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卷未寫完的《三都賦》。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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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調整,跟那個眉眼精致的男子多少有一些對不上號。

瞎子祖珽進來跟孝珩走得近,其實這種事情是不足為奇的,誰都知道廣寧王“與人為善”,這朝上的大臣甭管得寵不得寵的,同他的關系都是不錯。不過,也有一部分人說,廣寧王笑面虎,背後的手段狠著呢,至於什麽手段,卻又說不出什麽來。

孝珩也是不喜歡這種場合,可是這種場合往往能窺探出朝中的一些動向,所以他一般也不會推脫。

此時他正靠在華林園的一棵大樹上,目光放得很遠很遠,頭上的綢帶被風吹在耳畔,涼涼一彎薄唇,微微上挑著,好一個溫和如玉的佳公子。

宇文然瞧見,要過去,讓高恪扯住:“公主,這可是在大齊,那個人可是賊著呢。”說著,朝孝珩那個方向揚了揚下巴。

“阿恪放心,你就老老實實呆在這裏吧,我們早就認識,再怎麽說,他不會為難我一個女子的。”她笑笑,拍了拍高恪的肩膀。

高恪點頭,他要是知道宇文然也能闖出後面這麽大的亂子,是打死也不會讓她去的。

“廣寧王爺,在這裏幹什麽呢。”她笑嘻嘻過去。

孝珩似乎不怎麽待見她,是啊,這個時候,但凡有點兒血性的人都不會待見這麽一個不速之客。還是禮貌地笑笑:“那邊太吵。”

她靠著孝珩站過來:“廣寧王爺,家妹要嫁人了,你就沒有什麽想要說的。”

孝珩冷笑:“她一個周國的公主,我一個大齊的王爺,我說什麽?”

宇文然嘟著嘴有些生氣,這人也忒是涼薄,好歹說屏羽還是這麽喜歡這個家夥:“屏羽可是一直掛念著你!”

孝珩怕她嚷嚷的聲音太大,讓皇上那邊聽了去,便沖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公主,情愛這東西向來就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令妹對我的情愫,高孝珩唯有感激,卻無法等同相報。”他看著宇文然,“公主也要明白這事才好。”

“哼,你們大齊現在有這麽一個皇帝,廣寧王爺,你同我在這裏講什麽情愛不是一個人的事情,根本就是一個笑話,你沒看見我在這裏都呆了這麽久,大齊國這麽多的男兒都是任我挑選,你還在這裏擺什麽架子!”她輕笑,眼睛裏全是不屑,“現在段韶死了,斛律光也死了,周國在攻進來,只怕你們就要面臨兵臨城下的境遇了。”

孝珩聽了,氣得把酒杯扔在地上,上來就掐住宇文然的脖子:“本王告訴你,就是大齊國的將軍都死光了,只要我們高家的男兒還在,你們周國就有俯首稱臣的一天!”

宇文然臉上發紅:“高孝珩,你給我放手!狗屁高家的男兒,你再對我不敬,我就讓你後悔一輩子!”她從小嬌慣習慣了,還沒有人敢這樣對她,索性放了狠話。

“好啊,我讓你這輩子就結束在這裏。”孝珩陰冷著口氣說道。

好在高恪眼尖,轉眼的功夫,這兩個人怎麽就鬧成了這個樣子!慌忙跑過來,扯開孝珩的手:“王爺這是幹什麽。”好在他手上的力道也大,沒幾下就把孝珩的手給掰開了,不然估計宇文然真的要翻白眼見閻王去了。

高緯聽見這邊的動靜,叫人把這三個人叫了過去,就見宇文然一副氣呼呼的樣子,眼裏還有一些淚的樣子。再看看孝珩,臉上也是氣得煞白煞白的,兩個人好像還在為什麽事情生氣一般。

“公主同廣寧王爺這是怎麽了?”高緯問道。

宇文然不答話,氣呼呼地看著孝珩,示意他服個軟,結果孝珩只是看著高緯,壓根不理他。

高恪在後面也不說話,一來不知道兩個人發生了什麽,二來怕自己一說話,讓孝珩認出來,那可就是惹禍上身了。

“廣寧王爺,你說說,是怎麽回事?”高緯問著,語氣裏卻沒有什麽底氣,他膽子小,就怕周國會有什麽舉動,要是這廣寧王同別人犯了什麽過節,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倒也不是不行,可是如今這位可是大周國的公主,反正他是不敢得罪。

“公主說了一些對大齊不敬的話。”他微微低著頭,向高緯說道,“說段將軍和斛律將軍都已經沒了,周國指不定什麽時候就把齊國打到兵臨城下的境遇,臣這才急了。”他瞥了一眼宇文然,不動聲色地說道。

高恪聽了,在後面擦汗,女人果然是不能派出來的,唉,行了,本來人家就看你不順眼,這回兵臨城下的還不知道是誰呢!

226 玉顏巧笑待傾國(13)

226 玉顏巧笑待傾國(13)

畢竟當著這麽多人的面,高緯的臉上有一些掛不住,他皺眉:“公主,可是真有此事?”

宇文然還是瞪著孝珩,見他根本就不看自己,索性腦袋一揚:“皇上,我不過說自己看著他們家蘭陵王爺不錯,這廣寧王就給我急眼了,我才失言。”

此話一出,就是孝珩都吃驚不小,這宇文然,怎麽耍起賴來,比她妹妹還要難纏:“你胡說八道一些什麽!”

高緯聽出了一些苗頭:“哦,是這樣。”他看了一眼孝珩,又看著宇文然:“公主是看中蘭陵王了?”

高恪從後面捅了宇文然的背一下子:“公主,大局為重。”

宇文然支吾:“沒,也不算是......我還要再看看,再看看。”

高緯哈哈大笑:“你要是真選中了這個駙馬,我還真是很為難呢。”

孝珩氣得都快要吐血了,心道,她要是真的選中了這個駙馬,你這個傻子皇帝就等著做俘虜吧!

宇文然扯扯嘴角:“我還是再看看,再看看......”

於是乎,很嚴肅的兩國問題就這麽給糊弄過去了,可是,大齊的臣子對於這些段子向來是抱有很大的好奇心的,這種風月之事的熱鬧他們可不能錯過了,添油加醋一番,傳來傳去等長恭聽到的時候,就成了‘周國公主看上蘭陵王爺了,皇上說了,選個好日子就把兩個人呢的事情給辦了’......

吃飯的時候,氣氛是格外的詭異,長恭耷拉著腦袋,小安發覺氣氛不對,就自己早早吃完飯開溜了,這家夥,一向是這樣。

“長恭,她要是真的嫁給你,你別為難,我學當年祖母那一套就是了。”子萱面無表情。

“你瞎說什麽,我根本就不會娶她!”長恭惱火,別人猜測也就算了,怎麽就是子萱也能說出這樣的混話。

子萱放下碗:“長恭,她是周國的公主,現在段將軍和斛律將軍都不在了,周國真的攻打齊國,到時候是個什麽結局誰也不知道。她鬧騰歸鬧騰,你是一個王爺,本來就不該留戀兒女情長,你還是大局為重吧。”

“鄭子萱!”長恭站起來,他很少把子萱的名字叫全了,這種情況下也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這人真是動氣了,“你以為我對你,就只有兒女情長這四個字?”他俯下身子,看著子萱,握住她的手,“‘情’字用在我們身上太過輕淺,這世上,總有一些事,一些人,是你願意以命相換的,對於我高長恭來說,就是你。”

他的眼睛有一些模糊:“你說我沒出息也好,覺得我是一廂情願也罷,這輩子,終歸我是跟你耗上了。”

子萱鼻子發酸,終究還是忍著沒有流下淚來。她何嘗又是什麽顧及大局的人,那些話本來就是糊弄人的,可是如果真的如同傳言那樣,長恭自然是不肯娶宇文然,到時候只會有兩種結果,一種是周國覺得沒有面子,借機起兵,這個時候齊國人手不夠,正是休養的時候,皇上那副慫樣,為了討好周國,把長恭綁了送給周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還有一種情況,就是不等周國起兵,皇上自己就解決了長恭,以求所謂的大局“太平”。

“‘以命相換’?長恭。”她撇過頭,“我嫁給你,不過是順其自然的事情,你不要這麽傻了,如果當時我碰上的是其他人也就這麽嫁了,哪有你說的這麽言重?”她又看著長恭,“自古以來,就是情深不壽,你不用對我這番。”

握著她的那雙手漸漸松開,長恭的眼裏是從來沒有的失落,他看著她,笑:“原來,我的位置,在你心裏,不過是一個偶然碰上的角色......”他腳步有一些踉蹌,一步步朝門口走去。

門外,依舊是陽光明媚,這春色,卻是讓人覺得心疼。

子萱看著他出去,終於忍不住流下淚來,長恭,我現在多希望你就是一個庸和的男子,不用做什麽大齊國的蘭陵王,與你布衣素食,流年安好......

長恭心裏難受,之後火氣又上來,一個人去了皇宮,要同皇上把這話說清楚,好在路上遇見高恪,把他給攔下了。

長恭瞥著他,眼神極為不友好:“讓開!”

高恪見他那副樣子,心裏猜想著,八成是跟自己的妃子鬧了什麽別扭,這貨也就在兩種時候這麽有血性,一種時候是在戰場上,另一種就是在自己的王妃身上......

他只猜到了一個大概,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王爺恭喜,馬上就要做駙馬了。”好死不死,來了這麽一句話。

“讓開!”長恭擡眼瞪著他,發出嚴重的警告。

“哎呦我說王爺......”

這話還沒說完,長恭那邊下馬就把他從馬上扯了下來,要說起來,高恪的功夫也不爛,可是這時候沒料到長恭來了這麽一出,他一點兒防備也沒有,好在功底子不爛,這才只是一個趔趄就站穩了。

旁邊湊上一群看熱鬧的人,好在高恪給自己化了妝,不然讓人認出來,還不丟死人了?

“這不是蘭陵王嗎?”

“就是啊,怎麽兩個人打起來了?”

“嘖,我看八成是那個家夥不知道幹了什麽混事兒,不然王爺不會這個樣子的。”

“就是就是。”

高恪也不是吃氣的,好幾次小王我都在你這裏沒面子了,你還沒完沒了了!兩個人就這麽糾纏廝打著,旁邊圍觀的百姓倒是意見挺一致,都在給長恭鼓勁加油......

兩個人打了一段時間,高恪喊停了,他給長恭使了個眼色:“我知道你因為什麽事!不就是公主宇文然的事嗎?我給你說,不是像他們傳的那樣,你把手從我脖子上放下來,我就告訴你是怎麽回事。”

長恭紅著眼睛,把手拿下來,兩個人都是喘著粗氣。

旁邊圍觀的人還問怎麽不打了......又看了一會兒見兩個人是沒有繼續打下去的樣子了,這才散去......

227 玉顏巧笑待傾國(14)

227 玉顏巧笑待傾國(14)

“說啊。”長恭喘著氣,好像也沒有放過高恪的意思。

高恪看上去就比較慘了一些:“公主同你那二哥在皇上賞景游樂的時候掐了起來,當時兩個人慪氣,公主就說了這麽一句,根本就沒有把話說死,皇上也就當做玩笑了。”他看著長恭要去的方向,剛才這一番廝打,他還沒有緩過勁來,“這是要找皇上去啊?”拍拍長恭的肩膀,“別給自己添亂子了。”

長恭聽他說完,心裏沒有絲毫好轉,這才發覺那絲傷痛根本不是來自宇文然選駙馬這件事。

又把目光轉向高恪:“怪胎,隨我去喝兩杯吧。”

高恪“受寵若驚”,這事情都說清楚了,怎麽長恭還是一副不高興的樣子:“好。”他乖乖應著,不敢再問什麽。

高恪看長恭喝酒喝得厲害,就給他奪下:“你到時候喝醉了,我可不送你回去,現在鄴城知道我身份的人少,我得盡量隱蔽自己。”

“我能自己回去。”說著長恭擡起端著酒杯的手又要灌下。

高恪一巴掌把杯子給他打在地上:“高長恭,你什麽時候也是這一副懦夫的德行?一個大男人拿著酒當解藥,最是無能!”

長恭看著他,突然就笑了,他搭上高恪的肩膀:“怪胎,你真的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高恪心裏驀然漏了一拍,挑挑眉眼:“什麽心思?”而後故作鎮定地笑笑,“我知道,不就是喜歡你嗎有什麽,大齊國誰不知道懷戎王好男色啊?”

長恭看著他笑,桃花眼裏有一些無奈:“怪胎,你從五歲就拿我當幌子,你不傳宗接代也就算了,幹什麽拉著我趟這一趟渾水?”

高恪聽了這話,心裏有一些心虛,一張白皙瘦削的臉上不由就紅了:“長恭,你喝多了,瞎說一些什麽。”

“你五歲那年喜歡的人就是她對不對?”他湊到高恪耳邊說道。

“誰?”高恪這個人,不到最後,都得把自己裝的穩穩的,就裝不知道。

“鄭家丫頭。”他笑,一彎薄唇略向上挑著,看著高恪的眼神甚是篤定。

高恪不說話,良久,“你那個時候就知道?”他垂眼,長長的睫羽垂下,宛如一把小折扇,掩蓋了眼底少有的淒涼,端起手邊的酒杯,一杯灌下。

長恭放開他,托著腮:“你也真是夠嗆的,想了這麽一個餿主意,結果怎麽樣,把人給嚇跑了。”他仿佛是在說著高恪和一個女子的事情,而這個女子,與他無關。

高恪放下酒杯:“我倒是慶幸自己小時候想了這麽一個餿主意,不然估計活不到現在,早就在五歲那年被你給打死了。”擡眼,陽光明媚,他沖著長恭笑,樣子很是明朗,沒有一絲躲藏。

“你甘心?”

“沒有什麽不甘心,長恭,其實我喜歡一個人挺簡單的,就是讓她過得好,她跟著你,過得好,目的達到了,何來的不甘心?”他反過來搭上長恭的肩膀,“看樣子,還是因為鄭家丫頭的事情,長恭,好好對她。”

長恭垂下眼睛,不在說話,遇上一個人,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是幸還是劫,但是,好在遇上了這個人。

......

孝珩自打同宇文然鬧了別扭心裏窩火,長恭那件事情還沒來得及處理,就遇上另一些棘手的麻煩。

祖珽那個瞎子大晚上地來到府上,說是高元海那家夥在皇上面前讒言,還說廣寧王同祖珽走得近,兩個人都要小心一些才是。讓孝珩跟他出主意。

說實在的,孝珩對這一群佞臣都是討厭地要命,可是他心裏有一套打算,就是借助他們彼此的力量互相殘殺,等差不多了,他在出面收拾殘局。

他今天的臉色不太好,好在祖珽是個瞎子,看不出來。

“這件事,大人從皇上下手並不好辦。”他點上一塊沈香,坐在椅子上。

“下官也是知道,所以才來想王爺討計策來了。”他一臉苦相,這一把年紀了經不起大風浪了,可不能在高元海這裏陰溝翻船。

孝珩的手指搭在書桌上,略略沈思了一下:“我記得大人跟我說過,高元海告訴了你許多太姬的事情。”他看向祖珽,冷冷的目光落在那一雙瞎了的眼睛上。

祖珽腦子靈光,兩手一拍:“還是王爺厲害!如今太姬得勢,我只要將這些事情告訴太姬......”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不怕他高元海不倒!”

孝珩垂下眼,小人終歸是小人,就像是捕蟬的螳螂,得不了什麽大勢,他懶得看祖珽那一副小人得勢的樣子。

這祖珽前腳剛走,韓長鸞後腳就來了,兩個人打了個對面,因為祖珽是個瞎子,韓長鸞又看不慣他,所以楞是裝作不認識。

祖珽走到門口的時候,問身邊的隨從:“剛才過去的人是誰?”

那隨從老老實實回答:“韓長鸞韓大人。”

祖珽的臉色一下子暗了下來,卻也沒說什麽,上了馬車就走了。

孝珩覺得今天的日子真是不好,接二連三遇上這些人。

這韓長鸞其實也不是什麽好人,十分厭惡漢人,覺得這大齊的天下就是鮮卑打下的,所以看到祖珽那個漢人瞎子得勢,心裏很是不痛快。他同皇上是兒時的玩伴,現在也是皇上身邊的紅人一個,獻媚的事情自然也沒有少做,好在沒有做過什麽十惡不赦的事情,平日裏和高阿那肱他們廝混在一起,這一陣子附庸風雅,覺得自己攀上廣寧王爺,可算是光彩了一把。

孝珩知道這個人留著日後還有大用處,便強作了笑臉:“韓大人來怎麽也不說一聲,我也好出去迎接一下,坐。”他指著剛剛祖珽坐過的位置說道,身子卻並不動彈,依舊坐在原處。

聽了這話,韓長鸞臉色一下子好了許多:“廣寧王爺出去迎我這不是要折煞我嗎?”

言罷,兩個人笑。

“王爺,剛剛走得那個瞎子......”他的臉色似乎有一些為難,“王爺還是離這個瞎子遠一些的好,這個人吶!”

228 同來何事不同歸(1)

228 同來何事不同歸(1)

他這話說到了孝珩心裏,孝珩佯裝無奈:“韓大人,朝廷中的事情,雲波詭譎,誰也拿捏不準的事情,祖珽得罪過你?”

韓長鸞挑挑眉毛:“這倒沒有,估計那瞎子還沒有這個膽量,就是看不慣他,王爺你不知道這漢人瞎子平日裏一副耿直忠臣的樣子,誰不知道斛律將軍的死就是他的關系!”說著,似乎還有一些憤憤然。

孝珩輕輕地笑,拿著香匙撥弄了一下香爐裏的灰:“這事兒我聽說了,之後祖珽不是很後悔嗎?”

“後悔?後悔有個屁用!”韓長鸞翹起二郎腿,“我看他就是想把我們大齊這些鮮卑老臣都給擠兌走了。”他腦子中就是永遠也忘不了漢人和鮮卑的事情,這讓孝珩很是反感。

“韓大人這麽晚來找我......?”他笑看著韓長鸞,心裏揣測這個人來這裏的意圖。

“哦”韓長鸞一拍腦門,“王爺不說就忘了。”他湊過來,小聲與孝珩耳語著,燭火幽幽,在窗子上映出兩個人影。

雅蘭居苑裏,月影映著兩個人的身影,一個玉樹臨風,一個婀娜多姿。

“小憐,明天我就要送你去皇宮了。”他的臉逆著月光,看不清神色,“好歹我也算是教了你八年的歌舞,你現在還有什麽要求盡管可以同我說。”

不料,馮小憐一下子跪下去:“承蒙王爺不嫌,八年照顧小憐,王爺有什麽吩咐可以盡管開口。”

高恪扶起她:“現在的皇後和那個陸令萱的勾結在一起,我要是把你直接送給皇上,反倒是對你不利,所以我打算將你送給皇後做侍女,你不要小看了這侍女,皇後以前也就是個侍女。皇上那一副尿德行,你很快就會富貴了。”他嘆了一口氣,“我自己想,自然是不願把你送到那裏去,可是這不是我的意思,你明白嗎?”

馮小憐點頭,如今高恪境遇尷尬,周國的皇帝不會重用他,在齊國也沒有絕對的安全:“王爺放心,小憐如果真的有朝一日富貴纏身,一定保王爺無憂。”

高恪聽了,輕輕笑出聲來:“皇上德行不好,可是多疑地要命,我不指望你保我無憂,只要你自己好好活著就好。”

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宇文然就從門口截住了要出門的兩個人,她住在什麽地方一直是一個秘密,高恪跟著她,頂多算個出門的隨從,就是這個,還是宇文然求她那皇帝哥哥,求了好久皇上才答應的......

“公主,你這是......?”他看著她,神色有些不自然。

宇文然擺擺手,讓身後的人退走:“下去吧,下去吧,我跟阿恪有話說。”那些人便乖乖退開。

“阿恪,皇兄讓我快一些辦完這邊的事情,回周國去。”她清秀的眉宇皺著,似乎有一些不高興。

高恪心道,你在齊國都快大半年了,能不招你回去?

“公主,難道你還真想一直呆在齊國不成啊?”他看了一眼身後的馮小憐,“這樣吧,我這裏的事情也辦得差不多了,等把小憐送下,我同你一起回去。”

宇文然咕嚕了一下眼珠:“阿恪,我再從這裏呆一些日子,你先回去,就同皇兄說我還得看看那任城王怎麽樣。”

高恪的臉上立馬黑了下來,我自己回去?皇上本來就對我的身份不放心,你是讓我自己回去送死的吧。

宇文然見他不樂意,知道他是在擔心皇兄那邊的問題,隨即從袖子裏掏出一封信:“給皇兄的,放心,阿恪,他不會為難你的。”說著,還很是安慰地拍了拍高恪的肩膀。

高恪手裏捏著那信封,倒是挺厚實的,估計宇文然沒有少花費心思,咬咬牙:“那好。”

宇文然立馬笑成了一朵花:“阿恪,你走的時候我帶你去看看我住的地方。”她比劃著,“到時候我得親自送送你!”又看了一眼站在高恪身邊的馮小憐,“行了,你去辦正事吧。”說完,就搖擺著走了......

一路上馮小憐都不說話,她的臉上蒙著面紗,只能透過一雙眼睛看出一些憂傷的情緒。

鄴城的皇宮巍峨依舊,他們穿過雲龍門,恰巧高緯和穆皇後沒有在一起,宮人聽高恪說是周國的使臣,不敢怠慢,就去告訴了穆黃花,說周國使臣想要見皇後。

穆黃花覺得奇怪,這好端端的,怎麽就見她了呢?轉念一想,自己剛當上皇後,這些人想著巴結她也是正常,臉上不由浮現出傲慢的神色:“叫他們進來吧。”

見到高恪的時候還好,她以前呆在宮裏,不認識高恪,所以高恪膽子也正,今天來,索性就沒裝扮,還很是招搖過市地穿了他那一身粉色的衣袍。

一見到他身後的美人,心裏就有一些不舒坦了,難不成這使者是拿著美人來送給高緯的?她心裏清楚高緯那一副德行,因為那美人蒙著紗看不清真面目,不過光看著眉眼,也九成九是個大美人。

“大人今天來,是找皇上的吧?”她挑著眉毛,有些不友好的意思。

高恪笑笑:“我今天來,是找皇後的。”他給穆黃花遞了一個眼色。

穆黃花會意,叫左右的人都退了下去。她緩緩起身,走到馮小憐身邊,將那面紗拽下來。

頓時,便又一種恍然的感覺,這等面貌,當真如《洛神賦》裏描繪的一般,真真是驚鴻一面。

就是穆黃花看得也有一些發呆,良久,回過神來,看著高恪:“大人這是什麽意思?”

高恪拍拍手,不等穆黃花請,自己就從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送給皇後當侍女使喚的。”他的笑映在那一張絕世的臉上,有一些玩世不恭的味道。

“何不把這侍女直接送給皇上?”穆黃花也笑,側眼看著高恪。

“皇上身邊從來就不少女人。”他挑著一邊的薄唇,一副頗值得玩味的樣子,“可是我看皇後身邊卻連一個長得漂亮的侍女都沒有。皇後,這樣可是不聰明。”

229 同來何事不同歸(2)

229 同來何事不同歸(2)

他看著穆黃花的眼神一點也沒有閃躲。

穆黃花腦子倒也不笨,高恪這麽一說,她才意識到自己的處境真是危險地很,如果此時高緯看上了別的女人,而這個女人又同自己不和,她的下場只怕比廢後還要淒慘一些。

又打量著馮小憐,這真是一個人間絕色,要是這個美人呆在自己身邊,不怕鎖不住高緯,就是有朝一日失寵了,緊緊握著這麽一枚棋子,自己也可以過得富貴無憂。

高恪看話已經說得差不多了,這皇後也是一副動了心的樣子,便起身:“小憐,日後你就呆在皇後身邊,聽從她的差遣。”

“是。”馮小憐最後看了一眼高恪,心裏驀然有一種很是苦澀的感覺。

“皇後,你可記好了,欠在下一個人情。”他笑笑,轉頭離開。

穆黃花之所以收下馮小憐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就是這些日子,高恪來她這裏的日子明顯少了,雖然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新的美人,可凡事還是小心為好。

果不其然,自打馮小憐來到這裏,高緯見了時不時就過來,就是中午睡覺的時間都過來看看,還說是記掛著皇後......

穆黃花倒是也算聰明,挑了一個黃道吉日就把馮小憐送給高緯了,這男人一旦對哪個女人動了心思,就一副赴死也要得到的樣子,倒不如這樣送他一個順水人情,不指望高緯會怎麽感謝自己,好歹不要為難自己。

高緯一聽穆黃花把馮小憐送給自己,高興地手舞足蹈,賞了穆黃花許多東西,直誇她“懂事”,還說只要自己活著,這皇後的位子就永遠留給她,就差跪下給她磕三個響頭了。

第二天早朝,就見皇上的氣色是分外地好,比他登基那天的臉色還要好,還要風光,身邊還多了一個美女。自從斛律光死了,他也就越來越沒有什麽顧忌。

“朕,今天要說一件大事!”他在昭陽殿上,紅光滿面的樣子,不知道了還以為是做出了什麽重大策略,敵國都俯首稱臣了呢。

他拉過馮小憐:“這是朕新封的妃子,以後就是朕的淑妃。”下一句話接著就讓真個昭陽殿熱鬧了,“你們來說說我這新封的妃子,說得好的重重有賞!”

長恭當下就想離開,確實,大齊國很少有靠譜的皇上,可是像他這麽不靠譜的還真是沒有。好在孝珩看出他的意圖,把他給拽住了:“你不喜歡不說就是了,不要給皇上下不來臺。”

這回可樂了那一幫小人了,你一言我一語的把馮小憐往天上吹捧,高緯賞得東西都快要趕上他們一年的俸祿了。

長恭氣呼呼地往上面看了一眼,這一看不要緊,這個美人怎麽這麽眼熟?他打量著馮小憐,腦子裏就出現了跟在高恪身後的那個蒙著面紗的美人,當日雖是看不清楚,可是這副眉眼是錯不了的。

難道說,高恪費了這麽大的勁就是要給皇上送這麽個美人?偏偏這個時候,高緯聽著樂呵,一雙眼睛還在四下看著,似乎是在排查還有誰沒有發言:“廣寧王,你說說,你說說我的淑妃怎麽樣?”說完,還很是期待的看著孝珩。

孝珩自然會糊弄他,書卷裏那些誇讚美人的詞,哪些玄乎說哪些,聽得高緯雲裏霧裏,卻一個勁兒拍手叫好,孝珩一下子拿到的賞賜就是他俸祿的三倍。

“蘭陵王,你也說說,你也說說。”

長恭心裏還在琢磨高恪的事情,沒工夫跟高緯談什麽大道理,就含糊了一句:“廣寧王爺好文采,臣不敢妄加評論淑妃的美貌。”

“好!賞!”估計這高緯也是高興過頭了,這麽一句話,賞長恭的東西同孝珩差不多......

長恭一下早朝就騎馬去了雅蘭居苑,結果大老遠就看見一抹粉色的身影,好像正在收拾著什麽東西他停下馬,看著高恪:“怪胎,你這是......?”

“喲,王爺,我們還真是緣分啊。”他指指身旁的馬,“這不是我要回長安,你就來同我告別了。唉,說到底,還是舍不得我啊。”他嘴上這樣說,卻沒有了輕浮的樣子,因為他心裏也是清楚,高長恭這家夥已經知道了他的秘密。

長恭下馬:“今天皇上在早朝上就幹了一件事。”他一雙桃花眼直勾勾地看著高恪,似乎想要看穿什麽一般,“封了個淑妃。”

高恪沒忍住一口就笑噴了:“你們大齊的皇上還挺逗的,如果哪一日被俘虜了,一準過得好,就是宮裏專門逗皇上開心的官員,也沒有他這一番造詣。”

長恭一手就拎起高恪的衣領:“怪胎我告訴你,這大齊國不是他一個人的大齊,我們高家子孫還在,就會拼死保住大齊的每一寸江山。”

高恪拍拍他的手:“蘭陵王爺,又不是小時候了,怎麽火氣還是那麽大?”

長恭放開手:“那個姓馮的淑妃,是不是你送的?”

高恪整理著自己的衣袍:“是。”

長恭楞了一下,沒想到這家夥這次回答地這麽痛快,還以為他又要為自己狡辯一番。

“他昏庸沈迷美色,也不會多我送的這一個美人。”他的眼睛冷涼下來,“長恭,你想過沒有,你這麽拼死拼活地守著所謂的大齊江山,到底是為誰守的?”

長恭不說話,高恪說得沒錯,君王昏庸,送不送美人又有什麽區別?

“你守著江山,可是這江山的主人從來不知道珍惜,弄不好還會猜忌你,這樣值嗎?”他翻身上馬。

“有些事情不是值不值的問題,就像是那天你同我說的甘不甘心的問題。”他看著高恪,第一次溫和地笑起來,映著無月明媚的春光,一派清朗。

“我生在皇家,好多事情都是無奈。”他嘆了一口氣。

“長恭,若是有一天你們兄弟有人反了,我高恪一定前來幫忙,萬死不辭。”

長恭楞住,他萬萬沒想到高恪最後竟會說出這麽一番話。

“怪胎,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

230 同來何時不同歸(3)

230 同來何時不同歸(3)

高恪前腳剛走,就看見朝這個方向過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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