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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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九章 大結局
梁帝下聖旨，恢覆了歐陽少華，不，應該說是趙少華三殿下的身份，並且下令重新修葺郡王府，命其掌管虎符，有權調動西北二十萬兵士。這其中深意，朝臣們都已經嗅出，一個個到郡王府恭喜、拜會，可惜皆被擋在了門外。
自打從退朝回來，歐陽少華便將自己關在了府裏，一關就是三天三夜，誰也不見，只準許小廝按時為他送菜送飯和清理垃圾。就連蕭雅幾次想到王府看他，都被看門的侍衛擋了回去。
第四天，蕭雅起了個大早，依舊以生病為由請假不早朝，到集市上買了一些蔬菜和肉類，想著為歐陽少華做一頓可口的飯菜。這是前世她母親向父親賠罪時常用的招數，其實她心裏明白，父母的爭吵和他們的矛盾有所不同，她縱使做出可口的飯菜多半也不能解決她和歐陽少華之間的問題。
可除了這個，她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在廚房裏面折騰了一個下午，公主府裏的廚師們當然不遺餘力的幫忙，終於在晚飯時將飯菜做了出來。她忐忑的拎著食盒去見歐陽少華，毫無意外的，王府的侍衛再次把她攔在了門外。
她好說歹說，侍衛才答應為她通報一次，得到的答覆是由侍衛將飯菜送進去，至於她，歐陽少華並不打算見。
蕭雅頓時如鬥敗的公雞，耷拉著腦袋慢悠悠回了公主府，到門口時，恰巧遇到前來宣她進宮的小太監。
四天前的朝會讓蕭雅心有餘悸，從那以後她算是怕了梁帝，她事後想了很多，明白自己一開始就跳到了梁帝精心布置的陷阱裏面，就算是十個蕭雅，也鬥不過一個梁帝。
所以，她對梁帝的態度是能躲就躲。
而現下，梁帝急召她入宮，她再不情願也都只能硬著頭皮去。
這一次，梁帝還是在禦書房裏召見了她，所不同的是，他今日心情格外好。蕭雅還未到禦書房，遠遠的便聽到了他哈哈大笑的聲音。
她進到書房裏，行了禮，擡頭一看，書桌上面堆滿了圖像，雖然隔得遠，可蕭雅也看出都是些美人圖。
梁帝向她招手：“來，你過來看看，看看少華會喜歡哪些！”
蕭雅的腳步一滯，不可思議的看向梁帝，又看了看書桌上面成堆的圖像：“陛下，這些是……”
“不是已經改口叫父皇了嗎？怎麽不習慣嗎？”
蕭雅搖搖頭，稱呼梁帝父皇在以前她看來是何等的榮耀，可如今，她只覺得滿口苦澀，動了動嘴，始終無法喚出這兩個字，索性絕口不提此事，轉而看向畫像：“這些……是、是要為少華選側妃嗎？”
梁帝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憧憬和慈愛：“少華已經不小了，朕在他這個年級時已經有了兒子，想來若他母親泉下有知也是希望看到他子孫滿堂的！朕想了想，在他登基前給他招個側妃，等朝局穩定些朕將皇位傳給他，如果天公作美，朕還能享受一下含飴弄孫的天倫！”
說完，梁帝似乎想到了什麽，用尖銳的眼神看著蕭雅，半是警告半是安撫的說：“你雖然不能生子，但也不要太過擔心，少華是個念舊情的孩子，他不會虧待你的！再說，你手裏有朕的聖旨，待朕百年之後，你也可以用它作為依靠！少華納了側妃後很快會有孩子，朕不要求你像親身母親那般待他們，但你須記住，那是皇家的血脈，是少華的孩子，你若效仿先後那般惡毒，莫說朕不會放過你，就算是少華也不會放過你！”
蕭雅又是一楞，歐陽少華會不放過她？自打成婚後，歐陽少華一直在盡心盡力的保護她，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歐陽少華會為了保護別人而對付她……
不，不對，那些不是別人，而是他的女人和孩子。相比較之下，她才是外人！
思及此，她心口又是一痛，這一天終究要來了，他再也不是她一個人的丈夫，他會屬於別的女人，還會成為父親。而那些喚他父親的孩子，卻與她蕭雅沒有半點關系！
梁帝見她神色不愉，也不再安慰她，只催促道：“你來看看這張，這張，還有這張，哪個更可能得到少華的歡心？”
蕭雅強打起精神看過去，只覺得一個個都很醜惡，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她一個也不想選。她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一個勁的否定，直接將梁帝精心挑選的二十多個候選人全部否決了！
見無人可選，梁帝蹙起眉頭：“你可是不願意少華納側妃？”
蕭雅鼓起勇氣，剛想說實話，卻又聽梁帝說道：“你若想母儀天下就必須有容人的雅量！你須知道，這些人個個出身高貴、知書達理，比你有優勢。若不是少華疼愛你，朕不願意讓少華難為，她們比你更適合做少華的妻子，你明白嗎？”
蕭雅聽梁帝將她說得一無是處，臉不由紅一陣白一陣的，好半響，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陛下教訓得是，臣知錯！臣這就將美人像帶回去說服郡王與臣一起挑選，一定選出一個適合的人為郡王開枝散葉！”
梁帝欣慰，當即讓常太將畫像都包起來，以便蕭雅帶走。
臨出宮時，梁帝忽然問起歐陽少華的境況，蕭雅楞了楞，照實說道：“郡王將自己關在房裏誰也不見！我……已經四天沒有見到他了！”
梁帝似乎並不意外，嘆口氣：“這個孩子像他母親，你好好安慰他吧！可能接下來，他會更加難過……”
蕭雅想問歐陽少華為何會更加難過，可梁帝卻沒有再談的心事，直接擺手讓她退安。
回到公主府，意外的，在門口竟然見到了郡王府的管家，管家見了她恭恭敬敬行禮後，直接到：“王妃，王爺有請！”
蕭雅一聽，喜上眉梢：“好，我馬上去……不……你先去回話，容我換身衣裳，稍後就去……”
“王爺說了，請王妃立刻前往！”
蕭雅楞了楞，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雖然有點不自信，可怕耽誤久了惹惱歐陽少華，她當即邁開步子：“走吧，我……”
“王妃，請將這些畫像帶上！”還不等她說完，身後傳來了宮內太監的聲音。
她郁悶的看向幾個送她出宮的太監，他們一個個手裏都抱了幾卷畫像，奉梁帝之命護送她和畫像回府。
若早知道歐陽少華會在這個時候找她，她打死也不會讓這些太監幫著搬運畫像出宮。
王府管家見狀，狐疑道：“王妃，這些是……”
不等蕭雅回答，一個小太監便搶先答道：“這些是王妃刻意從宮中挑選出來的仕女圖像，是用來甄選側王妃的！”
蕭雅一聽，臉立馬黑了下去，這個小太監的說法好似是她主動要給歐陽少華挑選女人一樣！
生怕小太監再說出讓管家誤會，從而讓歐陽少華氣憤的話，她趕緊打岔道：“公公有勞你幾個人將畫像搬到王府裏去！”
太監點頭，蕭雅的打算本是等畫像到了王府，她就將小太監們打發走，再命王府下人將它們收到倉庫裏去，從此不見天日，更無法見到歐陽少華。
可這些個跑腿的小太監似乎有意和蕭雅過不去，進了王府後便緊緊跟在蕭雅身後，蕭雅想打發他們走，他們卻說是奉了梁帝的命令要將畫像送給王爺，絲毫不能馬虎，否則進宮是要吃板子的。
蕭雅無法，眼睜睜看著這些太監將畫像送到了歐陽少華的面前。
待小太監和管家都告辭，她揀了處離歐陽少華最近的位置坐下，看向明顯消瘦不少的他，小心翼翼的解釋道：“這些畫像，不是我送來的，而是陛下的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歐陽少華表情淡淡的，事實上，他剛才看到小太監們將一張張仕女圖打開時表情也是淡淡的，壓根沒有蕭雅想象的怒氣出現。他的視線掃過圖像，輕聲道：“我知道，這些是陛下的意思，我早就已經料到了……為皇室血脈開枝散葉，是每一個皇子的責任，我也不例外！”
說完，他笑了笑，蕭雅不明白他這個笑容是在自嘲還是在嘲諷他。
她有些難過和失落，以往的歐陽少華在她面前盡量展現最真實的一面，讓她想看時就能看到，想吻時就能吻到，想要擁抱時就可以毫無顧忌的抱住他，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個男人是屬於她蕭雅的。
可是現在，她就連他一個笑容背後的含義都看不懂了，更不敢上前抱一下她，因為他可能會將她推開。
他又笑了起來，未見表情多麽歡快，道：“這麽看著我做什麽？你一連四天到王府門口守著，不會就是為了盯著我發呆吧？”
蕭雅回神：“我、我……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現在看到了嗎？”
蕭雅艱難的點點頭，一時間無話可說，想了想，索性將自己這幾天來的疑惑問出來：“那地圖，真的是你母親讓你交給你的？”
“是！”
“那你，為何一直不拿出來？”
“拿出來？然後呢？像現在這樣嗎？”說著，歐陽少華指了指面前的仕女圖：“挑選一些我不喜歡或者你不喜歡的女人，夾在我們中間，每天都說著口是心非的話，每天都在猜測著怎麽算計對方，怎麽不被對方算計？或者，像上一輩那樣，心愛的女人被有權勢的女人欺壓到死？”
他說話的語氣平平淡淡，蕭雅卻聽得心裏掀起千層浪，原來他一直在為她著想……
可她，她都做了什麽呢？
蕭雅低頭，眼中開始蘊滿了氤氳霧氣，好一會，才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道：“歐陽，我、我後悔了！”
“呵……”歐陽少華傳出一聲冷笑：“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還有，你忘記了嗎？這個世界上沒有歐陽少華了，有的，只是趙少華而已！”
說這話時，他的表情終於有所變化，冰冷得讓蕭雅感到陌生，她硬生生將淚意逼回去，如果他已經不心疼，那她哭泣還有什麽意義呢？
她慘淡的笑笑：“對不起，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都要向你道歉，為我辜負了你所有的關心和感情而道歉！”
歐陽少華點點頭，也不說原不原諒她，半響，又道：“你不要再相信陛下了！他，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和蔣曉生誰才是他真正的兒子！國舅把持朝政太多年，即便先後死了，他身為陛下也要小心翼翼，而邵陽王作為最有實權的皇族也一直威脅著他。為了穩固皇權，他才一直裝作不知，挑起雙方爭鬥，為了這天下他什麽都可以犧牲，就像當初犧牲我的母親一樣！而他對你好，不過是你利用逼迫我就範而已，等我嘗到了權勢的滋味，他自然會為我挑選更有助於皇權鞏固的女人。還有岳尚，他一直是他的人，那天朝上的一幕，其實是他早就編排好的戲而已。”
蕭雅又想哭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沒有理解你的良苦用心……還逼得你必須擔負起原本不願意擔負的責任。”
歐陽少華淡淡看她，蒼白的臉顯得是那般的無力：“你不必自責，其實現在這樣也好，你得到你想得到的，而我，會成為大梁的主宰者……是個男人都不會拒絕權勢！盡管，陛下一生都在算計，可他對我，終歸還是有父子之情的！我只是有些猶豫，也厭恨他明明猜到了一切卻裝作不知。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是你幫我下了決定！以前的我，太過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了！”
蕭雅一怔，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好了，你想看我也看到了，這些仕女圖我會認真挑選的，你回去吧，我想歇會！”
他下了逐客令，蕭雅再不情願也只能起身往外走。走到前廳，幾個下人正在打掃衛生，因為低著頭，他們也沒有註意到蕭雅的到來，其中一人小聲道：“聽說沒有，長公主自殺了！上吊，白綾，勒得舌頭都吐出來了，等下人們發現時，她身體都僵了!”
“真的嗎？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在今天早上，我親耳聽到長公主府裏的下人對咱們王爺說的，你說會有假嗎？”
蕭雅一聽，總算明白梁帝為何會說接下來的時間裏歐陽少華會很難過的話，原來那時他就已經得到了長公主自殺的消息！
那麽歐陽少華忽然讓管家去找她過來，是想……從她身上得到安慰嗎？
她眼前浮現出歐陽少華哀傷的眼神和蒼白的臉，心口一疼，腦子還沒有猜透他的心思，腳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般朝著回路跑了回去。
嘭的一聲，她推開歐陽少華的房門，見他正坐在桌邊咳嗽，她不管不顧奔了過去，猛地抱住了他：“為什麽不說？長公主死了，你為什麽不說？”
歐陽少華的身體僵住，但是沒有拒絕她的這個擁抱，也沒有回應她的擁抱，而是任由她這樣抱著。
半響，他反問道：“有什麽好說的？又不是我的親身母親！”
“你胡說！”蕭雅的眼淚忽然劈劈啪啪掉了下來，其實她不委屈，委屈的是歐陽少華，她有什麽資格哭呢？
可她就是想哭，她狠狠的按住他的腦袋，將他按在她的胸腹上：“你胡說……你對她是有感情的！我看得出來，她對你其實很好，她肯定在某一個時間也想對你好，也想補償你，所以才會將你送到書院，所以才將你撫養成人，讓你知書達理、滿腹經綸……”
她越說，眼淚越多，很多都滴到了歐陽少華的身上。
直到一滴眼淚不小心掉到了歐陽少華的側臉上，他方才有了反應，伸手環住了她的腰：“我不想她死，我也不想讓自己一輩子為權勢而活，所以我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世，你明白嗎？我不想她死……我不想你變成第二個母親，只能死後得到一個皇後的封號……”
“我明白，都是我不好，是我貪圖權勢，上了當，讓你不得不選擇舍棄她，選擇公布自己的身世……”
“她是個驕傲的人，如果事發，一定不會面對大理寺甚至陛下的審問，所以她一定會死，從容就死，保存自己的體面……”歐陽少華絮絮叨叨的說，聲音飄渺，也不管蕭雅能聽進去多少。
蕭雅不再說話，也不再道歉，而是緊緊摟著他，沈默的摟著他。
當她發現她的懷抱不足以溫暖他時，她忽然松開了他，然後在他詫異的目光中彎腰，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歐陽少華先是任由她親吻，任由她舔舐他的唇瓣，吸允他的舌頭，可漸漸的也有了反應，開始回應她，開始掌握主控權。
隨著這個吻的加深，兩人溫度漸漸升高，歐陽少華將她拉著坐到了他的腿上，微微猶豫後，他的手伸向了她的胸，一把扯開她胸前的衣服，狠狠握了上去。
掌中闊別已久的溫暖和柔軟感覺讓他喟嘆，心靈似乎得到了慰藉，盡管疼痛仍然存在。
他放開了她的唇，低頭吻在了她的肩上，而後下移，吻住了她最柔軟的地方，細細的吻，像個失去了母獸的幼崽。
兩人很久沒有親密過，都有些新鮮感，小別勝新婚這樣的話還是對的，即便他們住得如此近，卻像是隔了一個世界，如今在一起，很快就有了感覺。
也來不及抱她回床上，歐陽少華將她按在自己的身上，就狠狠要了起來。
一度，蕭雅覺得時間又倒流了，感受著他的力量和溫度，靠在他的肩上，她覺得自己重新找回了他。
她能感覺到他的激動，在最後一刻，她也能感受到他的顫抖和歡愉。不管，他內心是否依舊哀傷，但是從她身上他起碼得到了些許的快樂。
這很好，起碼她還能讓她快樂！在蕭雅用盡全力抱住他時，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的溫度漸漸降了下去，蕭雅才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腳，猶豫片刻，低聲道：“如果我說，我願意和你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生活，你還願不願意帶我走？”現下他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這樣近的距離讓她有了再爭取一次的勇氣，終於將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歐陽少華楞了楞，反問：“你想要的，很快要到手了，現下，你舍得放棄嗎？”
“舍得，只要有你，我都舍得！其實，其實我一直愛你的……以前，是我太固執了，執著的以為只有權勢才是永恒，現在我知道，我想要的只是你永遠不變心的對我。”說完，蕭雅很忐忑，她忽然想起了蔣曉生和盧尚旭對她的嘲笑，世上只有浪子回頭金不換，誰人見過浪女回頭還有男人願意給她愛的？
歐陽少華沈默，沈默良久，就在她已經死心了時，他開了口：“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我們此刻走了，我可以給你富足的生活，卻沒有掌控天下的權勢，你還願意嗎？”
蕭雅笑了，笑得異常燦爛：“不富足也沒有關系，只是有件事情我還沒有告訴你，我被迫練了欲女功，可能……”說著，她比劃了比劃，難為情的繼續道：“為讓你很疲憊，所以你絕對沒有其他精力去招惹別的女人了，這樣，你願意帶我走嗎？”
“當然願意，等夜深了，我們就走！”
“那……陛下會放了我們嗎？”想到現實，她的臉又垮了下去。
“誰管他願不願意？一會，會有人運兩具屍體和一些油過來，等到夜深時我們拴上門閂，放火燒了這間房，趁亂從地道去你的公主府，從那裏溜走。”
蕭雅一楞：“這個計劃，聽上去很完美？是你臨時想到的嗎？”
“當然！”
蕭雅卻不相信，他興許早就布置好了，只等著她點頭。
思及此，她心裏滿滿的，滿得再也裝不下其他東西。他，竟是一直在等著她這個浪女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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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帝下聖旨，恢覆了歐陽少華，不，應該說是趙少華三殿下的身份，並且下令重新修葺郡王府，命其掌管虎符，有權調動西北二十萬兵士。這其中深意，朝臣們都已經嗅出，一個個到郡王府恭喜、拜會，可惜皆被擋在了門外。
自打從退朝回來，歐陽少華便將自己關在了府裏，一關就是三天三夜，誰也不見，只準許小廝按時為他送菜送飯和清理垃圾。就連蕭雅幾次想到王府看他，都被看門的侍衛擋了回去。
第四天，蕭雅起了個大早，依舊以生病為由請假不早朝，到集市上買了一些蔬菜和肉類，想著為歐陽少華做一頓可口的飯菜。這是前世她母親向父親賠罪時常用的招數，其實她心裏明白，父母的爭吵和他們的矛盾有所不同，她縱使做出可口的飯菜多半也不能解決她和歐陽少華之間的問題。
可除了這個，她不知道還能做些什麽。
在廚房裏面折騰了一個下午，公主府裏的廚師們當然不遺餘力的幫忙，終於在晚飯時將飯菜做了出來。她忐忑的拎著食盒去見歐陽少華，毫無意外的，王府的侍衛再次把她攔在了門外。
她好說歹說，侍衛才答應為她通報一次，得到的答覆是由侍衛將飯菜送進去，至於她，歐陽少華並不打算見。
蕭雅頓時如鬥敗的公雞，耷拉著腦袋慢悠悠回了公主府，到門口時，恰巧遇到前來宣她進宮的小太監。
四天前的朝會讓蕭雅心有餘悸，從那以後她算是怕了梁帝，她事後想了很多，明白自己一開始就跳到了梁帝精心布置的陷阱裏面，就算是十個蕭雅，也鬥不過一個梁帝。
所以，她對梁帝的態度是能躲就躲。
而現下，梁帝急召她入宮，她再不情願也都只能硬著頭皮去。
這一次，梁帝還是在禦書房裏召見了她，所不同的是，他今日心情格外好。蕭雅還未到禦書房，遠遠的便聽到了他哈哈大笑的聲音。
她進到書房裏，行了禮，擡頭一看，書桌上面堆滿了圖像，雖然隔得遠，可蕭雅也看出都是些美人圖。
梁帝向她招手：“來，你過來看看，看看少華會喜歡哪些！”
蕭雅的腳步一滯，不可思議的看向梁帝，又看了看書桌上面成堆的圖像：“陛下，這些是……”
“不是已經改口叫父皇了嗎？怎麽不習慣嗎？”
蕭雅搖搖頭，稱呼梁帝父皇在以前她看來是何等的榮耀，可如今，她只覺得滿口苦澀，動了動嘴，始終無法喚出這兩個字，索性絕口不提此事，轉而看向畫像：“這些……是、是要為少華選側妃嗎？”
梁帝點頭，臉上露出了一絲憧憬和慈愛：“少華已經不小了，朕在他這個年級時已經有了兒子，想來若他母親泉下有知也是希望看到他子孫滿堂的！朕想了想，在他登基前給他招個側妃，等朝局穩定些朕將皇位傳給他，如果天公作美，朕還能享受一下含飴弄孫的天倫！”
說完，梁帝似乎想到了什麽，用尖銳的眼神看著蕭雅，半是警告半是安撫的說：“你雖然不能生子，但也不要太過擔心，少華是個念舊情的孩子，他不會虧待你的！再說，你手裏有朕的聖旨，待朕百年之後，你也可以用它作為依靠！少華納了側妃後很快會有孩子，朕不要求你像親身母親那般待他們，但你須記住，那是皇家的血脈，是少華的孩子，你若效仿先後那般惡毒，莫說朕不會放過你，就算是少華也不會放過你！”
蕭雅又是一楞，歐陽少華會不放過她？自打成婚後，歐陽少華一直在盡心盡力的保護她，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歐陽少華會為了保護別人而對付她……
不，不對，那些不是別人，而是他的女人和孩子。相比較之下，她才是外人！
思及此，她心口又是一痛，這一天終究要來了，他再也不是她一個人的丈夫，他會屬於別的女人，還會成為父親。而那些喚他父親的孩子，卻與她蕭雅沒有半點關系！
梁帝見她神色不愉，也不再安慰她，只催促道：“你來看看這張，這張，還有這張，哪個更可能得到少華的歡心？”
蕭雅強打起精神看過去，只覺得一個個都很醜惡，怎麽看怎麽不順眼，她一個也不想選。她這麽想，也就這麽做了，一個勁的否定，直接將梁帝精心挑選的二十多個候選人全部否決了！
見無人可選，梁帝蹙起眉頭：“你可是不願意少華納側妃？”
蕭雅鼓起勇氣，剛想說實話，卻又聽梁帝說道：“你若想母儀天下就必須有容人的雅量！你須知道，這些人個個出身高貴、知書達理，比你有優勢。若不是少華疼愛你，朕不願意讓少華難為，她們比你更適合做少華的妻子，你明白嗎？”
蕭雅聽梁帝將她說得一無是處，臉不由紅一陣白一陣的，好半響，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道：“陛下教訓得是，臣知錯！臣這就將美人像帶回去說服郡王與臣一起挑選，一定選出一個適合的人為郡王開枝散葉！”
梁帝欣慰，當即讓常太將畫像都包起來，以便蕭雅帶走。
臨出宮時，梁帝忽然問起歐陽少華的境況，蕭雅楞了楞，照實說道：“郡王將自己關在房裏誰也不見！我……已經四天沒有見到他了！”
梁帝似乎並不意外，嘆口氣：“這個孩子像他母親，你好好安慰他吧！可能接下來，他會更加難過……”
蕭雅想問歐陽少華為何會更加難過，可梁帝卻沒有再談的心事，直接擺手讓她退安。
回到公主府，意外的，在門口竟然見到了郡王府的管家，管家見了她恭恭敬敬行禮後，直接到：“王妃，王爺有請！”
蕭雅一聽，喜上眉梢：“好，我馬上去……不……你先去回話，容我換身衣裳，稍後就去……”
“王爺說了，請王妃立刻前往！”
蕭雅楞了楞，下意識摸向自己的臉，雖然有點不自信，可怕耽誤久了惹惱歐陽少華，她當即邁開步子：“走吧，我……”
“王妃，請將這些畫像帶上！”還不等她說完，身後傳來了宮內太監的聲音。
她郁悶的看向幾個送她出宮的太監，他們一個個手裏都抱了幾卷畫像，奉梁帝之命護送她和畫像回府。
若早知道歐陽少華會在這個時候找她，她打死也不會讓這些太監幫著搬運畫像出宮。
王府管家見狀，狐疑道：“王妃，這些是……”
不等蕭雅回答，一個小太監便搶先答道：“這些是王妃刻意從宮中挑選出來的仕女圖像，是用來甄選側王妃的！”
蕭雅一聽，臉立馬黑了下去，這個小太監的說法好似是她主動要給歐陽少華挑選女人一樣！
生怕小太監再說出讓管家誤會，從而讓歐陽少華氣憤的話，她趕緊打岔道：“公公有勞你幾個人將畫像搬到王府裏去！”
太監點頭，蕭雅的打算本是等畫像到了王府，她就將小太監們打發走，再命王府下人將它們收到倉庫裏去，從此不見天日，更無法見到歐陽少華。
可這些個跑腿的小太監似乎有意和蕭雅過不去，進了王府後便緊緊跟在蕭雅身後，蕭雅想打發他們走，他們卻說是奉了梁帝的命令要將畫像送給王爺，絲毫不能馬虎，否則進宮是要吃板子的。
蕭雅無法，眼睜睜看著這些太監將畫像送到了歐陽少華的面前。
待小太監和管家都告辭，她揀了處離歐陽少華最近的位置坐下，看向明顯消瘦不少的他，小心翼翼的解釋道：“這些畫像，不是我送來的，而是陛下的意思，你千萬別誤會……”
歐陽少華表情淡淡的，事實上，他剛才看到小太監們將一張張仕女圖打開時表情也是淡淡的，壓根沒有蕭雅想象的怒氣出現。他的視線掃過圖像，輕聲道：“我知道，這些是陛下的意思，我早就已經料到了……為皇室血脈開枝散葉，是每一個皇子的責任，我也不例外！”
說完，他笑了笑，蕭雅不明白他這個笑容是在自嘲還是在嘲諷他。
她有些難過和失落，以往的歐陽少華在她面前盡量展現最真實的一面，讓她想看時就能看到，想吻時就能吻到，想要擁抱時就可以毫無顧忌的抱住他，讓全世界都知道，這個男人是屬於她蕭雅的。
可是現在，她就連他一個笑容背後的含義都看不懂了，更不敢上前抱一下她，因為他可能會將她推開。
他又笑了起來，未見表情多麽歡快，道：“這麽看著我做什麽？你一連四天到王府門口守著，不會就是為了盯著我發呆吧？”
蕭雅回神：“我、我……想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現在看到了嗎？”
蕭雅艱難的點點頭，一時間無話可說，想了想，索性將自己這幾天來的疑惑問出來：“那地圖，真的是你母親讓你交給你的？”
“是！”
“那你，為何一直不拿出來？”
“拿出來？然後呢？像現在這樣嗎？”說著，歐陽少華指了指面前的仕女圖：“挑選一些我不喜歡或者你不喜歡的女人，夾在我們中間，每天都說著口是心非的話，每天都在猜測著怎麽算計對方，怎麽不被對方算計？或者，像上一輩那樣，心愛的女人被有權勢的女人欺壓到死？”
他說話的語氣平平淡淡，蕭雅卻聽得心裏掀起千層浪，原來他一直在為她著想……
可她，她都做了什麽呢？
蕭雅低頭，眼中開始蘊滿了氤氳霧氣，好一會，才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說道：“歐陽，我、我後悔了！”
“呵……”歐陽少華傳出一聲冷笑：“這世上，從來沒有後悔藥！還有，你忘記了嗎？這個世界上沒有歐陽少華了，有的，只是趙少華而已！”
說這話時，他的表情終於有所變化，冰冷得讓蕭雅感到陌生，她硬生生將淚意逼回去，如果他已經不心疼，那她哭泣還有什麽意義呢？
她慘淡的笑笑：“對不起，不管你接受不接受，我都要向你道歉，為我辜負了你所有的關心和感情而道歉！”
歐陽少華點點頭，也不說原不原諒她，半響，又道：“你不要再相信陛下了！他，其實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和蔣曉生誰才是他真正的兒子！國舅把持朝政太多年，即便先後死了，他身為陛下也要小心翼翼，而邵陽王作為最有實權的皇族也一直威脅著他。為了穩固皇權，他才一直裝作不知，挑起雙方爭鬥，為了這天下他什麽都可以犧牲，就像當初犧牲我的母親一樣！而他對你好，不過是你利用逼迫我就範而已，等我嘗到了權勢的滋味，他自然會為我挑選更有助於皇權鞏固的女人。還有岳尚，他一直是他的人，那天朝上的一幕，其實是他早就編排好的戲而已。”
蕭雅又想哭了：“對不起……對不起我一直沒有理解你的良苦用心……還逼得你必須擔負起原本不願意擔負的責任。”
歐陽少華淡淡看她，蒼白的臉顯得是那般的無力：“你不必自責，其實現在這樣也好，你得到你想得到的，而我，會成為大梁的主宰者……是個男人都不會拒絕權勢！盡管，陛下一生都在算計，可他對我，終歸還是有父子之情的！我只是有些猶豫，也厭恨他明明猜到了一切卻裝作不知。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是你幫我下了決定！以前的我，太過兒女情長英雄氣短了！”
蕭雅一怔，完全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好了，你想看我也看到了，這些仕女圖我會認真挑選的，你回去吧，我想歇會！”
他下了逐客令，蕭雅再不情願也只能起身往外走。走到前廳，幾個下人正在打掃衛生，因為低著頭，他們也沒有註意到蕭雅的到來，其中一人小聲道：“聽說沒有，長公主自殺了！上吊，白綾，勒得舌頭都吐出來了，等下人們發現時，她身體都僵了!”
“真的嗎？什麽時候的事情？”
“就在今天早上，我親耳聽到長公主府裏的下人對咱們王爺說的，你說會有假嗎？”
蕭雅一聽，總算明白梁帝為何會說接下來的時間裏歐陽少華會很難過的話，原來那時他就已經得到了長公主自殺的消息！
那麽歐陽少華忽然讓管家去找她過來，是想……從她身上得到安慰嗎？
她眼前浮現出歐陽少華哀傷的眼神和蒼白的臉，心口一疼，腦子還沒有猜透他的心思，腳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識般朝著回路跑了回去。
嘭的一聲，她推開歐陽少華的房門，見他正坐在桌邊咳嗽，她不管不顧奔了過去，猛地抱住了他：“為什麽不說？長公主死了，你為什麽不說？”
歐陽少華的身體僵住，但是沒有拒絕她的這個擁抱，也沒有回應她的擁抱，而是任由她這樣抱著。
半響，他反問道：“有什麽好說的？又不是我的親身母親！”
“你胡說！”蕭雅的眼淚忽然劈劈啪啪掉了下來，其實她不委屈，委屈的是歐陽少華，她有什麽資格哭呢？
可她就是想哭，她狠狠的按住他的腦袋，將他按在她的胸腹上：“你胡說……你對她是有感情的！我看得出來，她對你其實很好，她肯定在某一個時間也想對你好，也想補償你，所以才會將你送到書院，所以才將你撫養成人，讓你知書達理、滿腹經綸……”
她越說，眼淚越多，很多都滴到了歐陽少華的身上。
直到一滴眼淚不小心掉到了歐陽少華的側臉上，他方才有了反應，伸手環住了她的腰：“我不想她死，我也不想讓自己一輩子為權勢而活，所以我不能說出自己的身世，你明白嗎？我不想她死……我不想你變成第二個母親，只能死後得到一個皇後的封號……”
“我明白，都是我不好，是我貪圖權勢，上了當，讓你不得不選擇舍棄她，選擇公布自己的身世……”
“她是個驕傲的人，如果事發，一定不會面對大理寺甚至陛下的審問，所以她一定會死，從容就死，保存自己的體面……”歐陽少華絮絮叨叨的說，聲音飄渺，也不管蕭雅能聽進去多少。
蕭雅不再說話，也不再道歉，而是緊緊摟著他，沈默的摟著他。
當她發現她的懷抱不足以溫暖他時，她忽然松開了他，然後在他詫異的目光中彎腰，狠狠吻上了他的唇。
歐陽少華先是任由她親吻，任由她舔舐他的唇瓣，吸允他的舌頭，可漸漸的也有了反應，開始回應她，開始掌握主控權。
隨著這個吻的加深，兩人溫度漸漸升高，歐陽少華將她拉著坐到了他的腿上，微微猶豫後，他的手伸向了她的胸，一把扯開她胸前的衣服，狠狠握了上去。
掌中闊別已久的溫暖和柔軟感覺讓他喟嘆，心靈似乎得到了慰藉，盡管疼痛仍然存在。
他放開了她的唇，低頭吻在了她的肩上，而後下移，吻住了她最柔軟的地方，細細的吻，像個失去了母獸的幼崽。
兩人很久沒有親密過，都有些新鮮感，小別勝新婚這樣的話還是對的，即便他們住得如此近，卻像是隔了一個世界，如今在一起，很快就有了感覺。
也來不及抱她回床上，歐陽少華將她按在自己的身上，就狠狠要了起來。
一度，蕭雅覺得時間又倒流了，感受著他的力量和溫度，靠在他的肩上，她覺得自己重新找回了他。
她能感覺到他的激動，在最後一刻，她也能感受到他的顫抖和歡愉。不管，他內心是否依舊哀傷，但是從她身上他起碼得到了些許的快樂。
這很好，起碼她還能讓她快樂！在蕭雅用盡全力抱住他時，這是她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的溫度漸漸降了下去，蕭雅才動了動有些發麻的手腳，猶豫片刻，低聲道：“如果我說，我願意和你過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生活，你還願不願意帶我走？”現下他就在她伸手可及的地方，這樣近的距離讓她有了再爭取一次的勇氣，終於將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歐陽少華楞了楞，反問：“你想要的，很快要到手了，現下，你舍得放棄嗎？”
“舍得，只要有你，我都舍得！其實，其實我一直愛你的……以前，是我太固執了，執著的以為只有權勢才是永恒，現在我知道，我想要的只是你永遠不變心的對我。”說完，蕭雅很忐忑，她忽然想起了蔣曉生和盧尚旭對她的嘲笑，世上只有浪子回頭金不換，誰人見過浪女回頭還有男人願意給她愛的？
歐陽少華沈默，沈默良久，就在她已經死心了時，他開了口：“你可要想清楚了，如果我們此刻走了，我可以給你富足的生活，卻沒有掌控天下的權勢，你還願意嗎？”
蕭雅笑了，笑得異常燦爛：“不富足也沒有關系，只是有件事情我還沒有告訴你，我被迫練了欲女功，可能……”說著，她比劃了比劃，難為情的繼續道：“為讓你很疲憊，所以你絕對沒有其他精力去招惹別的女人了，這樣，你願意帶我走嗎？”
“當然願意，等夜深了，我們就走！”
“那……陛下會放了我們嗎？”想到現實，她的臉又垮了下去。
“誰管他願不願意？一會，會有人運兩具屍體和一些油過來，等到夜深時我們拴上門閂，放火燒了這間房，趁亂從地道去你的公主府，從那裏溜走。”
蕭雅一楞：“這個計劃，聽上去很完美？是你臨時想到的嗎？”
“當然！”
蕭雅卻不相信，他興許早就布置好了，只等著她點頭。
思及此，她心裏滿滿的，滿得再也裝不下其他東西。他，竟是一直在等著她這個浪女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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