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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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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誰殺了樂琳琳

費庭的視線被釘在那個古舊的木牌上久久無法移開,註意到他的異樣,洪白先是奇怪地看了看他微微抖動的手指,關切地問道:“你怎麽——”

下一刻,循著費庭的視線,洪白和薛祝也相繼看到了那個木牌。

這一次率先爆發出尖叫聲的是翟可可,她撕心裂肺地尖叫著,一面用手指著玄關方向,一面恐懼地跺腳,又雙手掩面,狀若瘋癲。

眾人先是訝異她怪異的表現,等到都看清楚的時候,大廳裏出現了一瞬難言的沈默。

“他……還沒走!他又來了!”溫雯驚恐地顫抖著嘴唇說道。

“我們都會死在這裏的!”不知道是誰音色尖厲地喊道。

是誰說的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大概代表了在場所有人的心聲。

費庭努力控制住自己發抖的身體,腦海裏飛速計算著。

木牌的出現,代表徐明的死亡是人為的,但是當時所有人都在山崖邊。那也就是說,有一個不在他們其中的人,自始至終都在鹿鳴山莊裏盯著他們。

兇手不是假冒安德烈的人,而是一個未知的人。

“這裏不安全,我們一定要離開這裏才行!”費庭當機立斷說道。

看了看外面的瓢潑大雨和陰沈的天色,洪白嘆息道:“去哪裏?去另外的幾家酒店麽?恐怕那裏也是一樣的。”

“那我們就到外面露營,”費庭道:“這裏不能再呆下去了,起碼我們現在知道兇手不在我們之間——”

“那可不一定,”薛祝打斷了他的話,視線緩緩看著所有人:“我們沒有露營所需要的裝備,這麽大的雨,一旦重感冒,也許撐不到救援來臨就死掉了。”

“什麽意思,”溫雯道:“什麽叫不一定?”

“當時我們所有人可都在外面。”吳凱樂質問道。

薛祝看了看費庭,看到他若有所思的樣子,就知道他也想到了,於是解釋道:“你們不要忘了,樂琳琳是怎麽死的。中毒,也能造成猝死的假象。”他走到桌子旁邊,坐下來,道:“我不讚成到外面露營,除了我剛才說的原因,還有一個,就是一旦到了野外,我們更容易被襲擊。”他一一看著面前的人,淡淡說道:“襲擊你的,可能是任何一個你熟悉的人。”

所有人互相打量著,漸漸遠離,彼此萌生了敵意。

費庭感到一陣心灰意冷的感覺湧上心頭。

先前冼君在的時候,能依靠強力強行彈壓所有人的負面情緒,但是現在,沒有人能再服眾,也就無法凝聚人心。

念及此,費庭下定了決心,道:“我覺得我們需要去把冼少校找回來,不然再這麽下去,我怕我們遲早會自相殘殺。”

眾人沈默,不語。

薛祝站起來,道:“我同意。而且,如果我是兇手,一定會往這方面誘導的,我們不能再死人了!”

“行!”費庭再次看了看逐漸減弱的雨勢,道:“我去找他,你們留在這裏等我。”

“你一個人太危險了,”洪白道:“我和薛祝陪你去。”

“不行!”溫雯阻止道:“你們都走了,我連個熟悉的人都沒有了!”她不信任地看著節目組眾人:“如果他們都是共犯,那我和盧卡斯不就慘了!”

“你怎麽說話的!”吳凱樂不滿地道:“什麽叫我們是共犯?”

“難道不是嗎?”溫雯反駁道:“你們自己的同事,安德烈被殺了然後被人假扮你們都分不清楚,還能指望什麽?再說了,誰知道你們是不是裝的?”

翟可可氣道:“少在這裏胡說八道,明星了不起啊?老娘可不慣你的臭毛病,要滾趕緊滾!”

費庭皺眉,輕聲道:“洪白,這樣不行,得有人留下來安撫他們才行。”

洪白看著劍拔弩張的一群人,心裏也明白,現在剩下的人裏,也就他、薛祝、費庭三個人勉強能保持冷靜了。如果都一走,山莊裏會發生什麽,還真不好說。

“那好吧,”洪白妥協道:“我和薛祝留下,你一個人小心。”說著,他大吼了一句:“都別吵了!”

洪白一向溫文爾雅,此刻突然發怒,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大廳裏有了瞬間的安靜。

“費庭去找冼少校,”洪白的臉色罕見地冷下來,道:“這是為了大家的安危,希望你們能心存感激,不要再添亂了。”

溫雯垂下頭,平覆著自己激烈的心跳,囑咐道:“費庭,你小心一點。”

“我會的。”費庭走到開放式廚房,打開壁櫃,從裏面撿了一把剔骨刀出來,掖在懷裏,道:“大家不要灰心,我們都能活下去的,等我回來!”他看了一眼餐桌,道:“從現在開始,不要再有飲食了,這裏的一切都變得不安全!”

費庭走出鹿鳴山莊的時候,雨已經停了,天邊鋪滿血紅的晚霞。但他的心情卻沒有好起來。

他不確定冼君和馬斯年現在是一個怎麽樣的狀態,甚至在心裏覺得他們肯定是出了什麽事。不然,在這樣風雨飄搖的時候,盡管有諸多不便,但是鹿鳴山莊無疑還是最適合安身的地方,然而他們都沒有回來。

費庭懷著沈重的心情來到了外面的停車場,除了兩輛大型的觀光車,只剩一輛小型四輪電動車。他走過去檢查了電量,心往下一沈,電量顯示只能行駛一公裏了。費庭擡頭看著那兩輛大型車,懷著僥幸的心理走過去,然而,不知道該說是意料之中,還是怎樣,這兩輛他們坐過的車都顯示了電量不足。

也就是說他要徒步前去求救,在這樣一個危機四伏的島上。

費庭苦笑著,伸手握住了懷裏的剔骨刀。出師不利,這大概是一個不詳的征兆吧。然而他沒有準備退縮,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找到冼君,不然恐怕救援沒來,山莊裏面的人自己先互相攻擊起來了,這才是最可怕的。

晚霞褪去,夕陽西下,涼意又慢慢升了起來。費庭把外套的拉鏈拉上,順著盤山公路開始徒步往下面走。

路面上到處都是前幾天臺風過境留下的枝幹和樹葉,間或還有泥石流的痕跡,費庭小心翼翼繞過去,一邊走一邊大聲喊著:“冼少校!”

這麽走了一個多小時後,費庭已經口幹舌燥,精疲力盡,他不得不停在路邊稍作休息。天色已經黑了下來,月色明亮,照著他孤獨的身影。費庭回頭看向鹿鳴山莊,那裏隱約有點光亮,影影綽綽,似乎是蠟燭的光。

但願那裏沒有發生什麽。他一邊祈禱著,一邊四下張望。因為擔心食物裏有毒,他出來的時候甚至連瓶裝水都沒敢帶,此刻嗓子早已幹的冒煙了。

不遠處山崖上有一小股水流源源不斷地沿著石壁流下去,不知道是天然的泉水,還是剛才的雨水。費庭走過去,先是警惕地四下看了看,確定安全之後,才用手捧了點水喝了幾口。水倒是還甘甜,費庭不由自主又多喝了幾口,才用袖子擦了擦嘴,繼續往前面走。

之前乘坐觀光車上的山,當時沒什麽感覺,現在要步行下山,路卻長地好像沒有盡頭一樣。夜色裏,他也看不清究竟還要走多久才能走到山腳。費庭嘆了口氣,邁開有些酸痛的腿,繼續前行。

中午沒有吃飯,此刻已經是饑腸轆轆,費庭揉著咕嚕亂叫以示抗議的肚子,無奈地拍了拍,想到,山莊裏的人大概現在也餓的受不了了,希望他們能抵受誘惑,千萬不要去動那些食物,不然就會像樂琳琳——

想到樂琳琳,費庭腦海裏似乎突然閃過了一點什麽東西,他猛地停下了腳步,站著一動不動,努力捕捉著閃現的這一點靈光。

對了,當時,他和方磊一起送鐘承平的屍體去冷凍室的時候,方磊曾經把樂琳琳的裹屍袋打開過,他和方磊都曾經看到過樂琳琳的遺容。到底哪裏不對勁?

樂琳琳青白灰敗的面容,不斷地在他腦海裏飄過來,飄過去。費庭覺得自己的手都抖了起來。

這才是問題的所在!記得在本島上的時候,軍醫曾經說過樂琳琳疑似清化物中毒,推測她是在本島上中的毒,但是清化物中毒之後致死非常迅速,所以作案時間出現了矛盾,推測不出兇手。

但是,如果她不是清化物中毒呢?

費庭緊緊握住了雙手,太過用力,以至於骨節劈啪作響。據他所知,清化物中毒而死的人,臉和牙齒會呈現玫瑰色,然而樂琳琳青白的臉,恰恰不是這樣。

那麽方磊是因為發現了這一點,所以被兇手殺害了嗎?

一定是這樣的!費庭想到自己發現方磊失蹤時,樂琳琳的裹屍袋重新被打開,並且嘴唇被人撥開了一點,那一定是方磊在檢查!

可是為什麽方磊立刻就被殺害了?即使知道了樂琳琳真正的死因,那也無法斷定兇手的身份——不對,除非知道死因之後,兇手的身份會立刻浮出水面。

費庭緊鎖著眉頭,努力回憶那晚離開鹿鳴山莊前,有關食物的任何問題。一張臉由模糊到清晰,漸漸在他眼前形成了影像。

吳之靚。

他記得每一次餐點,負責分發的人,都是吳之靚。然而費庭的疑惑並沒有解開。如果吳之靚是兇手的話,那麽山莊後面那具屍體真真切切已經死了,沒有人在頭部受到那樣重創的情況下還能有行動能力,那麽她是怎麽殺害的徐明?

還是說,兇手另有其人?或者——

費庭心裏猛地冒出一個念頭,除非那具屍體不是吳之靚。也就是說——

他想的太過入神,沒有註意到月光下,自己的身影旁邊,已經多了一個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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