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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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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孩子

放了碗筷,蕭雅心煩得很,索性將彩河和白雲都趕了出去,而後往床上一躺,打算睡回籠覺。

歐陽少華的小廝趙文前來催了兩次,她依舊無動於衷,急得趙文不顧禮儀在帳外大聲道:“王妃,大軍就要開拔了,請王妃快些收拾東西,時間不夠了。”

乍聽這稱呼,蕭雅有些反應不過來,半響才想起歐陽少華現在已經不是翼德侯而是翼德郡王了,她自然也成了王妃。

她癟了癟嘴,完全無視趙文焦急的語氣。按照夏國的規矩,她嫁給歐陽少華以後便不再是夏國人,沒有資格帶走夏國任何東西,因此,她雖然頂了個公主的名號卻沒有得到豐厚的嫁妝,唯有魯旦給的一包金銀珠寶而已。至於衣服什麽的,不過就是身上這件喜袍,還收拾個什麽勁呀。

她本不打算理睬趙文,哪知道這家夥是個死心眼,得不到她的回答他便在帳外一遍一遍的重覆,吵得她不得不開口:“好了,別嚷嚷了,我沒有什麽可收拾的東西。”

趙文一聽,驚道:“王妃,你那麽多的衣服和箱子,怎麽能說沒有東西可收拾?請王妃準許小人進去將箱子搬上馬車。”

聞言,蕭雅楞住,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眼睛向四周那麽一掃,這才發現在床後邊擺放了六個箱子,差不多占據了帳子一般的面積。其實,昨天她就已經看到箱子,但以為裏面裝的應該是歐陽少華的東西,比如兵書、衣服還有筆墨紙類的東西,所以也沒有興趣將它們打開。

趙文說的箱子是指這些?

難道,裏面所裝的都是她的衣服?歐陽少華為她準備的衣服?

蕭雅為自己這個想法感到好想,這裏是軍營,歐陽少華即便想,又哪可能有時間和精力為她準備衣服,還準備了那麽多。

她走向箱子,隨手打開一個,滿滿一箱子的衣服進入她的視野裏,她翻了翻,全是女裝,大小看上去很適合她的身材。她再打開一個箱子,又是滿滿的一箱衣服,與前一個不同的是,這箱子基本都是貼身穿的裏衣和褻衣。

剛好,她缺這些東西,遂不客氣的取了一套穿上,轉念一想,褻衣和褻褲都拿了,不如再拿一件長裙,身上這件喜袍實在是不適合平時穿。

穿好衣服,蕭雅又挨著箱子查看,六個箱子,五個盛放衣服,唯有一個裝了半箱子的胭脂水粉和半箱子的首飾珠寶。

這麽看來,這些東西真是歐陽少華為她準備的?

那歐陽少華為什麽不跟她說?

抑或,趙文誤會了,這些東西根本不是歐陽少華為她準備的?

“王妃,時間真的來不及了,請讓小人進去為王妃搬東西。”帳外,趙文焦急的再次催促。

“進來吧。”

蕭雅話音落,趙文帶著六個士兵走了進來。

她站在一旁看著他們搬箱子,狀似不經意的問:“趙文,你怎麽知道箱子裏裝的是衣服和首飾?”

趙文笑,眼看著幾個士兵擡著箱子走出了營帳,他方才說道:“王爺剛到軍營小人便跟在王爺身邊了。王爺足智多謀還異常勇猛,時常立功,大大小小的戰役下來領了不少賞銀。每次得到賞銀他總是要外出為王妃添置衣物和首飾。小人親自看著王爺將這些箱子一箱一箱的裝滿。”

“是嗎?可你怎麽就肯定這些東西一定是給我的呢?”

“王妃有所不知,小人早就見過王妃……”

蕭雅警惕的看著他:“什麽意思?”不會,又是北冥教的探子吧?

“王爺畫了一幅王妃的畫像,走到哪裏都帶著,小人不止一次看見,自然認得王妃。”

蕭雅楞了楞,笑笑道:“這些話,不會是你自己編造的吧?我和你們王爺,以前可是從未見過哦……”

趙文聽了她的話後,頓時手腳無措,囁嚅道“怎、怎麽會……難道、難道是我弄錯了?”

“你弄錯了,一定是你弄錯了!人有相似……何況本人與畫像根本不可能完全一樣,弄錯了很正常。”蕭雅說著,硬生生將心裏那點悸動壓了下去,蠢事做一次兩次還說得過去,要是總做,那可就真是蠢蛋了。在歐陽少華身上,她已經做夠了蠢事,絕對不要再做一次。

趙文虎眼圓睜,面帶疑慮:“可是、可是我家王爺接到和親的聖旨時十分高興,一口氣喝了兩壇子酒,睡下了還嚷嚷著總算可以娶到你了……”

“他可有叫我的名字?”

“這、這倒不曾……”

“那不就得了?興許,你家王爺有個摯愛的女人,那人身形和我相似,以至於你以為畫像上的人是我。這些衣服和首飾,也該是為她準備的。”

趙文被她這麽一說,有幾分不確定了,胡亂抓了抓頭:“這……”說著,立刻住了嘴,膽怯的看向帳外:“王爺……”

蕭雅回頭,歐陽少華臉沈若水、眸寒若霜的盯著她。

她不自在的笑笑:“你、你什麽時候來的?”

“不久,只是剛好將你和趙文說的話都聽到了。”

蕭雅呼吸一滯,她又不是傻子,怎麽會聽不出歐陽少華對她的諷刺!她說那些話時都是理所應當的,現下面對她,無來由生了幾分愧疚。

她張嘴正欲說話,又聽歐陽少華道:“既然不相信這些東西是為你準備的,又為何將衣服穿上了?”

蕭雅怒,心裏那指甲殼大小的愧疚全然消失:“這不是剛好沒有衣服穿,不得不向你借嗎?放心好了,等我見了衣鋪,自然會買了還你。”

“你……”歐陽少華被氣得噎住。

蕭雅拎了自己的包袱,左翻右找,找出一張一千兩的銀票,自以為很大方的遞到歐陽少華面前:“要不,這銀票給你,你看著給我幾件衣服,這一路上,我總得弄幾件換洗的。”

“你……”

她不管歐陽少華越來越黑的臉,一把將銀票塞到他的衣襟裏:“挑好衣服你直接交給彩河就好。”說著,她拔腿就走。

歐陽少華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捏得蕭雅生疼,低吼:“你做什麽?放開我!”

“你明知道那些衣服和首飾都是為你準備的,卻故意曲解,和趙文說那些話很有意思嗎?”

“你先放開我……”一臉怒意的歐陽少華看上去真可怕,雙眼銳利而明亮,一眨不眨的盯著她,讓她不敢正面反擊。

歐陽少華不但不放,反用兩手拿住她的胳膊,一字一句道:“蕭雅,你聽著,以前是我對不起你,你想要我做什麽都可以。但是你記住,你現在是我的妻子,心裏那些不該有的念想最好給我打消了!還有,不要以己度人,心裏想著別人的是你,不是我!”

蕭雅被他吼得腦袋發懵,楞楞的看著他,這廝長得本來就好看,一臉怒氣確實很嚇人,可發怒時卻帶著委屈,這就有點要人命了。蕭雅的小心肝猛地一縮,他委屈時很能喚起女人的保護欲。尤其是他的眼眸,黑亮黑亮的,不同於常見的深褐色,像是嬰兒的眼睛,裏面溢滿了太多的感情和無辜。

“我沒有以己度人,心裏也沒有什麽不該有的念想。”解釋的話很輕松就說出了口。

說完,她兀自盯著他,眼神從最初的逃避到現在的如狼似虎,其中轉變她完全不自知,但歐陽少華卻看得明白。他是個精力充沛的年輕男人,被女人直勾勾的看著,哪裏會一點反應都沒有?更何況,這還是他的女人……

他眼眸一暗,完全忘記剛才的爭吵,也直勾勾的回視她。那視線,就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樣,總在她柔軟的唇和明亮的眼睛之間來回移動。

眼見著他的頭漸漸壓低,離她越來越近,近得兩人的唇就要貼在一起,蕭雅艱難的咽了咽口水,嘴唇下意識微微張開,正準備迎上去,豈料,一旁裝木頭人的趙文忽然開了口:“王爺,王妃,大家都準備好了,該出發了。”

蕭雅猛地驚醒,推開了歐陽少華,一臉潮紅,神情拘謹。

歐陽少華如夢初醒,悵然的看了蕭雅一眼,板起臉又斜睨趙文,嚇得趙文縮了縮脖子。

“王爺,小人得去點點王妃的行禮……”說著,趙文一溜煙跑得沒有了人影。

“雅兒,你剛才說你心裏沒有別的念想,這話是真的嗎?”

蕭雅忽然明白他和她之間似乎有誤會。但凡誤會,只要說開了就好,對於這一點,蕭雅很清楚。偏偏,她就是不想開口。

“有沒有別的念想又怎麽樣?再怎麽說,我也比你強,我呀,頂多就是在心裏想想。你呢?你昨晚上可是新郎官,連洞房都不願意踏入半步,你好意思質問我?”

好不容易融洽的氣氛被蕭雅一句賭氣的話破壞得四分五裂,歐陽少華又沈了臉:“在心裏想想?這麽說,你承認了?”

“承認不承認又怎麽樣?你不是嫌棄我嗎?我告訴你,我也嫌棄你,你不想和我洞房,我還不願意和你洞房!”

歐陽少華沈默了,看著她像小獅子那般張牙舞爪的樣子,他忽又笑了,慢悠悠道:“其實,你是在氣我不碰你?”

蕭雅一噎,臉又紅了:“你、你胡說。”

歐陽少華一徑笑了:“我昨晚不入洞房不是因為嫌棄你,而是,我怕控制不住自己會傷到你……”

蕭雅糊塗了,這事,她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怎麽會傷到?

面對她迷茫的表情,歐陽少華嘆一口氣:“我猶豫了很多天,想想,這事終究瞞不住你,還是告訴你吧。”說著,他的手移到了她的腹部:“這裏,有一個小生命,雖然不是我的孩子,但我會把它當做親身的對待。你以後,不要在想魯旦了。”

這就是他不碰她的原因?以為她懷了孩子?

若換成別的女人,面對丈夫的體貼應該感動才是,但她感動不起來,提到孩子她就想到自己終究不是完整的女人,永遠不可能做一個母親,滿心滿眼都是憤怒和厭惡:“誰跟你說我有孩子了?”

“那日……魯旦派楊慎告訴我的。”

難怪他一直不碰她,處處避著她,原來是怕和她滾了床單動了胎氣。她冷笑:“這又不是你的孩子,你那麽在意做什麽?”

“雅兒,你別這麽說,我會好好對它,視如己出。即便以後我們有了孩子,我依然會對它好的。”

“哈哈哈……”蕭雅忽然大笑出聲,笑得歐陽少華莫名其妙。

“你笑什麽?”

“歐陽呀歐陽,別人說什麽你都相信,你從來就是這樣,從不問我,只聽別人的。當初,艷娘說是她和你在月紅樓裏發生了關系,你就相信了。現在,楊慎跟你說我懷了孩子,你也相信。你怎麽就不來問問我呢?”

“我……”

“我告訴你,那是魯旦在騙你,我根本沒有懷孕。”

“可楊慎說他讓大夫為你診過脈……”

“夠了!別跟我提孩子,我根本不可能懷孩子!”蕭雅厲聲打斷了他的話.

“或許是魯旦騙了我……我想,還是讓大夫給你看看吧,萬一你要是真的有了孩子,這一路上可得小心……”

聽他說來說去都離不了孩子兩個字,蕭雅煩了:“歐陽少華,你自己做過什麽你忘了嗎?何必在這裏假惺惺的?”

“我做了什麽?”

“當初在邵陽城,我剛剛小產,你不顧我的反抗強/暴我,讓我這一輩子都沒有機會做母親了。”

“你說什麽?”

“我說,你強/暴我,傷了我的身體,我這一輩子都不會懷孕,不會有機會做母親了。”

歐陽少華臉色一白,嘴唇顫抖:“怎麽會、怎麽會這樣……”

“你別告訴我你不知道那樣做的後果!”

“我、我不知道,從未有人跟我提過小產完不能……我只想著我要走了,這輩子大概和你沒有緣分再聚,所以、所以想留些回憶。我要是知道……對不起……我真該死,對不起,當初我要是知道我絕不會那樣,我真該死……”

面對歐陽少華語無倫次的解釋,蕭雅無語了,她在夜深人靜時恨了很多次,恨歐陽少華用如此殘忍的手段對付她,恨他將她逼到了絕路上。

她一度以為,他之所以那樣做是為了報覆她。她從未想過,他那樣做,並非教訓她,而是他真的不知道會造成那樣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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