素娘子帶回府中,收為妾室?”

於志點頭:“大郎君覺得鄒氏豁達大度,也沒有走別的彎彎繞,納妾的主意,直接就跟鄒氏說了。”

這次就連邵秋實都輕啊了一聲,須臾才道:“鄒氏如何回答?”

“鄒氏並不拒絕,只說秉素娘子是入了籍的妓子,輕易不能贖買。但她是受父兄牽連,大郎君若能幫她父兄翻案,證明清白,秉素娘子自然而然就能脫了賤籍。”

“大郎君就去查了?”

於志點頭:“秉素娘子一直說自己的父親是冤枉的,言之鑿鑿,大郎君就查了。”

“結果如何?”

“大郎君大失所望,秉素娘子生父的確是個貪官,連修築堤壩的朝廷撥款都敢貪,害得那年洪澇綿延千裏,無數百姓流離。因罪大惡極,官家震怒,才會在判決其父斬立決後依舊不解氣,還牽連家人,男丁發配,女娘沒入賤籍。”

聽到這裏,何止大郎君大失所望,於偉都是大失所望:“竟真是貪官汙吏之後?”

“鄒氏又勸大郎君,雖則父親貪婪,但也許秉素娘子是個好的。大郎君既都查到了這個份上,不如繼續查一查秉素娘子的為人,若是品性端正,也不枉與她知己一場。”

於偉連連點頭:“沒錯,她是她,她爹是她爹,她爹貪贓枉法,她只是個小女娘,如何能夠左右?”

“大郎君又去查了?”邵秋實問。

於志又點頭:“查了。大郎君查到,秉素娘子做娘子時便飛揚跋扈。她不學琴棋書畫,拜了個街頭混子耍鞭,學成之後也不在外行走,只在家中鞭打仆婦部曲。打殘過兩個女使,一個抽花了臉,落得滿面癲痕,一個抽折了腿,落得不良於行,都仗著父親為官平息了,其他隨意抽上一兩鞭撒氣的更是不計其數。”

聽到這裏,於偉已是雙眼放空,滿面癡呆。

於志卻似乎嫌他還不夠驚訝,繼續說道:“大郎君還查出,秉素娘子壓根不是什麽清倌人,她早有了入幕之賓,不止一個,個個叫她蠱得五迷三道。所謂三貞九烈不過看菜下碟,只在大郎君面前如此罷了。”

這個邵秋實倒是知道的,勾欄的清倌人通常都不是清倌人,不過是為了叫嫖客花更多錢的噱頭。

琴棋書畫裏粗通皮毛,便宣揚著才女流落風塵出淤泥而不染的那種,要價最高。

這麽一算,這位秉素娘子倒的確是樣樣都占了齊全。

邵秋實想了想:“納妾的事情自然是不了了之了?”

“不僅是不了了之,大郎君還在屋裏罵了那秉素娘子一通。原來之前大郎君動了納妾的心思,秉素娘子便給他出主意,讓他找二郎君疏通府衙的關系,改了她的契籍文書。大郎君知道二郎君有本事,秉素娘子又言之鑿鑿地說生父是被冤枉的,大郎君就意動了。卻原來她爹是罪有應得,她自己也不是什麽好鳥,讓她做妓是官家的決定,二郎君若牽扯其中,能討得了什麽好?”

“罵完秉素娘子,大郎君謝了鄒氏,說要不是她,便著了別人的道了。又向鄒氏懺悔,鄒氏懷著孩子,他卻出去尋花問柳,害得鄒氏擔心。鄒氏卻說她知道大郎君秉性純良,叫人有心算無心而已,其實跟秉素娘子壓根沒什麽。經了這件事,小兩口說開了,感情更好了,這些日子蜜裏調油似的。”

說到這裏,於志壓低了聲音:“這是大郎君跟鄒氏關上門私底下說的,府裏沒幾個人知道。”

邵秋實忍不住挑眉,府裏沒幾個人知道?連於志都知道了,還明目張膽地說給她聽,說得有鼻子有眼的,只怕是沒幾個人不知道吧?

整件事中,鄒氏的確夠隱忍,有謀劃,是個四兩撥千斤的聰明人。

但要說裏面沒有傅仲達的手筆,邵秋實可不信。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