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我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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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秋實鎖了門,提著食物回到曲坊,果然不愧是蕊兒排了一日的隊才買來的吃食,每一樣都十分可口。

正吃著,那麥粒大的曲母靈跑來,順著桌腿爬上桌面,就坐在桌上不走了。

邵秋實失笑:“你連嘴都沒吃,想吃也沒地方塞啊。”

曲母靈不服氣,在桌子上杯盤間一陣轉悠,幹脆趴在西瓜酪上不走了。

邵秋實也不趕它,就將那塊西瓜酪留給它。

吃過飯,邵秋實回了烘房。

本來趴在西瓜酪上似乎都睡熟了的曲母靈呲溜爬起來,亦步亦趨地跟進了烘房。

邵秋實盤膝坐下,繼續淬煉混沌,曲母靈見了,也搖晃著幼芽,似乎在顯擺芽上的混沌。

曲母靈顯擺了一會兒,見邵秋實閉目不理它,便倒在蓋在大曲上的稻草裏,睡了過去。

這曲母靈雖有百歲,以靈的壽元來算卻委實不大,就是個孩子。

外面的天色暗下來,一夜寂靜無事。

第二日一早,邵秋實仍在淬煉混沌,蕊兒便來了,給邵秋實送來了早飯。

早飯吃了不久,外面熱鬧起來,都是看見招工的告示前來見工的匠人。

邵秋實謹記少女的話,對於匠人們的問題一問三不知,只請幾人幫忙搬了條凳,讓匠人們坐等坊主。

稍晚一些,少女和清渠還沒來,邵秋實卻在人群中見到了熟面孔:“查管事,你怎麽來了?”

“我昨日回去想了一夜,實在不放心,”查管事道,“我已想好了,多待幾日,把事情交代給新來的管事匠人,也算是我查家三代為九真曲坊做工,善始善終了。”

有了查管事,邵秋實便直接將招呼匠人的事情丟給他,自己又躲烘房裏去了。

快中午的時候,清渠忽然沖了進來:“你這人怎麽回事?讓你看門,你倒好,什麽阿貓阿狗都往裏放。”

阿貓阿狗?“那些都是來見工的匠人,查管事招呼著他們在院裏的條凳上坐著,不曾讓他們進工坊。”

“我說的就是那個姓查的,”清渠哼了一聲,“昨天娘子不是說讓他算了賬就走,再也不想看見他?為什麽我看見他在院子裏招呼人,你卻躲在這裏偷懶?”

邵秋實解釋:“查管事是來幫忙的,想等招了新的管事匠人,把事情交接給他們。”

“呸,”清渠卻啐了一口,“說得好聽,他跟那群忘恩負義的匠人都是大騙子。裝什麽好人?誰知道他是不是真來幫忙,萬一就是心裏不忿,跑到咱們這兒來下毒,沒錯,就是下毒。我們這裏可是制曲的工坊,做的曲往全城的酒廠賣呢,要是下毒吃死人了怎麽辦?”

邵秋實一時緘默:“那你想怎麽辦?”

“我已把那不懷好意的騙子罵走了,他走時眼睛紅紅的好像要哭,一把年紀也不嫌丟人,”清渠得意洋洋地叉腰,“你快點出去招呼人,別想躲懶,拿錢不辦事,還躲在這種地方,這麽熱,臭烘烘的。”

烘房裏高溫濕熱,的確是一股酒曲發酵的味道。

聽見清渠說臭,一直睡在稻草裏的曲母靈頓時爬起來。清渠說著培曲的地方臭,不就是說它臭?曲母靈氣得在稻草裏憤怒地跳個不停,可惜清渠看不見它。

“你們每天給我三十文錢,只讓我開門關門,可不負責招呼人。”

清渠又豎起了眉毛眼睛:“你只問我家娘子要二十文,我們主動給你提到三十文,讓你招呼招呼人怎麽了?真是大字不識的野丫頭,一點人情規矩禮尚往來都不懂。”

“我說我可以不要錢,你們要給。我說要二十文,你們要給三十文,”說到這裏,邵秋實一頓,看向清渠的目光烏沈沈的,“是你們自己要算錢,到了這會兒,怎麽又算起人情規矩了?”

清渠瞪圓了眼睛:“沒看出來,伶牙俐齒啊你……”

“清渠。”外面傳來少女的聲音。

清渠一楞,收了長篇大論,只道:“我叫你快點出去,聽見了嗎?”

邵秋實也回答得幹脆:“不去。”

“清渠。”少女的呼喊再次傳來。

清渠咬牙:“回頭再找你算賬。”

邵秋實很快將這個插曲拋諸腦後,繼續淬煉起萬物母氣來。

不知不覺,邵秋實已在九真曲坊裏住了四天。

九真曲坊招了些匠人,但沒有招滿,也沒有招到管事,無人理章程,所以看坊的事情仍是邵秋實幹的。

前天本招到了一名管事,那名管事知道先前辭退的管事姓查,再聽清渠對查管事一通“偷奸耍滑的大騙子”的數落,當即請辭:“姑娘連查管事都如此看不上眼,我恐怕更是無法勝任。”

語罷就在清渠的目瞪口呆之下,走得幹脆利落。

那人一走,招管事的事竟就此耽擱了,也就沒提讓邵秋實走的事情。

這天,蕊兒又來給邵秋實送飯。

邵秋實見她眼圈發紅,似是哭過:“怎麽了?”

蕊兒眼淚刷地流了下來:“國公府的蘇嬤嬤硬說夫人沖撞了九娘子,要夫人站規矩。夫人已是八個月的身子,顧媽媽辯解幾句,她竟使人將顧媽媽押在人來人往的垂花門下打板子,顧媽媽被打得皮開肉綻。”

顧媽媽雖有與邵秋實年紀相仿的女兒,謝雪蘭卻是她四十歲時生下的老來女,顧媽媽如今已是知天命的年紀,人老了,骨頭也脆了,一頓板子打下來半條命都沒了。

“你們就沒攔一攔?”

“晴兒姐姐攔了,蘇嬤嬤叫人使竹片掌嘴,打得一張臉腫得油亮,話都不能說了,我們哪裏還敢去攔?”

“夫人現在如何?”

蕊兒哭得更厲害了:“夫人自小養在老夫人院子裏,是顧媽媽看著長大的,情分非同一般。顧媽媽傷成那樣,夫人心疼壞了,蘇嬤嬤不準她去看,還要她在大太陽地下站規矩。”

“二爺呢?不是說二爺疼惜夫人嗎?”

“二爺出門談生意,一時回不來,就是回來,也不好跟國公府的嬤嬤起沖突的。”

聽到這裏,邵秋實恍然:“行,我回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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