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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小的被打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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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萬峰走出馬車,部曲下意識地往後退讓,他得以順利下車,看向顏馥,脊背挺直,不卑不亢:“我們方才已經說明了,馬車是傅郎君出借,並非偷坐。”

顏馥一楞,剛才邵秋實曾大開車窗,她也看見車裏還坐著一個人,只知道一看身量就不是傅仲達,並未細看。此時岑萬峰走了出來,她才發現對方雖著布衣,卻是氣度從容,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女使趁機再次上前勸顏馥:“娘子,還是回車上吧。日頭毒,這樣曬著,回頭得敷多少牛乳都白不回來,而且娘子的手這樣柔嫩,她的臉看著就糙得很了,打了仔細手疼。哪裏比得上我們快快地回府,坐在屋裏吃著加了冰片和玫瑰醬的牛乳滑蛋愜意?”

顏馥對女使的勸誡充耳不聞,只瞪著一雙黑眸細細打量岑萬峰,見對方穿著儒袍,又放下心來。一把年紀還穿著儒袍,便是說未考取功名,剛剛車夫也說了,是個夫子,一個窮教書的,她怕什麽?

“你是這賤婢的爹,自然是要袒護她的。她明明就偷坐了主家的馬車,你還睜著眼說瞎話。”

岑萬峰微微皺眉:“若你心存疑慮,可隨我們回傅府,當面與傅郎君對峙,怎麽能當街動私刑?”

“你不過是仗著仲達哥哥心善,若是當面問他,他肯定不忍心責罰這賤婢,只推說同意出借平事。我卻不能眼見你們這對刁奴父女欺辱他,今天定要叫你們好看!”

說到這裏,顏馥厲眼看向部曲和車夫:“你們都是死人嗎?我叫你們抓住她!”

部曲和車夫為難地對視一眼,部曲走向岑萬峰,而車夫則走向邵秋實。

兩名部曲是師兄弟,擒拿手一脈相承,岑萬峰只是書生,一個照面就被反剪了雙手。

邵秋實則任由車夫拉住了她,辯解的話,車夫和岑萬峰都說過了,她沒什麽能說的,看向得意洋洋走上來的顏馥,只道:“你若是打我,我也會打你的。”

對於邵秋實的威脅,顏馥毫無懼色,甚至還笑了出來:“你兩只手都被抓著,拿什麽手打我?”

說著,顏馥高高地揚起了手,她把近日的憋屈和今日的難堪全加諸在巴掌上,對準邵秋實狠狠揮下。

傅家車夫嚇得拼命掙紮,岑萬峰也是目眥盡裂:“住手!”

啪!很幹脆利落地一聲響,猶如打在了顏馥自己的臉上。

傅家車夫和岑萬峰都為之一楞。

呸!什麽猶如打在了自己臉上,顏馥捂著發紅發燙的左臉,壓根就是她被打了!

顏馥難以置信地看著邵秋實揚起的右手:“你打我?”

邵秋實有問必答:“我說了,你若是打我,我就會打你。”

顏馥被邵秋實的回答一噎,只能罵自己的車夫:“你是死人嗎?讓你抓個人都抓不好?”

顏家車夫也是不明所以,他將這小女娘的雙手抓得牢牢的,她是怎麽把手抽出去的呢?車夫百思不得其解,最後只能歸咎為自己剛才將全副的註意力都放在了自家小姐揚起的手上,精力分散,才被鉆了空子。

“娘子放心,”顏家車夫將邵秋實的右手抓回來,牢牢地捏在手裏,“這次我肯定是抓好了。”

“這次你可是要抓好了。”顏馥叮囑道。

得了車夫點頭,顏馥再次揚起手,把近日的憋屈、今日的難堪和剛才的錯愕脹痛都加諸在這個巴掌上。

啪!

顏馥捂著發紅發燙的右臉,看向車夫大叫起來:“不是叫你抓好嗎?”

“我抓好了的啊!”顏家車夫也是驚慌失措。

這次顏家車夫將註意力都放在了邵秋實的右手上,可怎麽她又把左手抽了出去?

顏家車夫將邵秋實的左手抓回來,又熱又驚嚇,滿頭滿臉的汗:“這次行了,這次一定行了。”

顏馥雙頰紅燙,卻不敢相信車夫所謂的行了。

旁人看去,邵秋實直挺挺地站著,雙手被車夫押在身後,一張臉就是案板上的魚肉,隨顏馥掌摑拍打。本該為刀俎的顏馥,卻在邵秋實面前來回踱步,遲遲不敢動手。

這情形有些好笑,但反正顏馥可不想再挨打了。

“我是顏家娘子,怎能做親自責打女使這麽掉價的事情,”顏馥想了想,拉過女使:“連翹,你去。”

連翹被顏馥推到邵秋實面前,還要再勸:“娘子,算了吧。”

顏馥叫道:“她打我了,你親眼看著她打了我兩巴掌,這事不能就這麽算了!”

連翹欲言又止,一時緘默。

傅家車夫不需要吃顏家的飯,卻沒有這份顧忌,他已看出了邵秋實不會吃虧,被部曲押著也不著急,老神在在地笑起來:“顏娘子,若不是你沒事找事,要打岑娘子,岑娘子也不會打你。怎麽?你要打人沒打成,被人原封不動的打回去,你還委屈上了?”

顏馥越發氣惱,看向連翹:“回去再收拾你,你既不肯打她,抓著她總行吧?你抓著她,讓車夫來打。”

連翹也知道不能再違逆顏馥的意思了,不然回了顏府,便是吃不了兜著走。低道一聲得罪,跟車夫換了位置,站在邵秋實身後,將邵秋實的雙手抓住。

顏家車夫本有些躊躇,卻聽顏馥道:“剛才讓你抓個小女娘都抓不住,現在若是打也打不到,這等子腳耙手軟似有暗病的人,也不需要在我顏府幹了。”

顏家車夫當下目露兇光,一擡手,對準邵秋實的臉重重呼下。

那手日常駕車勒馬,手臂粗壯,掌中滿是厚繭,若是拍實了,比之一腳重踹也差不了多少。

眼看著大手就要觸到邵秋實,岑萬峰大急之下竭力掙紮。

下一瞬,顏家車夫卻連人帶手,整個飛了出去。

顏家車夫沒飛多遠,也就是下身騰空帶著巴掌偏移,然後重重地掉在地上趴了個狗啃屎。

顏家車夫覺得自己太冤了,他一直防著邵秋實的手,結果她沒有出手,而是出了腿,不講武德。

看著邵秋實施施然收回的腿,別說顏馥連翹,就是兩個部曲都驚住了。

邵秋實看著也就七八歲,這般深厚的腿力,是從娘胎裏就開始練起的嗎?

“起來,別躺在地上裝死,”顏馥踢著車夫,“起來,再給我打。”

車夫面色發苦,他若是起來,也不知道是“再給我打”,還是“再給我挨打”。但在顏馥的勒令下也不敢違逆,只要慢吞吞地走到邵秋實面前,揚起手,卻遲遲不敢揮下。

“住手!”

忽然傳來的一聲喝,讓車夫如蒙大赦,麻溜地收手貓到了顏馥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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