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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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
兇手並沒有如想象中那樣在屋頂出現。
大廳裏一片安靜均勻的呼吸聲，外面的風雨似乎停了。
冼君站起來，穿上搭在一邊的外套，輪到他巡夜了。
他擡頭看向墻上的掛鐘，收回目光時，和坐在茶幾旁喝水的景勻的眼神在空氣裏對視了一下，兩個人誰都沒有多說一句話。
還不到松懈的時候。
兇手下一個可能動手的時間點是四點半之後。
說不定，兇手也在等他們失去耐心，好在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真是個難纏的對手啊，冼君微微勾了勾唇角，不過這更激起了他的鬥志。雖然已經是淩晨了，但是興奮感令他頭腦分外清醒。
一絲不茍地上屋頂巡視，全程保持警惕，再到返回。
七月中旬的鹿鳴島上，在黎明將至的時刻，天空顯現出一天的繁星，流光閃爍。
五點鐘，仍舊沒有任何異常。
但是冼君和景勻仍然保持了高度的戒備。
他們不是新手了，深知越是在快要結束的時候，才越是危險。
這份警惕一直保持到了早晨六點，天色大亮，兩人方才確定，兇手不會再出現了。
七月的天，風雨停息，溫度回升，全員起床後，景勻將窗戶打開了整扇加以通風。這個時候即便堵上煙囪，由於室內空氣流通，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兇手已經失去了最佳的機會。
在林卿準備早餐的間隙，冼君和景勻兩人坐在窗邊茶幾旁，冼君喝了口剛煮的茶，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嗎？”
也許兇手因為什麽事，而默默死在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否則一個連環殺人犯，能在致命誘惑前忍下犯罪的沖動，這實在不可思議——如果他能控制自如，他就不會成為殺人犯。
“也許，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變態殺手呢？”景勻回應了一句。
冼君沒有再說話。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也是殺人犯。如果，兇手是一個罕見的能控制心中欲望的人呢？
冼君捏緊了手裏的水杯。
————————————————
七月十三日，早晨七點，上海。
卓天睿從值班室的床上爬起來，打了個哈欠，揉揉頭發，走進洗手間快速洗漱之後，來到辦公室。
“卓隊，早。”雷英傑對著他揚了揚手裏的包子：“吃嗎？剛買的。”
卓天睿走到他旁邊，不客氣地拿起包子大快朵頤：“有什麽新消息嗎？”
“有。”雷英傑喝了口牛奶，道：“泉州那邊的通知，鹿鳴島區域的風暴正在減弱，預計淩晨四點之後，隨時可以通航。”
“他們什麽打算？”卓天睿伸手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
“泉州那邊準備晚上十二點出發，然後在航線上來回游弋，一旦通航，馬上前往鹿鳴島。”
“順利的話，也就是說明天六七點的時候我們就可以登島了。”
“是。”
卓天睿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叫隊裏的人收拾一下，我們下午出發去泉州。張隊回來了嗎？”
“回來了，”雷英傑道：“昨天半夜回來的，你在睡覺就沒叫你，他現在應該還在休息，我去叫他？”
“不用了。”卓天睿又往嘴裏塞了個包子：“讓他睡吧，我看也沒什麽收獲，不然早把我叫醒了。”
雷英傑訕笑著，道：“張隊跟我提了一嘴，那個鐘承平，查不出什麽來，我們好像又走到死胡同了。”
“法醫那邊呢？”
“沒結果。”
“通訊什麽時候能恢覆？”
“不清楚。”
卓天睿沒好氣地道：“鹿鳴本島上不是有一個國安的集訓場嗎？那邊也沒信號？”
雷英傑無奈地笑道：“卓隊，這麽大的風暴，衛星信號全中斷了，管你軍用還是民用，通通沒用。”
卓天睿順手拿起旁邊文件夾敲過去：“說相聲呢你！”
這時，一名警員興奮地跑進來，喊道：“卓隊卓隊，有消息！”
“怎麽了？”卓天睿看著他一臉欣喜的表情，不禁心裏開始嘀咕，是什麽好消息？
“冼英助理剛剛打來的電話，”警員喘了幾口氣，趕緊匯報道：“他們公司技術部門一直在自動撥打鹿鳴島上的電話，剛剛短暫接通了五秒鐘。”
卓天睿“噌”地站起來：“說什麽了？那邊什麽情況？”
“不太妙，接電話的是他們副導演徐明，一直在叫救命，還說死了好幾個人，”警員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公司這邊只來得及告訴他安德烈是假冒的，然後信號就又中斷了。”
卓天睿擰緊了眉頭，原地來回轉了幾圈，嘆息道：“不應該告訴他們的。”
“為什麽？”警員有些不解：“這樣可以讓他們提高警惕啊。”
雷英傑替卓天睿回答道：“假如安德烈是兇手，他現在身份曝光，會做出什麽事？”
卓天睿雙手叉腰，煩躁地來回打轉。出了這麽個變故，明天上島的時候，不知道還能剩下幾個活人。
————————————————
“吃飯吧，各位。”林卿微笑著說道。
伴隨著她的聲音，一陣音樂聲響了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冼君更是警惕地站了起來四處看，別是炸彈吧。
徐明奇怪地掏出自己的手機，咕噥道：“沒定鬧鐘啊……”
下一刻他哆嗦著手，念叨著“電話，電話”，一邊按了接聽鍵：“救命啊！我們死了好幾個人！你們趕緊來救我們啊！”
大廳裏的氣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突如其來的外界聯系，點燃了眾人求生的希望。
冼君果斷走過來，道：“電話給我，我來說。”
然而等他走過去的時候，信號已經中斷了，而徐明臉色慘白，一臉的不知所措。
冼君拿過他的手機，已經自動掛斷了，回撥過去，仍舊是沒有信號的嘟嘟聲。
冼君遺憾地搖了搖頭，把手機塞回給徐明，徐明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一邊面露恐懼地偷瞄景勻，一邊顫抖著說：“長官，我有事要說。”
冼君背對著景勻，懷疑地看著徐明，道：“什麽事？”
眼前這個人滿頭冷汗，究竟電話裏的人告訴了他什麽，嚇成這個樣子，難道是兇手的身份？
冼君心裏猛地一跳，他剛才偷偷去看的是誰？
景勻在徐明偷瞄自己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他果斷地捏了捏林卿的手，用口型說道：“我該走了。”
林卿的眼神一下變得茫然，但很快恢覆堅定，向著他點了點頭。
景勻快速走過來，在冼君剛要轉身的時候，手心裏彈出一片雪亮的刀刃，快如閃電地一手制住他，一手將刀片抵在他頸動脈上：“別動。”
冼君翻了個大白眼，簡直氣地要吐血。
這才是景勻真正的實力嗎？原來他之前一直在掩飾！自己一直以為他和自己不相伯仲，然而實際是自己還是慢了一點點，就差了這麽零點幾秒，自己就輸了。
勝負就是這麽一線之間。
“你幹什麽！”馬斯年喝道，一手拔出槍械：“放開他！”
“老安你幹什麽！你瘋了？”王博詫異地看著這一切。
“他……他不是老安，他是兇手！”徐明大叫道：“老安早就死了！屍體現在在泉州！”
“什麽？”所有人如遭雷劈一般目瞪口呆地看著徐明。
“公司說了，老安早死了，”徐明頹然地滑坐在地上：“屍體都運到泉州了……”他擡起頭，憤恨地質問道：“你是誰！我們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麽對我們！”
“勸你們不要動。”景勻對歇斯底裏的徐明無動於衷，淡淡說著，挾持著冼君慢慢往門口退去。
“放開他。”林卿靜靜說著，手裏的槍穩穩地對準景勻：“不然你別想離開。”
眾人詫異地看向林卿，連馬斯年都有點驚訝。畢竟景卿二人這幾天的甜蜜勁兒大家都看在眼裏，這突如其來的反轉真是讓人應接不暇。
“別攔我的路，不然我不會手下留情。”景勻目光冰冷地看著林卿，這副模樣，讓人絲毫不會懷疑他下一刻就會對林卿痛下殺手。
林卿站著沒動：“我叫你放開他。”
景勻沒說話，只是手裏的刀片緊了幾分，一絲鮮血沿著冼君的脖子流下來。
“林卿，退後。”馬斯年緩緩說道。
林卿緊盯著景勻，目光覆雜，慢慢從門口讓開。景勻緩緩往外面退著，一面從兜裏掏出一根塑料紮帶，死死地將冼君的手腕捆在一處，然後背起自己的行李袋，一手抓住塑料紮帶，一手用刀片威逼著冼君退到門口。
“我不是兇手，”景勻微微笑了一下，逆著陽光，他的眼睛清澈又幽暗：“祝你們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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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手並沒有如想象中那樣在屋頂出現。
大廳裏一片安靜均勻的呼吸聲，外面的風雨似乎停了。
冼君站起來，穿上搭在一邊的外套，輪到他巡夜了。
他擡頭看向墻上的掛鐘，收回目光時，和坐在茶幾旁喝水的景勻的眼神在空氣裏對視了一下，兩個人誰都沒有多說一句話。
還不到松懈的時候。
兇手下一個可能動手的時間點是四點半之後。
說不定，兇手也在等他們失去耐心，好在他們放松警惕的時候，給予致命一擊。
真是個難纏的對手啊，冼君微微勾了勾唇角，不過這更激起了他的鬥志。雖然已經是淩晨了，但是興奮感令他頭腦分外清醒。
一絲不茍地上屋頂巡視，全程保持警惕，再到返回。
七月中旬的鹿鳴島上，在黎明將至的時刻，天空顯現出一天的繁星，流光閃爍。
五點鐘，仍舊沒有任何異常。
但是冼君和景勻仍然保持了高度的戒備。
他們不是新手了，深知越是在快要結束的時候，才越是危險。
這份警惕一直保持到了早晨六點，天色大亮，兩人方才確定，兇手不會再出現了。
七月的天，風雨停息，溫度回升，全員起床後，景勻將窗戶打開了整扇加以通風。這個時候即便堵上煙囪，由於室內空氣流通，已經起不到任何作用，兇手已經失去了最佳的機會。
在林卿準備早餐的間隙，冼君和景勻兩人坐在窗邊茶幾旁，冼君喝了口剛煮的茶，仿佛自言自語般說道：“是發生了什麽意外嗎？”
也許兇手因為什麽事，而默默死在了某個不知名的角落。否則一個連環殺人犯，能在致命誘惑前忍下犯罪的沖動，這實在不可思議——如果他能控制自如，他就不會成為殺人犯。
“也許，這不是一個普通的變態殺手呢？”景勻回應了一句。
冼君沒有再說話。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也是殺人犯。如果，兇手是一個罕見的能控制心中欲望的人呢？
冼君捏緊了手裏的水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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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三日，早晨七點，上海。
卓天睿從值班室的床上爬起來，打了個哈欠，揉揉頭發，走進洗手間快速洗漱之後，來到辦公室。
“卓隊，早。”雷英傑對著他揚了揚手裏的包子：“吃嗎？剛買的。”
卓天睿走到他旁邊，不客氣地拿起包子大快朵頤：“有什麽新消息嗎？”
“有。”雷英傑喝了口牛奶，道：“泉州那邊的通知，鹿鳴島區域的風暴正在減弱，預計淩晨四點之後，隨時可以通航。”
“他們什麽打算？”卓天睿伸手從兜裏掏出自己的手機。
“泉州那邊準備晚上十二點出發，然後在航線上來回游弋，一旦通航，馬上前往鹿鳴島。”
“順利的話，也就是說明天六七點的時候我們就可以登島了。”
“是。”
卓天睿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叫隊裏的人收拾一下，我們下午出發去泉州。張隊回來了嗎？”
“回來了，”雷英傑道：“昨天半夜回來的，你在睡覺就沒叫你，他現在應該還在休息，我去叫他？”
“不用了。”卓天睿又往嘴裏塞了個包子：“讓他睡吧，我看也沒什麽收獲，不然早把我叫醒了。”
雷英傑訕笑著，道：“張隊跟我提了一嘴，那個鐘承平，查不出什麽來，我們好像又走到死胡同了。”
“法醫那邊呢？”
“沒結果。”
“通訊什麽時候能恢覆？”
“不清楚。”
卓天睿沒好氣地道：“鹿鳴本島上不是有一個國安的集訓場嗎？那邊也沒信號？”
雷英傑無奈地笑道：“卓隊，這麽大的風暴，衛星信號全中斷了，管你軍用還是民用，通通沒用。”
卓天睿順手拿起旁邊文件夾敲過去：“說相聲呢你！”
這時，一名警員興奮地跑進來，喊道：“卓隊卓隊，有消息！”
“怎麽了？”卓天睿看著他一臉欣喜的表情，不禁心裏開始嘀咕，是什麽好消息？
“冼英助理剛剛打來的電話，”警員喘了幾口氣，趕緊匯報道：“他們公司技術部門一直在自動撥打鹿鳴島上的電話，剛剛短暫接通了五秒鐘。”
卓天睿“噌”地站起來：“說什麽了？那邊什麽情況？”
“不太妙，接電話的是他們副導演徐明，一直在叫救命，還說死了好幾個人，”警員停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公司這邊只來得及告訴他安德烈是假冒的，然後信號就又中斷了。”
卓天睿擰緊了眉頭，原地來回轉了幾圈，嘆息道：“不應該告訴他們的。”
“為什麽？”警員有些不解：“這樣可以讓他們提高警惕啊。”
雷英傑替卓天睿回答道：“假如安德烈是兇手，他現在身份曝光，會做出什麽事？”
卓天睿雙手叉腰，煩躁地來回打轉。出了這麽個變故，明天上島的時候，不知道還能剩下幾個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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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吧，各位。”林卿微笑著說道。
伴隨著她的聲音，一陣音樂聲響了起來。
眾人面面相覷，冼君更是警惕地站了起來四處看，別是炸彈吧。
徐明奇怪地掏出自己的手機，咕噥道：“沒定鬧鐘啊……”
下一刻他哆嗦著手，念叨著“電話，電話”，一邊按了接聽鍵：“救命啊！我們死了好幾個人！你們趕緊來救我們啊！”
大廳裏的氣氛立刻變得緊張起來，突如其來的外界聯系，點燃了眾人求生的希望。
冼君果斷走過來，道：“電話給我，我來說。”
然而等他走過去的時候，信號已經中斷了，而徐明臉色慘白，一臉的不知所措。
冼君拿過他的手機，已經自動掛斷了，回撥過去，仍舊是沒有信號的嘟嘟聲。
冼君遺憾地搖了搖頭，把手機塞回給徐明，徐明卻一把抓住了他的手，一邊面露恐懼地偷瞄景勻，一邊顫抖著說：“長官，我有事要說。”
冼君背對著景勻，懷疑地看著徐明，道：“什麽事？”
眼前這個人滿頭冷汗，究竟電話裏的人告訴了他什麽，嚇成這個樣子，難道是兇手的身份？
冼君心裏猛地一跳，他剛才偷偷去看的是誰？
景勻在徐明偷瞄自己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了。他果斷地捏了捏林卿的手，用口型說道：“我該走了。”
林卿的眼神一下變得茫然，但很快恢覆堅定，向著他點了點頭。
景勻快速走過來，在冼君剛要轉身的時候，手心裏彈出一片雪亮的刀刃，快如閃電地一手制住他，一手將刀片抵在他頸動脈上：“別動。”
冼君翻了個大白眼，簡直氣地要吐血。
這才是景勻真正的實力嗎？原來他之前一直在掩飾！自己一直以為他和自己不相伯仲，然而實際是自己還是慢了一點點，就差了這麽零點幾秒，自己就輸了。
勝負就是這麽一線之間。
“你幹什麽！”馬斯年喝道，一手拔出槍械：“放開他！”
“老安你幹什麽！你瘋了？”王博詫異地看著這一切。
“他……他不是老安，他是兇手！”徐明大叫道：“老安早就死了！屍體現在在泉州！”
“什麽？”所有人如遭雷劈一般目瞪口呆地看著徐明。
“公司說了，老安早死了，”徐明頹然地滑坐在地上：“屍體都運到泉州了……”他擡起頭，憤恨地質問道：“你是誰！我們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麽對我們！”
“勸你們不要動。”景勻對歇斯底裏的徐明無動於衷，淡淡說著，挾持著冼君慢慢往門口退去。
“放開他。”林卿靜靜說著，手裏的槍穩穩地對準景勻：“不然你別想離開。”
眾人詫異地看向林卿，連馬斯年都有點驚訝。畢竟景卿二人這幾天的甜蜜勁兒大家都看在眼裏，這突如其來的反轉真是讓人應接不暇。
“別攔我的路，不然我不會手下留情。”景勻目光冰冷地看著林卿，這副模樣，讓人絲毫不會懷疑他下一刻就會對林卿痛下殺手。
林卿站著沒動：“我叫你放開他。”
景勻沒說話，只是手裏的刀片緊了幾分，一絲鮮血沿著冼君的脖子流下來。
“林卿，退後。”馬斯年緩緩說道。
林卿緊盯著景勻，目光覆雜，慢慢從門口讓開。景勻緩緩往外面退著，一面從兜裏掏出一根塑料紮帶，死死地將冼君的手腕捆在一處，然後背起自己的行李袋，一手抓住塑料紮帶，一手用刀片威逼著冼君退到門口。
“我不是兇手，”景勻微微笑了一下，逆著陽光，他的眼睛清澈又幽暗：“祝你們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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