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5)

關燈
.....

“老五,明天的事情,殺和士開是小,我們主要還是要讓仁威一路從千秋門殺進皇宮,這事做不成,我們這麽長時間可就白忙活了。”他壓低聲音道。

聽了這話,延宗臉上的笑意消失,其實這些日子他看出來了,仁威一心想做的就是殺了和士開,對於皇位並沒有什麽興趣。

宜陽那邊一直沒有什麽動靜,高緯見時間長了,兩員大將每個蹤影,戰場那邊也沒什麽消息,難免覺得心煩,又聽說這次周國派了大將韋孝寬,心裏更加不舒服。

斛律光和韋孝寬在汾水以東見了面,無論再怎麽惺惺相惜,到底是各自為主的事情,自然談不了一塊去。

高緯正因為這事兒,拿一個宮人撒氣,這都快一個月了,這兩個人要是帶著人馬投降了,這齊國不就完了嗎?!一想,這事情不可能,一個是自己的哥哥,一個是自己的老丈人。好在這個時候,前方快馬傳來消息,齊國和周國在宜陽城交戰,大勝,斛律將軍一連拿下了周國四座戍所。

高緯拍手叫好,他只知道這一仗打勝了,卻不知道這一仗打得是有多慘烈,比那時候的邙山之戰好不了哪裏去,軍士損失將近一半,小小的宜陽城城門之下全是累累的屍體......

斛律光和長恭帶兵回來,並沒有那種喜悅,將士們也因為這一戰打得慘烈,損失的兄弟們又多,情緒高不起來。

人馬到了紫陌橋的時候,就接到皇上的口諭,讓他們遣散軍隊,到昭陽殿去喝慶功酒。

斛律光聽了這話,心裏覺得淒涼,便對來使說道:“宜陽一戰,損失慘重,斛律光不敢自己居功,請皇上犒賞軍士。”

來使看到他們的樣子,心裏也有一些過意不去,裏面重傷,受傷的軍士實在是多,而且人數也是少得可憐。

高緯聽到這話,心裏十分厭煩,這斛律光,居然還帶著軍士們在紫陌橋駐紮了,這不是明顯要為難朕嗎?還有他那個不討巧的女兒,唉.....

“好好好,就依他,傳朕的命令,犒賞犒賞!”

這邊,仁威已經帶著人馬來到了千秋門外,他把禁軍的頭領叫了過來,將皇上批奏給他看:“皇上有令,收禁和士開。”

那頭領知道這和士開是皇上身邊的近臣,隱約覺得這件事不妥,可是他又沒有啟奏皇上的權力,對這件事情拿捏不定。恰巧碰見來宮裏找皇上上奏的馮子琮,便托他把這事再跟皇上說一遍。

馮子琮當然知道這是怎麽一回事,他來宮裏,就是等著這件事的,便正色說道:“皇上對於這件事情已經批示了,便自有他的道理,你又不是不知道皇上的脾氣,我們反覆上奏,反而會招惹上不好的事情。

聽了他的話,那頭領總算是稍稍安心了一些,這才布置收禁和士開的事情。

自打高湛去世,和士開這心裏就一直覺得不安穩,這東平王也走了,馮子琮也被貶去了鄭州,怎麽心裏還是發慌?

剛一進神虎門,就讓禁軍頭領給攔住了,他見了和士開依舊是一副恭恭敬敬的樣子,上來握住他的手:“和大人,皇上特意讓我在這裏等候你,讓你去高臺見他。”

和士開一聽是皇上,沒有多想:“皇上今天沒在東館?”他像尋常一樣詢問著。

那頭領笑笑:“沒有,這不是大將軍和蘭陵王爺打了勝仗回來,在高臺慶祝呢,叫你一起過去。”兩個人邊說邊往神虎門外走去。

起初和士開並沒有多想,可是一路上,心裏越來越不安,越想越不對,這大將軍打了勝仗,要慶功也是在昭陽殿啊,再說皇上叫人等他,怎麽把這禁軍頭領給派來了?

“大人,敢問一句,皇上叫臣前去,只是為了慶功?”天氣已經涼了,他的額頭上還是滲出了汗珠。

“這我就不清楚了,只是按照皇上的意思辦事。和大人,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們這些人,哪裏敢去揣測聖上的意思。”他沖和士開笑著,話語也不說明白了。

和士開看著他的笑容,只覺得膽寒。心下便知道這回真的是兇多吉少了,難道真的就這麽快,皇上就容不得自己了?

結果一到了高臺,果真不見什麽慶功的影子,就是連皇上也沒見著,倒是瑯琊王站在上面威風凜凜地瞪著他哩。

和士開立馬掙紮著要回去,結果被左右的人押著上了高臺,一腳踢在了仁威腳底下。

“瑯琊王,你假傳聖旨!你知不知道,這是死罪!”他擡頭看著仁威。

結果仁威一腳就給踩在他的脖子上:“死罪?!哼,你也知道死罪這種東西!本王問你,蠱惑太上皇,挑撥皇上兄弟相猜,逼著我跟我母後相離,哪一條不是死罪?!”

206 山雨欲來風滿樓(8)

206 山雨欲來風滿樓(8)

和士開伸著脖子:“你現在擅自擁兵皇宮,犯了皇上的大忌,就算是殺了我又能怎麽樣?皇上會......”

緊接著就是一聲慘叫,仁威手上的大刀滴著血,和士開的腦袋滾在腳底下,衣袍的下擺上也鮮紅一片:“你這狗東西,還輪得著你來教訓我!”

這一刀下去真是大快人心,仁威把和士開的腦袋掛在高臺樓上,讓人收拾了屍體,自己便往千秋門走。

這邊高緯剛剛迎接了斛律光,正準備白慶功宴,就見一個宮人踉踉蹌蹌地跑進來:“皇上!皇上不好了,瑯琊王殺了和大人,把腦袋給吊在高臺的樓上了!”

高緯一聽,臉上沒有了血色:“高仁威......他人呢?”

宮人跪在地上發抖:“瑯琊王帶著數千人的京畿大軍駐紮在千秋門外了。”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劉桃枝,你帶上八十個禁衛軍給我去把那小子抓回來!”劉桃枝領命前往。

斛律光聽了,反倒笑起來:“皇上何必動這麽大的肝火?和士開那個奸佞之臣,朝野上下不知道多少忠義之士想要殺他都會有所忌憚,瑯琊王小小年紀又這番作為,不愧是龍的兒子啊。”‘

高緯聽了這番話,心裏更加厭惡他,但是現在仁威的人馬都在千秋門外面,有個好歹,恐怕還得讓斛律光上陣,所以也不好說什麽。

仁威殺了和士開,本意是要離開的,可是跟著他一起起事的人哪裏肯,若是這樣,皇上追究起來不就完了?於是勸說他這事根本沒有回頭的道理,仁威也是作難,他心裏沒有造反的絲毫想法,況且那是他的親哥哥啊,自己琢磨了一番,想殺了和士開一個奸佞也是殺,倒不如來個清君側,把皇上身邊的奸佞統統處理了。

就在這個關頭,劉桃枝帶著八十個禁軍出來,他雖說是聽皇上差遣,但是一看千秋門外這陣勢就有一些膽寒了,再看看馬上威風凜凜的仁威,更是害怕,隔著大老遠就向仁威行禮。

仁威才不吃這一套,正想著把這一夥人都給殺幹凈了呢,立馬下了命令,把劉桃枝捆了起來,那八十個禁軍一看這局勢,也就紛紛散去了。

太後胡氏聽了,慌慌張張地過來問高緯是怎麽回事,高緯心裏既憤怒又委屈:“母後,弟弟現在帶兵駐紮在千秋門外,兒子恐怕是過不了這一關了,如果我們母子沒有了再見面的機會,還希望母後不要怪兒子不孝。”

胡氏聽了心裏也是覺得難受,這個仁威怎麽那麽糊塗,給了他兵權是讓他自保的,現在他這樣,阿緯就能收回他手裏的兵權,到時候不就只能任人宰割了嗎?

千秋門外仁威拿刀比劃著劉桃枝:“你說,現在皇上都親信什麽人?”

劉桃枝害怕:“廣寧王爺,馮大人......”

“誰讓你說這些!”仁威氣呼呼地拿著刀柄排他的臉:“像和士開那樣的,給我說兩個。”

劉桃枝立馬會意:“那就是你們的乳娘了。”

仁威一聽,恨不得拍腦門的份兒,對啊,就是那個陸令萱,簡直煩她煩得要死,為了巴結哥哥,把母後都排擠在外,決不能輕饒!“現在我放你回去,你去給皇上說一聲,我沒有造反的意思,他若是殺我,我也沒話說,要是饒了我呢,就讓乳娘出來接我。”

劉桃枝連連稱是,仁威便挑了他身上的繩子,讓他滾回去。

延宗和孝珩騎著馬從西邊過來,就看仁威帶著數千人的禁衛軍駐紮在千秋門外沒有什麽動靜,便過去問道:“怎麽不進去?”

仁威開始支支吾吾:“人數太少,不敢進去。”

孝珩心裏著急:“當年孝昭帝抓楊愔他們的時候不過八十個人,現在幾千人怎麽會少?”

仁威也明白孝珩和延宗嘴裏說的到底是怎麽個意思,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孝珩哥哥,延宗哥哥,我跟皇上是親兄弟,今天無論我們誰殺了誰,傷心的都是母後,我本來就沒有造反的意思,如今和士開已經被我殺了,人頭吊在高臺上,我給了皇上哥哥話,讓他把陸令萱放出來,我再殺,身邊的奸佞殺完了,願意聽憑他的處置。大齊江山好了,父皇的基業在,當不當皇帝,又有什麽區別?”

延宗著急:“仁威,你現在帶著幾千人,可不是為了來殺幾個奸佞之臣的,他們跟著你來,都是豁上了性命,你現在顧及你們的兄弟情義,就不顧這幾千人的性命安危了?!”

仁威下馬,給孝珩和延宗行禮:“兩個哥哥的心意高仁威明白,我雖然從小性情驕縱,可是不能不顧及這些,舉事不成,不想連累你們,不管今天這裏怎麽樣,哥哥們請不要呆在這裏了。”

他聽延宗說道這幾千人的性命安危,自己也明白這次真的是把事情給鬧大了,可是又不想再把孝珩和延宗拉進來,只求他們快一些離開。

延宗心裏生氣,仁威這個家夥,怎麽關鍵時候演這麽一出,心裏罵道‘果真是豎子不足謀’,揚起手裏的鞭子就要走,仁威卻扯住他:“延宗哥哥,這個拿好了。”他迅速講一個木塊一類的東西塞在延宗手裏,擡手狠狠拍了一下馬屁股,就見延宗的馬一路奔著向東去了。

孝珩見狀,本來還是要勸說仁威的。結果仁威看著他:“孝珩哥哥,不必多說,保重。”

見他這樣堅定,知道這件事是勸說不來的,只得說了聲“保重”便追著延宗離開了。

高緯聽劉桃枝說仁威要讓乳母去見他,便知道仁威的心思,氣得發抖:“他還真是長能耐了!要把朕身邊親近的人一個一個殺掉,再來奪了朕的皇位吧!好好,朕這就親自去見他,看他還能玩出什麽花樣來!來人!給我給我挑上四百個侍衛!”

斛律光雖不知道那陸令萱是什麽人,可見皇上這個樣子看來是真怒了:“皇上息怒,息怒,都是小孩子家的把戲,哪用的著這樣,老臣跟著皇上去,保證不動幹戈,就讓瑯琊王乖乖聽從皇上的話。”

207 山雨欲來風滿樓(9)

207 山雨欲來風滿樓(9)

高緯現在正是沒有主意,決定帶上人跟仁威拼了算了,現在聽斛律光這麽說,那就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大將軍此話當真?”

“若不能,老臣願意受罰。”他微微笑著,臉上依舊是自信的表情。

高緯這才相信他,隨他出了昭陽殿。

兩個人帶著侍衛穿過了長巷,千秋門外,仁威看著一小夥人往這邊走,還以為是把陸令萱給帶來了,心裏正盤算著怎麽殺了這個居心叵測的老女人,結果老遠就聽到了斛律光的動靜:“瑯琊王,還不接駕,皇上來了!”

這下城外的侍衛都亂了陣腳,瑯琊王遲遲不下命令,這回倒好,皇上來了。

仁威本來就沒有造反的意思,如今哥哥來這裏,倒像是勸降來了。

高緯害怕事情有變,死活不肯往前,斛律光只好自己出了千秋門,仁威下馬給他行禮:“大將軍。”

斛律光哈哈大笑:“瑯琊王好作為,來來來,都是親兄弟,這樣僵持下去不是讓人看了笑話。”

他拉扯著仁威向千秋門內走去,仁威心裏猶豫著,步子還是跟著他進去了。

高緯一見斛律光拉著仁威進來,心裏就松了一口氣,看到仁威的樣子,心裏又不覺惱火,等他走近了,拿出刀柄沖著他的鬧袋就是一陣亂鑿:“你真是膽子越來越大了,怎麽著,是不是要廢了我這個皇帝,你的心裏就踏實了?!”

斛律光把兩個人拉開:“皇上息怒,瑯琊王年紀小,腦滿腸肥,你就不要怪罪他了。”

高緯大概也是手上打地累了,扔下大刀,這才作罷:“說,這次起事都有誰?”

仁威不說話,良久:“就我自己,關別人什麽事?”

太後胡氏正好也趕到了,看著兩個人的都是一副慪氣的樣子,高緯大吼:“說!都有誰?!”說著,又撿起身邊的大刀,這下子可把胡氏嚇壞了,慌忙上來護住仁威:“你這個孩子,哥哥問你就說,怎麽那麽寧!”

胡氏護著仁威,高緯沒有辦法,就叫手底下的人去查。胡氏怕仁威遭到什麽不測,就把他留在自己的宮裏,衣食住行都要親自過問,唯恐有什麽差池。

延宗手裏握著仁威塞給他的東西,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就給孝珩看:“二哥,你看看這是個什麽東西,臨走的時候仁威塞給我的,也不像是京畿軍的兵符。”

孝珩接過來,拿在手上:“這確實不是京畿軍的兵符。”左右他也是沒有看出這是個什麽來,“不過,這東西倒像是個軍符,不如我們讓長恭去看看,他帶兵打仗,興許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

因為宜陽這一戰打得確實久了一些,長恭一回來,小安就是各種獻殷勤,素畫的孩子剛剛一歲多一些,也知道一些事情,他學著小安叫長恭“父王”搞得長恭應也不是,不應也不是......

小安被長恭抱著,很是挑釁地看著子萱懷裏的“弟弟”:“小安,父王剛回來,你下來。”

小安撇著臉不理她:“父王,小安想你。”

“長恭,這孩子也大一些了,取個名字吧,我看不如叫......”

長恭慌忙打住她繼續要說下去的話,女兒終於沒叫成高小呆,可就別再勞駕她老人家了:“我們好好想想,好好想想......”

門外有人來報,說廣寧王和安德王來了,長恭便讓人把他們帶到大堂來。

孝珩見到這些懷裏的孩子見怪不怪,倒是延宗不知道裏面的緣故,反而有一些尷尬。

“二哥,你來的正是時候,我跟長恭正商量給這個孩子取個名字,你看看叫什麽好?”子萱問道。

孝珩看了看那個孩子,稍微思考了一下:“叫高仁換吧,仁慈的仁,調換的換。”

延宗暗自在心裏嘟囔,二哥起名字也忒不講究,“仁”字輩不就串到和皇上一個輩分了嗎。

長恭聽了,點頭:“就叫仁換吧。”

漪蓮過來把孩子抱下去,二叔和五叔不像三叔那樣有趣,小安也不願呆在這裏,就自己顛顛地跟著漪蓮下去了。

“四哥,你這一仗打回來,也沒擺擺慶功宴啊!”延宗調侃。

“大將軍帶著人去了皇宮,我本來是要一同去的,可是從紫陌橋一路回來,先經過北城,哪有不先回家的道理。”說著,還很是柔情地看了一眼子萱,搞得延宗只覺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四哥,你這慶功酒算是喝不上了。”延宗翹起腿,“仁威在千秋門外,跟他哥哥交上火了,這會兒子還不知道怎麽樣了。”

長恭吃驚:“這是什麽時候的事,你怎麽知道的。”

“長恭,這件事說來話長。”孝珩打斷延宗的話,這家話要是說起來,估計侃到明天早上也侃不完......“你給看看,這是個什麽東西。”他給延宗遞了個眼色。

延宗趕忙遞上仁威塞給他的東西,長恭接過來,覺得這東西從哪裏見過:“這個......應該是軍符一類的東西。”他又仔細看了看,還是沒有想起是在哪裏見過。

延宗著急:“我跟二哥也猜著是軍符一類的東西,就是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來路,這仁威也真是的,塞給我也沒......”

長恭覺得腦袋中靈光一閃,可不就是仁威!“我想到了,延宗,你記不記得當時在西街的時候,仁威身上就帶著這個東西。”他閉上眼睛,仔細想著,“東平軍!東平軍的軍符!”

經他這麽一說,延宗也想起來了,就是那支東平軍,仁威以前整天寶貝著的。他心裏突然有了一種很是不好的感覺,仁威為什麽要把這個留給他?難道說他已經知道自己會......

正說著,孝珩的侍衛送進來一封信,他看完了放在袖子裏:“仁威跟著皇上進宮了,皇上收回了京畿軍,要徹底查辦這件事情。”

長恭聽得一頭霧水,這都是什麽跟什麽啊:“二哥,你能不能跟我仔細說說這是怎麽回事?”

208 山雨欲來風滿樓(10)

208 山雨欲來風滿樓(10)

孝珩便這件事情大體同他們說了一下,長恭也不傻,接著就聽出了這裏面的門道:“二哥,這事兒,你同延宗沒有摻和吧?”

延宗立馬搖頭:“怎麽會?我們還能不吸取教訓,以後凡是皇上的事,我們家躲還來不及!”說著,還是一副拍胸脯保證的樣子。

“那你手裏怎麽會有仁威的軍符?”

......“這個......”他支支吾吾,心裏開始編著借口。

“長恭,這件事,我同延宗確實沒有摻和。”孝珩看著長恭認真說道,臉上一派明朗的神色,延宗心裏那叫一個佩服啊,二哥你真成,說謊話都這麽真誠......

孝珩接著說道:“當時恰巧我們經過千秋門,仁威就把這個匆匆帶給延宗了,我們不知道是什麽,才來找你問的,又擔心出了大亂子,我這不是才叫人時刻給我看著皇宮那邊的動靜。”

滴水不漏,不動聲色,孝珩素來的作風。

長恭心裏這才半信半疑,把那軍符遞給延宗:“你好好拿著,說不定日後就有了大用處。”

等他們走了,長恭總是覺得心裏怪怪的,子萱看了出來:“還在擔心二哥他們?”

他盡量掩蓋臉上的不安,眉眼彎了彎:“沒。”

“你不用猜了,二哥沒有說實話。”子萱平靜地說道。

這回長恭可真是吃驚不小:“子萱,這話怎麽說?”

孝珩越是平靜,越是把話說的滴水不漏的時候,這話八成就是假的,這是子萱經年總結下來的規律:“你什麽時候見二哥同延宗一下子這麽親近了?這兩個人啊,一定是有問題。”

子萱這話說得不需要什麽證據,長恭卻是覺得說中了要害,立刻讚同地點頭。

她瞧著長恭,這些日子,他的臉上瘦了一些:“長恭早些休息,你都瘦了。”

長恭聽了這話,便膩膩歪歪地蹭上來:“還是愛妃......”

子萱像小安一樣一手撐住他的臉,不讓他靠近:“長恭,你還是先去沐浴吧......”

長恭看著她一臉嫌棄的表情,便開始耍賴:“嘶——”眉眼緊緊皺了起來,一只手摸著後背。

子萱以為是他這次出戰又傷到了傷口,趕忙上去攙住他:“長恭,你怎麽了?”看到他的樣子,不由心疼起來。

“不知道,舊傷口經常疼。”

“走,我扶你回房去。”

“不行,我還沒有沐浴呢,身上都快要臭死了。”

“都這樣了,還沐浴個屁啊,快點,我帶你回去。”

長恭故意上了寧勁兒一般:“不行,我自己身上也是不舒服,泡一下對傷勢或許也是有好處。”

子萱著急:“那我跟你一起去。”

“這種事情就不勞......”

“別廢話了,快點。”她著急。

長恭心裏暗自樂呵,臉上卻是強忍著痛苦的樣子:“子萱......”還很是含情脈脈地看著子萱。

長恭這謊撒出去,就沒有不圓的道理,結果子萱幫他脫衣服,他倒是扭捏起來:“誒,愛妃,我自己來,自己來就好......”

子萱臉上騰地就紅了,吞了口口水:“你自己小心一點......”自己找了個理由,出去拿了他換洗的衣服和幹的浴布進來。

偌大的圓形浴池氤氳著白色的熱氣,鮮艷的花瓣浮在水面上,又些許暧昧的味道。

子萱撫著他背上那道長長的傷疤,覺得心疼,那邊長恭握住她的手:“子萱,你能不能不要亂摸......”

子萱起初還覺得不好意思,可是......這廝手上的力道哪裏是舊傷覆發的樣子......“長恭,你背上的傷不疼了嗎?”她挑眉看著他。

“額......”

“我看你今晚還是去跟小安睡吧。”她氣呼呼地轉身。長恭拉著她的手上一用力,便將她扯進浴池。

“撲通——”一聲,美人抱在懷裏,好不暧昧。

子萱推他,沒想到這廝反而抱得更緊:“子萱,你不陪著我的時候,這傷口就疼。”他的神色還頗是認真。

“高長恭,我看你在戰場上呆的時日還是少!”她嗔怪道。

“我也是覺得,愛妃,要不現在哪裏還有力氣抱著你。”他的眉眼在熱氣中尤其顯得似真似幻,一彎薄唇緊接著就覆了上來。

子萱身上都給濕透了,愈發覺得不好意思:“你就不能安分點,讓人看見怎麽辦?”她低著頭嗔怪。

“誰能這麽不懂事來這裏,愛妃?”他挑著一雙清朗的劍眉,唇角帶起一絲壞壞的笑容。

“父王......”

......

子萱真是鉆到水底下的心都有了,長恭看著門口站的小人頗是尷尬:“小......小安,你先出去......”

“哦。”小安咬手指,好像也很是難為情的樣子。

“回來!”長恭喊住她,只見小安又又很乖地往裏走。

“站住!”長恭覺得頭疼,真是的,這個家夥怎麽這麽麻煩,“去父王的屋子裏,給娘親拿件衣服來。”

小安有些委屈,點點頭出去。子萱看著長恭一臉懊惱的樣子反倒是忍不住笑起來:“你快穿上衣服,一會兒你那寶貝女兒又回來了。”

長恭沒辦法,好好一個鴛鴦浴就讓小安那家夥攪了......

小安回來的時候,長恭穿好衣服等著她,摸摸她的腦袋,臉色卻是異常難看:“小安乖。”接過她手裏的衣服給子萱。

小安沒有離開的意思,站在那裏嘟著嘴,似乎有一些難為情。

“小安,你怎麽了?”子萱趴在浴池壁上問道。

“弟弟把臭臭拉在我床上了......”她擡眼,臉上十分為難,“今天晚上沒法自己睡。”

長恭一下子就聽出了貓膩:“弟弟都不會走路,不是一直是姨姨看著嗎?”

小安喏喏:“我看弟弟好玩......抱著他......沒告訴姨姨。”

“你不是不喜歡弟弟嗎?”長恭捏了一下她的小臉問道。

“我就是不喜歡......”小安嘴硬。

209 山雨欲來風滿樓(11)

209 山雨欲來風滿樓(11)

子萱笑:“小安這是害羞了,長恭,今晚就讓小安先跟我們睡好了。”

“誒......”長恭先是誇獎了小安疼愛弟弟是對的,接著就把她抱出去,“子萱,你把衣服換下來,別著涼了。”

小安很是開心地等著摟著他父王,結果父王還是帶她去了逸萱閣......

“漪蓮,這麽晚了,本來不想打擾你的,可是小安床上臟了,你給她都換一遍。”

漪蓮趕緊找出換洗的被褥,小安很是生氣,因為從姨姨的表情來看,顯然是覺得這件丟人的事情是自己幹的......

長恭把女兒放在床上,親親小安,小安不買賬,自己滾到裏面去。

長恭湊過來:“小安,你要乖啊。”

小安背對著他:“不說清楚,小安,丟人。”

原來是這麽回事兒,長恭哄著她:“明天我就給姨姨去說,不是小安弄的。”見小安依然在生氣中,便湊過去,“小安乖乖睡覺,父王下回帶你去騎馬。”

小安這孩子經不住什麽誘惑,一聽這話,一雙小桃花眼就樂彎了:“好。”又恢覆了軟軟膩膩的聲音,真是......

月色皎潔,子萱給長恭擦著頭發:“你也真是的,這麽晚了,還非得把漪蓮折騰起來,讓小安跟著我們湊活一晚不就好了?”

長恭握住她的手,把她抱在懷裏:“那家夥晚上在咱們這裏太礙事。”柔柔的桃花眼裏勾起一絲暧昧的神色,手上也開始不老實,“愛妃,我可是想你想的厲害。”

......

第二天鄴城的大街小巷就是熱鬧地非常,皇上連夜查辦了“唆使”瑯琊王造反的所有人,統統肢解,手段極其殘忍,殘破的屍體就扔在了千秋門外,孝珩和延宗看了,心裏很是難受。

仁威的日子也不好過,現在吃個飯都要母後親口嘗了才行,他說:“母後,你太過謹慎了,好歹皇上是我的哥哥,不至於這樣的。”

太後胡氏戳他腦袋:“你知道什麽?遠的不說,就是咱們家,為了這個皇位,弟弟殺哥哥,叔叔殺侄子的事情還少嗎?母後怎麽跟你說的,你怎麽就是不聽!”

仁威不敢頂嘴,端起湯來喝了一口。

“仁威我問你,這件事是誰給你出的主意?!”胡氏現在滿腦子都是仁威的性命安危,阿緯如果不找出幕後的主使來,就一定不會放過仁威的。

“哪有什麽人出主意?兒子都說了,是自己的主意。”仁威嘟囔了一句。

“你的主意?!哼,就你腦子裏那一團漿糊,還能想出什麽主意來?!要是你提著刀直接來殺和士開我還信是你的主意,從條陳開始一步步精心設計,你以為這些母後都不知道嗎?!”胡氏氣得一邊大吼,一邊打仁威的背,“不說是吧,行!不說母後就把近日和你有過來往的人都查一個遍,還就不相信查不出來!”

仁威怕這事兒真的吧孝珩和延宗查出來,就慌忙拖住胡氏:“母後不要生氣,兒子說便是了。”他心裏想著,好歹馮子琮是自己的姨夫,就是看在姨媽的面子上母後也不會太過為難他,“是姨夫給兒子出的主意......”

“馮子琮?”太後胡氏挑著眉毛,心裏更加生氣,她現在可顧不上什麽妹夫不妹夫的了,自己兒子的生命重要,“來人,把馮子琮給我押到宮裏來。”

“母後!”仁威急得大喊,“那可是我的姨夫,你不能這麽做!我聽說了,今天鄴城千秋門外扔的都是屍體,這件事本來就是兒子的主意,他們也只是聽候主子差遣,憑什麽早這份罪?!”他說到動情處便大哭起來,“若早知道是這樣,兒子就不該跟著哥哥回來!”

太後胡氏一巴掌就甩在他的臉上:“你早知道是這樣,就該老老實實待在瑯琊!你們都是我的兒子,現在這番境遇,我也只能先保住自己的兒子,至於其他人,我管不了他是不是你的姨夫!”說著,也痛哭起來,“仁威,你記住今天的教訓,這些人就沒有白死......”

高緯聽說是馮子琮出的主意,前前後後的事情也就聯系起來,他才不管這個人是不是自己的姨夫,讓劉桃枝捆起來在後院肢解了,直接扔了出去。

仁威一個人呆在胡氏的寢宮哭了好長時間,胡氏只是靜靜地陪著他,也不說話。

夜裏下起了一場大雨,有百姓說千秋門外匯成了一條血紅色的水流,樣子十分恐怖。

孝珩在廣寧王府的書房裏一個人喝的爛醉,他平日裏很少喝酒喝醉,可是今天他看到千秋門外那些殘破的屍體時,心裏真的是別有一番滋味。

“殿下,現在馮子琮也除掉了,皇上應該開心一些才是,怎麽自己在這裏喝起悶酒來了?”劉桃枝站在高緯身邊說道。

高緯不說話,高仁威現在處處被母後護著,只要他還在,就耽誤不了會再出第二第三個馮子琮。

劉桃枝其實清楚高緯是在想什麽,他心裏何嘗不是想讓高仁威從這個世上消失,光是想起他那個樣子,心裏就不由發顫。可是他心裏也打著一副自己的算盤,一來這兩個人是親兄弟,說話得掂量著,二來太後也不是個省油的燈,要是讓她知道背後有人挑撥他們兄弟,馮子琮就是最好的例子。

“皇上莫不是在因為瑯琊王的事情心煩?”他小心翼翼地問道。

高緯依舊不說話,這可讓劉桃枝心裏一下子沒了底,皇上不說話,聖意難測,他也不敢再輕易開口。

良久,高緯終於說了一句:“劉桃枝,你們見了瑯琊王有什麽感覺?”

“皇上,要說起來,死在下官手上的人真的不是少數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