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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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入邵宴寧眼簾的是她的眼眸,平靜又似一汪春水,看向他時總帶著憐愛的溫柔。風雪從窗邊湧入,她身後是滿目的白。邵宴寧坐在輪椅上,黑發如雲卻染上幾分黯淡,襯得他臉色愈發蒼白。他唇色寡淡,眉眼擡起時帶著陰鷙脆弱。

越過玉歲,邵宴寧一眼便看到她身後的雪人,雪人晶瑩,對著他的方向,臉上帶著大大的微笑。

說起來,玉歲每年冬天都會在大雪時節為他堆個雪人,就堆在窗戶方向。

“宴寧。”玉歲見他神色憔悴,伸出手想要撫摸他耳邊的發。

隔著這扇窗,玉歲忽然想起和邵宴寧初見時的光景。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記得是初春,日光正好,她沿著石板路走到了盡頭,蟲鳴鳥語不斷,花香沁人心脾。路的盡頭,他坐在輪椅上,手中還捧著書。

他真的好好看,光那樣坐在那兒,讓她生出無限想要保護他的欲望。

“歲歲,進來。”邵宴寧語氣像圍爐的寒雪,慢慢開始融化。

在玉歲進屋的時候,晃晃想要從窗外翻進,誰知邵宴寧先它一步將窗戶關上。晃晃氣急敗壞地用爪子抓了一把窗紗,最後躍到廊下,豎起耳朵傾聽片刻,跑去前庭尋找投食的侍女。

屋內燃著很多火爐,溫暖如春。

玉歲暢通無阻地來到邵宴寧身邊,邵宴寧便將她拽進懷裏。她坐在他腿上,神色有些慌張拘謹。邵宴寧卻笑了一下。

他的手指依舊冰涼,玉歲想用自己的手來溫暖。

邵宴寧擡眼,用手碰了碰她的唇。玉歲身子一滯,嗅到邵宴寧身上的幽香,她早已染上他的氣息。

他們沈默對視。

爐火偶爾劈裏啪啦,寒風呼嘯被隔絕在屋外,此刻安靜到能聽到彼此心跳。

邵宴寧擡起頭來,去吻玉歲的唇。玉歲只是沈默一瞬,便張開了唇齒順從地任由他索取占有。邵宴寧追逐著她柔軟舌尖,冰涼的觸感在她口中泛濫,他糾纏著她的舌,繾綣纏綿。玉歲忍不住嗚咽,覺得身子的力氣都被抽離,她的雙手不自知地攀上他的脖頸。

胸腔中的空氣都要被他剝離,窒息般的痛苦與快樂襲來,玉歲莫名發出斷斷續續的聲音。

邵宴寧扣在她腰身的手更加用力,她幾乎俯身貼在他身上。

快要無法呼吸了,玉歲想要去推他胸膛,伸手卻抓到了他的頭發,她到底舍不得,本想推開的動作變成用力攥緊他的發。

她別過臉,濕濡的唇齒終於分離,一縷津液明晃晃。

兩人都在微微喘息。

“不夠,還想要更多。”邵宴寧忽埋首在她脖頸,向來冷漠自持的聲線染上幾分沙啞情愫。怎麽辦,他就要失去她了,這種患得患失幾欲將他折磨到瘋。

玉歲輕輕顫了下眼,她的身子似一團火。她歪了下頭,沈默地解開自己衣襟的系帶。

於是那件素色衣裳松松垮垮,捂住的暖香慢慢散開,玉歲輕輕撫摸他的發。

似得到她的允許,邵宴寧的吻蹭到她脖頸細膩的肌膚,一寸一寸,不夠,他想要更多接觸。邵宴寧不斷舔舐著她的耳垂,玉歲小聲倒吸一口氣。

“歲歲,歲歲,歲歲,我的歲歲。”邵宴寧一直在她耳邊喚著她的名字,他似著了魔。

他的手不安分地從她身上往上游走,那衣裳從她肩頭跌落,一條大紅色的吊帶壓在她雪白肌膚之上。邵宴寧目光幽暗,他去吻她的肩頭。溫熱的唇印在她肩頭,玉歲一直在小小地顫抖著,不知何時,她已變成跨坐在他腿上,兩人面對面。

邵宴寧的手指帶著火,在她衣裙之下往上攀,細膩的肌膚讓人愛不釋手,他好想占有她。

玉歲死死咬住下唇,她的頭發早已散落在肩頭,她用力喘息,胸前的鴛鴦漾起幾圈漣漪。

玉歲用濕漉漉的眼眸看著他,她抿了下唇,聲音很柔軟:“宴寧,你想要我嗎?”

邵宴寧仰頭看著她,那是他的神明,他的救贖,他的恩澤。玉歲光滑圓潤的肩頭還留著他暧昧的痕跡,邵宴寧垂下眼睫,控制住一身欲望,聽著玉歲急促的喘息聲,忽然嗤笑一聲,用沙啞的聲音問道:“歲歲,害怕嗎?”

玉歲猶豫片刻,輕輕搖搖頭:“你不會傷害我。”

她不曾害怕,因為她知道邵宴寧絕對不會傷害自己,她就是知道。

邵宴寧深深呼吸,他擡手,將她的衣物一件一件收斂回去。

他眼角泛著紅,說不清是愛意還是偏執。他的雙腿如今沒有一點兒知覺,或許他真的已經殘廢了。

是他今日失控了,但他不能毀了她,玉歲有無限可能。

他說不出我愛你這三個字,所以他對玉歲道:“歲歲,我們已經沒有婚約了。”

他的手還搭在她腰身,這或許是此生最近的距離。

不解除婚約,他們不會放人。如今戰亂頻頻,江山風雲,堂下的彎彎曲曲再繞,也得先讓亂世平息。邵宴寧自願解除婚約,能讓玉歲孑然一身地離去。

“你若要走,只管往前走。”他不會讓她成為金絲雀,兒女情長困不住她。他的歲歲能飛向更遼闊的天地,他的歲歲有她想要去做的事情。

玉歲楞楞看著他,邵宴寧牽起她的手指,緩緩落下一個吻:“我會自己追過來。”

只是他行動不便,此生就要坐著輪椅了,大抵會走得十分艱難。但他會用盡此生去尋找她。

玉歲的心開始密密麻麻地痛,她的心空空曠曠,每一次心跳都落下巨大的回聲。她朝他俯身,虔誠地落下一吻在他眼睫,她掛著很大很大的笑,聲音卻異常苦澀。

有情人分兩地,人世間的情並不只有愛不愛說了算。

“那我且安心等你。”胸腔泛出巨大的熱意,咽喉壓不住悲慟的情感,她對邵宴寧道,“你仍是我的未婚夫,無關婚約,只因我愛你。”

吶,在玉歲七歲那年得知自己在遙遠的京城還有一個未婚夫時,她便註定要愛他一生一世。

從京城到不落,中間多少青山攔橫,山水盡迢迢。晃晃被留在了京城,留在邵宴寧身邊。玉歲離開時用力摸了摸晃晃的腦袋,她對晃晃道:“晃晃,要好好陪著宴寧。”

晃晃用湛藍色眼眸看著她,玉歲笑了笑,也不知晃晃聽懂了沒。

邵宴寧捏住晃晃的後頸,晃晃掙紮一下,神色有些不甘,卻還是慢慢窩在邵宴寧身邊。

玉歲看向邵宴寧,張嘴有千萬句話想說出口,她伸手摸了摸他的發,戀戀不舍,最後又擡手攏了下他的衣領,道一句:“照顧好自己。”

邵宴寧坐在輪椅上,她的指尖從自己衣裳拂去,帶著最後一抹餘燼的溫暖,終是消失不見。

明明氣候已經回暖,他卻覺得冷。

於是在兩人相識的第十年,玉歲離開了邵宴寧。

玉歲那時哪知命運多舛,世事同她開了巨大的玩笑,這竟是此生兩人的最後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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