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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宮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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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宮宴

馬車停在宮門外,歐陽少華的眼中陰郁未散。

蕭雅這個缺根筋的女人一直沒有發現身邊人的不快,正從暗格裏拿出鏡子檢查妝容。

銅鏡模糊,但在女人面前,只要想化妝,即便一個汙水潭子也能當成明鏡使用。她對鏡端詳很久,發現剛弄好的唇紅又淡了下去,不由哀嘆,忙又掏出唇脂,對著鏡子抹了抹,左看右看始終無法確定唇脂有沒有抹在皮膚上面:“少華,你看我抹的唇脂可好?”

歐陽少華看向她的唇,無奈的抿了一下嘴,接過她手裏的唇脂,用食指蘸了一些,在她的唇瓣上面細細描繪。

溫熱的觸感從唇瓣上傳來,似有似無的碰觸最讓人浮想聯翩,蕭雅身體迅速柔軟下來,臉頰上浮現一抹潮紅。

在他單純的觸碰下,在幽閉的馬車裏面,她竟有了感覺!

蕭雅窘得無法用言語形容,夾緊雙腿,挺直腰板,擡首看向歐陽少華,希望從他眼裏看到同樣的狼狽,以證明猥瑣的不是她一人,卻發現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中是淡然和清澈。

蕭雅低咒,心裏癢癢的,牙也癢癢的,這動情絕不是什麽欲女功的功力在作祟,也非中了什麽特效藥,說到底就是她對歐陽少華有了想法。

她有些不服,猥瑣的怎麽只是她一個呢?剛想撩撥他一下讓他也跟著猥瑣,卻聽他說道:“別動,這唇脂會掉色,要是不想一會頂著個大花臉出去見人就老老實實的。”

聞言,她老實了,在這個世界裏雖然彩妝已經初成體系,可這唇脂卻和前世的口紅沒辦法相比,吃一頓飯下來便可能將唇上的顏色全部吃光。

歐陽少華為她抹好唇脂,用手巾擦了擦染上紅色的指頭,牽著她的手道:“走吧,可別讓大家等!”

蕭雅隨著他步出馬車,前來迎接的步輦已經等候多時,她剛彎腰坐到步輦裏,便聽到後面有人喚:“將軍,等等!”

蕭雅從步輦中探頭望去,來人她沒有見過,大約二十五六歲左右,身上穿著紫紅色的官袍,腳下一雙厚底靴,皮膚黝黑,大約是名武將。她看向依舊站在步輦前面的歐陽少華:“這是你的屬下?”

歐陽少華點點頭:“他大概是有事與我說,你先跟內侍去太液池,我稍後就來!”

蕭雅看出歐陽少華不願意她與對方有接觸,乖巧的點點頭,任由太監們將她獨自一人擡到了設宮宴的太液池。

此時,朝中官員和皇族已經來了大半,聽到門口太監高唱‘朝宜公主駕到’,一個個都圍了上來寒暄。

別看蕭雅性格外向,其實很不擅長打官腔,更沒有應付過如此熱鬧的大場面,面對你一言我一語的攀談,她的舌頭好似被打了結般,話語少得可憐,只知道對著一張張陌生的臉不斷的微笑,笑得嘴角都僵硬了。眾人總算看出她的不擅應酬,一番自我介紹和客套之後,紛紛識趣的散開。

蕭雅長長松一口氣,好在這個世界裏的禮儀並不像她以為的那般嚴格,至少在目前看來大家都很隨性,三三兩兩聚在一起閑聊,完全沒有上位者坐著其餘人站著的場面出現。

蕭雅在內侍的帶領下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安心坐下,抓起桌上的話梅瓜子嗑,眼前忽然被一團陰影籠罩,她擡首一看,盧尚旭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眼裏閃著柔和的光芒,好像在看一條興致勃勃啃骨頭的哈巴狗!

她蹙眉,想了想又低下頭,繼續嗑瓜子,好似根本沒有看到盧尚旭一般。

盧尚旭討了個沒趣,但並沒有流露出不悅,臉皮出奇的厚,慢悠悠在她身邊坐下:“很喜歡話梅瓜子?”

“喜歡……”蕭雅扭頭橫他一眼,接著道:“……與否,關你屁事?”

盧尚旭楞了楞:“女孩子怎麽說話如此粗俗?”

蕭雅樂了,這廝還以為現下是在天地書院裏,她還是那個沒有靠山的學生,任由他教訓?她現在,也是有靠山的了,不需要再忍他:“老娘,早就不是女孩子了,是少婦,少婦你懂嗎?就是不需要遮掩,不需要假裝斯文的女人,老娘想說屁就說屁,想喊你滾就喊你滾!現在,老娘既想對你說屁,又想讓你滾!”

盧尚旭不怒反笑:“呵呵,原來真實的你是這個樣子,一條小狐貍,而不是一只小白兔!”

蕭雅私以為盧尚旭這是在誇獎她美貌,要知道被世人稱為狐貍精的女人實在是少,無論哪一朝哪一代得到這個終極稱號的女人必然傾國傾城。她眉開眼笑:“哎……沒辦法,誰叫我天生麗質難自棄?狐貍就狐貍吧,總比……”

不等她說完,盧尚旭又笑了出來,打斷她的話道:“呵呵,你以為我說你是小狐貍是在誇你漂亮?”

蕭雅瞪大了眼睛,難道不是?

“我說你是狐貍並非因為你的外貌,而是因為你現在的表現……”在蕭雅疑惑的眼神註視下,盧尚旭又笑了笑,接著道:“……實在是太過狐假虎威!”

蕭雅滿頭黑線,更覺盧尚旭面目可憎,一把將瓜子皮扔在他的腳上,再若無其事的接著嗑瓜子。

她如此舉動實在是太過粗俗,儼然窮久了的人一夜成了暴發戶,別說是眼神,就連她臉上的毛孔都散發著目中無人的氣息。但她不在乎,今晚她是梁帝招呼的對象,別管她身份如何,反正梁帝是承認她這個夏國公主了,作為臣子,盧尚旭自然不能把她怎麽樣。相反,她可以抓住機會欺負他,將以前的受的委屈悉還回去!

盧尚旭無所謂的拍了拍鞋面,漫不經心道:“你就如此篤定歐陽少華會一直庇護你?”

蕭雅一楞,將手裏的瓜子扔回小碟中:“不敢,但起碼此時他能護住我!而你,暫時不敢惹他,就憑這個已經足夠!”

盧尚旭的臉先是一沈,而後又忽然轉晴低低笑了起來。

蕭雅莫名其妙:“你笑什麽?”

“我笑歐陽少華和我一樣,也未得到你的青睞!”

蕭雅蹙眉,直覺想反駁他,卻被他搶先說道:“那日你忽然出現阻止他和我相鬥,我還以為是因為你心中有他,可聽你這番話,方知你不過是將他當做大樹來依靠,對他全無感情!”

“盧大人管得實在是太多了,這是我們夫妻之間的事情,何須盧大人操心?”蕭雅正想指責盧尚旭,猛聽歐陽少華出聲,她驚得連忙扭頭,歐陽少華正站在離她不遠的立柱旁邊,面無表情看不出喜怒,也不知道將他們剛才的對話聽去了多少。

她忙站了起來,露出諂媚的笑容:“夫君你來了呀,快,快過來坐!”說著,她眼睛看向占了歐陽少華位置的盧尚旭,以眼神訴說著‘快滾’兩字。

盧尚旭幽幽站了起來,在她耳邊低語:“他現在不放棄你是因為沒有更高的價碼值得他做出取舍!當他有機會取得更高的權力,他一定會放棄你!說不定,他會親自將你送到我懷裏,以換取他要的東西,你說我到時候該給你怎麽樣的身份呢?”

蕭雅驚,這個盧尚旭到底要做什麽?難道他手裏有什麽歐陽少華需要的東西?

等她再看向盧尚旭,盧尚旭已經施施然離開,只留一個瀟灑的背影給她。

梁帝終於出現,眾人簡單行了禮後,紛紛回到各自的位置上面,宴席正式開始。

蕭雅重新在位置上坐定,一擡首就發現斜對面坐著蔣曉生,淩芷竟與他同坐一桌!

蕭雅震驚之餘有些失落,她雖然早已經下了決定要和蔣曉生劃清楚界限,可畢竟兩人有過那麽一段相依相偎的日子,如今乍看他身邊有了其他女人,一時間實在是難以適應。

她的視線久久沒有收回,坐在她身邊的歐陽少華自然會發現,他似笑非笑的看了蔣曉生那桌一眼,道:“看樣子,這宮裏很快就要有喜事了!”

蕭雅收回視線,情緒不高,勉強扯開嘴角笑問:“你怎麽如此肯定?”

“你有所不知,按照規矩,此番唯有五品以上官員和皇親國戚才能參加宴會,淩芷雖然是尚書的女兒卻沒有任何封號,既不是誥命夫人又不是皇家貴女,若非三皇子求了陛下特許,淩芷今日根本無法進到這裏,更加不可能與他同坐一桌,你說我大梁是不是很快就要有三皇子妃了?”

蕭雅心裏有些空蕩蕩的感覺:“可陛下未必會同意。”

“往日陛下確實顧忌岳家,因而反對這樁婚事,但是近來岳家已經同意和淩家退婚。不管如何,端看陛下今日同意淩芷與三皇子一同出席宴會就知道陛下的態度已經改變。這,本就是默認了他們兩人的感情!”

這感覺實在是不好,就像自己養肥了的鴨子最終飛到別人碗裏一般。蔣曉生以前就是個吝嗇鬼,全賴她蕭雅一手調/教,他方才有今日的成熟穩重模樣!

早知道會便宜了別的女人,她當初便不刺激他、不調/教他了!

正想得出神,上座的梁帝忽然起身:“眾卿,今日朕在此設宴,一則為了歡迎朝宜公主到我大梁來,二則為了慶賀我梁夏兩國結盟,讓我們一起滿飲此杯,願梁夏兩國之間再無戰火!”

蕭雅忙回神,端著酒杯站起,與眾人一同道:“願梁夏兩國之間再無戰火!”而後,仰頭將杯中酒水悉數飲盡。

梁帝又道:“今日是家宴,大家切莫拘束,一定要盡興!”說著,梁帝緩緩離座,向著歐陽少華和蕭雅走了過來,先是表揚歐陽少華的此次立下的大功,又是讚美蕭雅對兩國結盟所作出的貢獻,一番寒暄後他向著其他桌進發。

眼見著梁帝帶了頭,其他人也不再拘束,很多人也仿效他離席,找人喝酒的喝酒,聊天的聊天。也有不少人喜歡觀賞歌舞,缺乏談性,安安靜靜坐在位置上面喝酒賞樂。

歐陽少華離了席,蕭雅找不到人聊天,也不想找人拼酒,便老老實實的坐在位置上面看池中宮女表演舞蹈。

忽然,狂風大作,周圍的宮燈被吹落了一地,在眾人驚呼中,燈火全部熄滅。

今夜剛好烏雲密布,不見星月,周圍一下黑得伸手不見五指。黑暗中,蕭雅坐在位置上面難免緊張,想張嘴大叫,卻又怕被人嗤笑,只能強壓著恐懼坐在位置上面等待燈燭再次被點燃。

許是宮女和太監們都被嚇到,燈燭半響沒有被點燃,忽然一雙有力的臂膀摟住了蕭雅,她起初以為是歐陽少華摸了回來,待對方的唇覆上她的唇瓣,她立刻意識到這不是歐陽少華!

說來奇怪,她經歷過幾個男人,每個男人的滋味她總是用過就忘,從不刻意銘記,此番,卻能清楚的認出對方不是歐陽少華!

她想反抗,卻被對方抓得緊緊地,此時周圍全是梁國有頭有臉的人物,她無法出聲呼救,她畢竟是女子,遇到這樣的事情終歸對她的名聲不好!

她恨,真想一把掐死這個抓住她不斷啃咬的男人!可惜,那時有時無的功力現在又石沈大海,而她防身的飛鏢在到達外宮門時已經交給了侍衛保管,她此時根本無法強有力的反抗對方。

忽然,一個念頭從她的腦海中生起,她猛地鎮定下來,不再掙紮,甚至乖乖張開了嘴任由男人的舌頭竄到她的嘴裏。

男人見她乖巧,雙臂不再那麽強硬的抓住她,改成了溫柔的摟抱,舌頭勾住她的舌頭一陣猛吸和糾纏。

黑暗中,蕭雅露出一抹冷笑,雙手勾住對方的脖頸,輕輕後退,結束了兩人的吻。在對方詫異中,她的唇挨著落在了對方的下巴、左臉頰、右臉頰還有額頭上面。

許是她表現得太過溫情,即便沒有纏綿的濕吻,對方也沒有表現出不滿,任由她將他的臉親了個遍,方才依依不舍的放開她輕輕離去,期間,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確認對方走遠,蕭雅松口氣,正要擡手嫌惡的擦嘴唇,沒有想到,又是一雙強有力的手臂伸了過來,將她再次牢牢的摟住,不由分說吻了上來!

蕭雅哀嘆,這宴會上的男人到底有多饑渴,為何一個兩個抓住她不放?

這次的男人依舊默不吭聲,但從唇瓣的觸感上蕭雅能夠判斷出他不是歐陽少華,也不是方才親吻她的男人。

她故技重施,放柔了身體配合對方的親吻,甚至任由對方的大手在她身上摸來揉去,等對方終於放松對她的鉗制時,她這才主動的將唇落在對方的臉上,依舊是下巴、左臉頰、右臉頰還有額頭,一處不放過!

第二個男人終於離開,太液池四周的燈燭陸陸續續被點亮,宴席之間尤為明亮。

“呀,盧大人,你的臉!”一聲驚呼,打破了平靜,許多人望向正坐在自己位置上的盧尚旭,不由發出了此起彼伏的笑聲。

盧尚旭卻正襟危坐,以一副正經得不能再正經的模樣面對大家,殊不知,他的臉頰上,下巴上,還有額頭上面全是女人的唇脂印子!這樣子,只能讓人想到三個字——假正經!

蕭雅見狀冷笑,原來是盧尚旭這個王八蛋趁黑占她的便宜,道貌岸然的家夥!這下子,讓他一輩子在朝堂中擡不起頭來!

就在這時,又有人叫道:“三皇子,你的臉……”

眾人的視線立刻隨著叫聲移到蔣曉生的臉上,他的臉上也到處是女人的唇脂印,就連衣領上面都沒有避免,戰況看起來比盧尚旭還要慘烈!

蕭雅一驚,難道剛才趁黑占她便宜的還有蔣曉生?

還不等她確認,又有人喊了出來:“呀,淩尚書,你的臉……”

蕭雅聞言望去,看到一個禿頂的中年老人,一張白白胖胖的臉上印滿了引人遐想的唇脂印子……

她頓時一陣惡心,原因無他,蔣曉生身邊有淩芷陪伴,而淩芷唇上的唇脂比方才淡了許多,顯然是在黑暗裏貢獻給了蔣曉生!而盧尚旭和淩尚書皆是獨坐一桌,周圍根本沒有女人,他們臉上的唇脂印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蕭雅貢獻給他們的!

盧尚旭也就算了,雖然個性不好,卻是實實在在的美男、型男,而淩尚書——簡直是八戒在世!

想著,蕭雅不由幹嘔出聲,早知道惡作劇的結果是惡心到自己,她還不如剛才用海底撈月的招式廢掉對方的命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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