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章 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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酉時,王淩霄來接,邵秋實將飯菜給岑萬峰熱在鍋裏,便出了門。

他們到福來吉香居的時候,許多郎君都已經到了,王瑯也回來了。

白日裏將王瑯叫走的郎君一並來了,聽介紹是行十九的王漸,四房王術的長子。

看著十三歲的王漸,邵秋實終於相信看著不過二十出頭的四叔王術實際上已是而立之年了。

席上沒什麽特別的,福來吉香居是瑯琊數得出的好酒樓,為了招待王氏郎君,拿出的好酒好菜自是使盡了渾身解數。邵秋實年紀小又是女娘,只給她叫了兩壺酒釀。

加了荊杞的酒釀喝起來甜滋滋的,邵秋實不覺多喝了幾杯,有些上頭。

酒過三巡,王漸從外面匆匆進來,附在王瑯耳邊低語幾句,王瑯一聽,神色也凝重起來。

王瑯起身欲走,又倒回來叫上邵秋實:“岑娘子,有事相商,可能借一步說話?”

邵秋實很振奮:“可是十三郎君先前說的幾斤重的雞油黃玉有了著落?”

王瑯也是喝得有些多了,放在平時絕不會這樣直白,但王宇王岳剛剛以中途逃跑該吃罰酒的名義罰了他許多杯,罰得他額面滾燙頰帶紅霞:“你真敢開口,鉆到錢眼裏去了?”

邵秋實渾不在意,還追問:“是幾斤的雞油黃玉?”

王瑯扶額,長指潔白,越發襯得額面緋艷,融融燭光中清貴得不可方物:“你想幾斤就能是幾斤。”

“走走走,”這下換邵秋實迫不及待起來,“快走,去看看,我還沒見過八十斤的雞油黃玉呢!”

旁邊的王漸一個趔趄,八十斤的雞油黃玉?別說她沒見過,他也沒見過啊!

王瑯帶著邵秋實徑直出了福來吉香居,汪海早備了馬匹在門外。

見王瑯出來,汪海便將韁繩遞給王瑯:“郎君。”

王瑯翻身上馬,自小弓馬嫻熟的王家郎君身手矯健,然後他探手,伸向邵秋實:“上來。”

汪海見王瑯滿面酡紅,不由得擔憂:“郎君,岑娘子還是與我共乘一騎吧。”

“我有話與岑娘子說,為免耽擱工夫,便在路上說了。”王瑯執意探手伸向邵秋實。

邵秋實握住王瑯的手,王瑯便將她拉上了自己的馬。

馬兒嘶鳴一聲,奔跑起來,邵秋實的耳邊除了馬蹄噠噠風聲呼嘯,還有王瑯低沈的嗓音:“我需要幾句供詞,事出倉促又不便用刑,記得岑娘子修了一輪三茅妙行圓滿天君印,勞煩岑娘子借來一用。”

三茅妙行圓滿天君印有禳災驅惡,正直保身之用,可用於制化小人,懲治惡人。

之前邵秋實能夠讓莫敬堂和葉良辰吐露真言,皆是三茅妙行圓滿天君印之功。

王瑯也是修士,知曉天君印的作用倒不出奇。

只是什麽人什麽事,會叫王瑯事出倉促又不便用刑,倒叫邵秋實好奇起來。

馬蹄噠噠,很快將王瑯和邵秋實載到了目的地,汪海載著王漸緊隨其後。

那是個胡同口,一棵巨大的榕樹下幾名王家部曲打扮的郎君圍著一名尚未及笄的女娘。

借著部曲手裏的燈籠,邵秋實瞧清楚了女娘的臉,一張五官端正的面孔,倒是見過的,王柔。

王柔是王術的女兒,白日捶丸時,她本該跟其他的女娘一起跳白纻舞,卻不知為何跟嫡姐王嘉一起不見蹤影,換了燕素救場,現下又不知為何出現在這裏。

王瑯下了馬,徑直走到王柔面前:“四叔在哪裏?”

四叔?王術?邵秋實反應過來,王術不見了?

聽見王瑯的問話,王柔露出迷茫的神色:“爹爹在哪裏,十三哥哥為何問我?你將我和姐姐送回家後,我就一直呆在自己的房間裏沒有出去,並不知道爹爹在哪裏。”

“難道不是你將四叔騙出來的?”

“我騙爹爹?”王柔越發茫然了,又面露悲憤,“我確因嫉妒十二姐姐備受寵愛將她誆騙出府,險些做下錯事。但我們到底是血脈相連,我也不曾真的將事情做絕,中途醒悟便將十二姐姐送了回去,也算迷途知返,未釀成大錯。十三哥哥不能因為我做了一樁錯事,便覺得什麽錯事都是我做下的。”

說著,王柔哭了起來。

她年紀還小,尚未及笄,融融燭光中哭得可憐極了。

邵秋實恍然大悟,她單知道王柔王嘉不見蹤影,卻不知道王柔拐騙嫡姐出府這一茬。

險些做下錯事?什麽錯事?既是錯事,想來就沒什麽好的。

難怪王瑯捶丸中途倉促走了,的確是要緊的。

王柔哭得可憐,王瑯卻絲毫不為所動,額角青筋隱現,似還動了真怒:“聽聞你和王嘉失蹤,四叔匆忙外出尋找,就此下落不明。從一開始,你的目標就不是王嘉而是四叔。也怪我竟沒看出你的聲東擊西之計,只找回你和王嘉便以為事情了結,聽信你悔悟之言,為免你受了重罰,還在四叔母前面替你遮掩……”

王柔哭得更厲害了:“十三哥哥,你信我,我真的不知道爹爹被人騙去了何處。”

王瑯不動聲色地瞄了一眼邵秋實。

邵秋實了然,原來王瑯叫她來用三茅妙行圓滿天君印的就是王柔。

王柔,四叔庶出的女兒,王瑯的堂妹,倒的確是不便用刑的。

心隨念轉,核桃大的金色法印從邵秋實掌中疾旋而出。

旁人看不見法印,法印穿腦而過,便是王柔本人也毫無察覺。

王瑯也是修士,才能看見法印施展的金光。他又恢覆了從容,面上並不見先前的怒意:“我只說四叔被人騙出府,可沒說他被人騙去了什麽地方。”

王柔一楞:“我不知道,我想著爹爹既被人騙出府,想來也是因為被騙去什麽地方才下落不明。”

“是因為推論,還是因為你就是將他騙到某處的罪魁禍首?你到底將四叔關在什麽地方?”

“王柔,”一旁的王漸也聽出來了,“你還不快說,將爹藏到哪裏去了。”

王柔忽而笑了,她年紀尚小,並不明艷,只是五官端正,透著端莊。這一笑柔軟輕慢,叫融融的燭光一映,竟有幾分煙視媚行的媚態:“哥哥們想知道嗎?一句兩句說不明白,我帶你們去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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