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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去了又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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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去了又返

蕭雅與岳子棟沈默的用完早飯,走出客棧,馬車已經等在外面。

她上車時,頗為留戀的回頭看向客棧,想到她也豪放了一把,在這個小地方有了一次一夜情她就頗為感嘆。

不經意間,蕭雅猛然看到站在樓梯口的秦海,因為秦海處在暗處,兩人距離又遠,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卻能感覺到他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冷意,她的心頓時跳到了嗓子眼裏。

憑著直覺,她知道,秦海對她很不滿,不滿到想要上前殺了她!真可謂是目光如箭,箭箭刺骨。

為什麽呢?秦海對她為什麽會露出如此不善的目光呢?蕭雅坐到馬車裏,略略一想便知道了原因:昨夜秦海給她下藥,是為了讓她能與蔣曉生的關系更近一步。

可剛才,她竟然愚蠢的站在走廊上面與岳子棟討論要和蔣曉生一刀兩斷的事情,這不是擺明了和秦海對著幹嗎?

想到這裏,蕭雅覺得脊背後面涼颼颼的,生怕秦海沖上來將她給殺了。

車夫在外面揚起鞭子驅趕拉車的馬兒,車輪轂緩緩轉動起來,載著蕭雅和岳子棟駛離了客棧,再感受不到秦海的威脅,蕭雅那顆高懸的心才回到原地。

夏季的陽光總是火辣,行至中午,車廂裏的蕭雅已經熱得滿頭大汗,再看岳子棟,對方似乎也不太好過。

眼看著路邊出現一個茶鋪,蕭雅立刻讓車夫停車,提議三人一起去喝杯涼茶解暑。

岳子棟講究門第和身份,自然不願意和車夫同坐一桌喝茶,好在車夫也是個極有眼力的人,端了一碗涼茶後就坐到一邊,留岳子棟和蕭雅兩人慢慢喝。

半碗涼茶下肚,蕭雅感覺舒服許多,擡眼打量茶棚周圍,這才註意到在刷茶盤的老頭很面熟。那鼻子,那眼睛,還有那額頭,看著都好像盧夢生呀!

思及此,蕭雅一驚,再定睛看去,那人可不就是盧夢生嘛,雖然他帶了假發、化了妝,可五官的大致輪廓並沒有改變。

蕭雅的手下意識握緊了茶杯,盧夢生出現在這裏是為了什麽?他不會一直在這裏開茶鋪吧?

蕭雅的眼珠子四處轉,目光仔細的掃過茶棚,發現那張擱置茶具的大桌子被一張灰色的帆布所遮蓋住。

她心裏一緊,那桌子下面,會不會藏著茶鋪本來的老板?

蕭雅是個膽小的人,可同時也是個好奇的人,明知道可能會看到令自己害怕的東西,她還是忍不住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向桌子。

她不著痕跡的掀開桌布,映入眼簾的是一雙穿著黑布鞋的腳,她的心頓時不斷下沈,再下沈!

她看向猶在假裝忙碌的盧夢生,他的額頭還有細細的汗水,這麽說來,他是剛剛趕到這裏,殺了茶鋪老板?

他,有什麽目的呢!

很快,蕭雅知道了盧夢生的目的。在一旁喝茶的車夫大叫一聲,蕭雅嚇得扭頭望去,只見汩汩鮮血從車夫的鼻孔中流出,他雙眼圓睜著,臉上表情猙獰,想說什麽卻沒有說出來,整個人像是一塊巨石,轟然倒地。

岳子棟忙起身,上前探了探車夫的鼻息,震驚的對蕭雅說道:“已經死了。”

蕭雅雙拳緊緊握住,猶豫著是該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立刻離開這個地方,還是唆使岳子棟殺掉盧夢生這個儈子手。前者,她良心難安,這車夫死得太冤枉,後者她又有些膽怯,要是盧夢生比岳子棟厲害又該怎麽辦?

不等她想出結果,一旁的盧夢生忽然拋出一顆青煙膽,周圍立時彌漫起濃濃的煙霧,同時響起盧夢生高亢的聲音:“北冥聖教,天下之主,逆我者亡,順我者昌!”

“北冥聖教,天下之主,逆我者亡,順我者昌!”

……

那聲音一遍一遍的在耳邊響起,聽得蕭雅心慌不已。

她像是無頭蒼蠅,在煙霧裏‘咳咳’咳嗽不斷亂躥,眼淚花子被嗆得在眼眶中打轉轉,根本看不清楚方向和前面的東西。

手,被什麽人拉住,拉著她沖出了濃煙。

有那麽一剎那,蕭雅希望是蔣曉生回來了,可是扭頭看去,拉住她手的人是岳子棟!

她滿滿失望和後怕,低下頭,強忍半天才止住淚意。

此時,茶鋪裏早已經沒有盧夢生的蹤影,岳子棟咬牙切齒道:“可惡的北冥教,竟然敢在我大梁境內如此猖狂!”

說著,他一頓,看向蕭雅:“你沒事吧?”

蕭雅搖了搖頭,當然沒事,這次北冥教只是警告她而已,她怎麽會有事情呢?她不自在的縮了縮手,想要將手從岳子棟的掌中抽離,這個家夥手勁真大,握得她手疼。

見狀,岳子棟好像被蟲子咬到一般,猛地松了手,面色頗為尷尬:“沒事就好,沒事就好,看樣子北冥教只是想嚇唬嚇唬我們,不然早在我們喝的冰茶裏下毒了。”

“嗯,只是苦了這個車夫,遭了無妄之災。”

岳子棟不以為然:“不過是個車夫,給他家人些錢就是了。”

蕭雅皺了皺眉頭,什麽都沒有說。

岳子棟四周看看,狐疑道:“你說,北冥教為什麽要這麽做?你到底和北冥教有什麽仇,他們針對你很多次了。”

蕭雅有口難言,當然不能跟岳子棟說出真相,臉色慘白慘白的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興許是我在失憶之前做了什麽事情惹惱了他們吧。也或許,他們這次針對的不是我,而是你,更或者他們只是認錯了人。”

見蕭雅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岳子棟以為她被嚇到了,縱使有無數的疑問,也沒有再問出口。

死了車夫,只能岳子棟駕車,蕭雅獨自一人坐在車廂裏,難免越想越多,越想越害怕。

秦海在警告她,警告她不該對蔣曉生疏離,警告她如果敢不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他就毀了她,像毀了車夫和茶棚的老板一樣。

蕭雅緊張的一手摳著另一手的手指,秦海如果叫其他人來,或許她還不會感覺恐慌,但秦海叫了盧夢生來,一個自稱是這具身體心腹屬下的人!

這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秦海認定了她是北冥教右使,並且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無論她在北冥教有什麽地位和身份,只要他願意,隨時可以奪走屬於她的一切,包括她最忠誠的屬下。

她將腦袋無力的靠在車壁上,難道要回頭去找蔣曉生嗎?可她不願意走回頭路,更不願意被北冥教控制。

不去找他直奔襄陽嗎?岳尚是個有能力有勢力的男人,要是他肯幫她,她沒準能擺脫北冥教。可問題是,要是他對她起了懷疑,知道她的身份,他還會幫她嗎?

真是個愁死人的問題,蕭雅想破頭也想不出答案,真後悔今天早上把蔣曉生氣走,要是時光能夠倒回到早上起床的時候,她一定很禦姐的挑起蔣曉生的下巴告訴他‘留下來,姐要你了’。

馬車外,傳來噠噠馬蹄聲,蕭雅以為是行人經過,並沒有在意。

直到,岳子棟猛地停了馬車,大吼:“蔣曉生,你做什麽擋路?”

蕭雅一驚,連忙掀起簾子,路中間橫著一匹棗紅色大馬,馬背上的人可不就是早上生氣而去的蔣曉生嘛!

什麽叫做久旱逢甘霖,什麽叫做光芒照四方,現下的情景就是最好的詮釋。蔣曉生就是蕭雅的甘霖,她的光芒!

她愁苦的情緒瞬間消散,看蔣曉生的眼神格外熾烈,熾烈中又包含驚喜。

蔣曉生淡淡掃了她一眼,面無表情的看向岳子棟,道:“這是我的馬,這是我的車,我難道擋不得?”

岳子棟和蕭雅皆是一楞,這個摳門,不會是反悔了,所以特意追到這裏將馬車討要回去吧?

這,似乎是蔣曉生的做派!

蕭雅有些失望,有些悵然,什麽忠犬男,什麽深情帝果然都只活在傳說中,在現實生活裏,一個男人要是和女人拜拜了,能送她一輛馬車且不反悔已經很難得了!

岳子棟動了動嘴,尤不相信的說:“你、你要把馬車要回去?”

蔣曉生下馬,一拍馬兒屁股,讓它自行活動,然後一步一步走向馬車,在岳子棟和蕭雅的雙雙註視之下鉆到了車廂裏。

他找個位置坐定,面無表情的說道:“我蔣曉生從來不做虧本生意,既然買馬車是為了去襄陽,我為何要因為他人的話語改變主意?”

岳子棟狠狠道:“可我們不歡迎你,不想和你同路了!”

蔣曉生眼睛皮子都不擡一下:“這個很簡單,你現在下去,我不會阻攔你!”

“你……”岳子棟被氣得夠嗆,這方圓百裏沒有人家,要是沒有馬車,他什麽時候才能到襄陽?

“如果想坐我的馬車,就閉上嘴,老老實實給我駕車!”

“你……”

見岳子棟被氣得臉脹紅,蕭雅眼裏有了笑意,她一本正經的說道:“大哥,蔣曉生說得在理,這馬和車都是他的,只有他讓我們下去的道理,我們怎麽能阻止他坐進來?”

岳子棟看了看蕭雅:“可是……”

“大哥,我看今天天色不早了,我們還是快些趕路爭取在天黑之前找個能遮風避雨的地方休息吧。再說,此去襄陽路途遙遠,多一個人多一份安全,難道大哥忘記今天在茶棚裏發生的事情了?”

岳子棟狠狠瞪了蔣曉生一眼,負氣的扭過頭去,使勁一揮鞭子,趕馬上路。

蕭雅放下簾子,重新坐回原來的位置。

蔣曉生猛地伸手,將她扯到了懷裏,咬牙切齒的說:“我自十六歲後就沒有做過虧本買賣,這一次,我一樣不會容許自己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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