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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最後的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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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最後的嘗試

歐陽少華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躺在北鹿院的房間裏,楞了楞,才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他忙不疊的起身,往外奔,外面黑蒙蒙的一片,看樣子子時剛過,也就是說他現在下山還來得及阻止蕭雅嫁給岳尚。

長公主那裏他已經不敢奢望,她給他下迷/藥,阻止他和蕭雅接近,態度強硬而堅決。他清楚的意識到,這個時候,只能靠他自己。

事實上,他自己也是有些靠不住的,除了帶蕭雅遠走高飛,歐陽少華想不出其他辦法。

他下意識不去想她願不願意跟他走,下意識忘記他加諸在她身上的傷害,眼看著就要奔出院門,竟看到一男子束手站立在院門口。

他以為對方是奉了岳靈長公主的名字在此阻攔他,不由放慢了步子,待走近了,方才看清楚此人是岳子棟,不由驚訝道:“子棟,你怎麽在這裏?”

岳子棟聽到聲響,回頭看他:“睡不著,所以出來走走。你呢,你這是要去哪裏?”

“我要下山。”

“下山?這大半夜的,什麽事情不能等到天亮再說。”

事到如今,歐陽少華也沒有什麽好遮掩的,他笑,因為做出了決定而如釋重負:“我要帶蕭雅走!”

歐陽少華本以為岳子棟到現在還不知道蕭雅的真實身份,聽到他的話一定會奇怪,可是他料錯了,即便在燈光不明亮的黑夜裏,他也能清楚看到岳子棟的臉上的凝重和憤怒,沒有絲毫驚訝和困惑。

“你不想知道蕭雅是誰嗎?”歐陽少華不確定的問到。

岳子棟不回答他的問題,只是用銳利的目光審視他,輕輕道:“她已經和我小叔叔成親,現在是我的嬸娘了,你憑什麽帶她離開?”

聞言,歐陽少華的心不斷下沈,再下沈,臉色變得煞白,喃喃自語:“不,不可能……”

“怎麽不可能?他們前天成的親,全邵陽城的人都知道。聽說,她一襲紅袍傾國傾城,個個都稱讚我小叔叔好福氣呢。”岳子棟說這話時,口氣裏有濃濃的悵然和不滿。

若是平時,歐陽少華一定會聽出來,可此時他的心已經亂了,還沈浸在嚴酷的現實打擊中,半天回不了神:“你說,他們前天成了親……怎麽可能,怎麽可能,我明明只是睡了幾個時辰,天還沒有大亮……”說著,他頓了頓,面帶恐慌的看向岳子棟:“今天初幾?”

“現下已經醜時,初五了。”

“初五了?”歐陽少華渾身冰涼,難怪不見他母親派人管著他,原來已經初五了,他這一睡,睡了整整兩天兩夜!

岳子棟見他那失魂落魄的樣子,長長嘆一口氣:“可是心裏不舒服?我心裏也不舒服,走,我們下山喝兩杯去。”岳子棟不舒服,他不明白自己的好兄弟怎麽成為了自己的未婚妻,更不明白,未婚妻為什麽會變成了嬸娘。周遭的人都知道了這個消息,他卻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他沒有歐陽少華陷得深,卻比歐陽少華更失望,因為他一直理所當然的以為蕭家美麗無雙的小姐早晚屬於他,更理所當然的以為四弟最親近的人是他!

結果,他從別人的議論聲中知道所謂的四弟從來沒有存在過,所謂的蕭家小姐即將屬於他的小叔叔。

他悵然,他憤怒,他拒絕參加他們的婚禮,將自己關在房門裏不出去。現在出來了,心裏還是不舒服,急需酒精來麻痹他的神經。

歐陽少華沈默良久,低低的笑了出聲:“走,喝酒去。”

兩人當即騎馬下山。

這次,他們去的是月紅樓,進到雅間裏,兩人不約而同的發現,這個雅間是上次蕭雅與他們同來的那間。然後,不約而同的想起了那日發生的事情,想起蕭雅那天沒用的給褐衣男子磕頭認錯的事情。

那時,他們感激她,卻也鄙視她,瞧不起她的卑躬屈膝,現在想來,他們更應該鄙視的是自己。遇到危險,他們這些男人以驕傲的面孔躲避屈辱,卻讓她一個女人出來以卑微的姿態救下他們。

岳子棟擡眼,看懂了歐陽少華眼裏的悔意,不由自嘲一笑,大聲喊道:“上酒來,要最烈的酒,越多越好。”

月紅樓裏的下人聞言,立刻手腳麻利的端了幾瓶烈酒進來,看歐陽少華和岳子棟陰沈的臉色,他們不敢逗留,忙退了出去。

岳子棟拎起一壺酒,嗖的一下扔給了歐陽少華,歐陽少華穩穩接住,也不用酒杯,直接將酒灌倒了嘴裏。辛辣的酒入喉嚨,嗆得他眼中有了淚意,他卻覺得十分舒服,不由喟嘆出聲。

岳子棟見狀,另提了一壺酒,和他一般,咕咚咕咚將酒灌下肚,再用袖子不羈的擦了擦嘴角:“少華,你不要難過,我呢也不打算繼續傷心了。敗給我小叔……其實不丟人。他那個人,你不知道有多厲害多強勢,當初他想辭官,直接就辭官,連聖上都攔不住。太皇太後想將侄孫女指給他,他二話不說就離開京城,氣得太皇太後摔掉了最喜歡的夜光杯。後來他要經商,直接經了商,完全不管家中長老們的反對。他呀,功勞大,有才華,有魄力,有自己的主意,這樣的男人值得任何一個女人的親睞,蕭雅選了他,是她眼光好。”

歐陽少華苦笑,要是他也能和岳子棟一樣看得開就好了。可惜,他無法做到岳子棟的開朗,別的不說,單就他害了蕭雅還害得她滑胎這件事情,他就無法原諒自己。更別說,他對她的感情。說來可笑,這感情在不知道她是女子時尚能依靠理智壓制,得知她是女子後,他便不想再理智了。

岳子棟繼續喝,繼續嘮叨:“我母親早已經向蕭家退了親,聽說是因為得知小叔和她早就情投意合的事情。其實想想也是,他們兩個都在冀州生活,都是那個地方的嬌子嬌女,怎麽會不認識對方呢?日久生情,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最難的是,蕭雅即便忘記了所有的東西,還隱約記得小叔……”

岳子棟越說越沒有條理,越說話越多,歐陽少華冷笑:“你到底想說什麽?”

岳子棟擡首看他:“我想說,少華,別怨恨他們,不管是我小叔還是蕭雅,我們都不應該怨恨他們。他們情投意合,走在一起是理所當然。蕭雅,畢竟曾經是我們的四弟,對我們還有救命之恩,我們應該心懷感激才是,你說呢?”

情投意合?歐陽少華笑了,若蕭雅沒有犯下欺君之罪,怎麽會嫁給岳尚?那岳尚比她大十來歲,談什麽情投意合?

他笑著笑著,眼裏溢出了冷意:“我竟然不知道,原來你岳子棟是個道德崇高的人。平時看你和狄文軒的一些舉動,我還以為你就是個沒有道德的紈絝子弟呢。”

岳子棟訕訕笑:“年少無知,誰沒有做過一兩件蠢事呀?”

歐陽少華看著他,忽然發現,面前的人已經不是少年,而是一個有成熟思想的男人了!

再回想自己,他一直以為自己是個成熟穩重的男人,可是他近來做的事情,一件比一件幼稚,一件比一件沖動。

歐陽少華自嘲的笑了笑,以前就是顧忌太多,反而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現在,不管結果如何,他要試一次。

他一口將瓶子裏的酒飲盡,謔的站了起來:“我走了!”

岳子棟見狀,在後面嚷嚷:“你要去做什麽?”

“去做該做的事情。”

岳子棟一聽,這還得了,他肯定是去找蕭雅了!岳子棟忙站起來,不小心撞到了桌案,撞翻了桌案上面的菜和酒。

等岳子棟追出去,哪裏還有歐陽少華的影子。

歐陽少華進了城裏,才發現一件最重要的事情,他根本不知道岳尚的府邸在哪裏,談何帶蕭雅走。

這個時候天際已經泛出了魚肚白,街上有來來往往的小販和賣菜的挑夫,而歐陽少華就像個傻子,坐在馬上,不知道該往東還是該往西。

後面,傳來喊叫聲:“讓讓,讓讓,夜香來了,前面的人讓讓!”

發呆的歐陽少華猛回神,連忙策馬閃到一邊,差點沒有被夜香郎的推車撞到,鼻間是難聞的糞便味道,耳邊,還充斥著夜香郎的不滿嘀咕聲。

歐陽少華緩緩下了馬,背影看起來有些落寞,緩緩走到一個賣包子的小鋪面前:“請問,你知道這附近有沒有一戶姓岳的人家,前兩天剛剛成親……”

他向小鋪老板打聽岳尚的住處,不過是死馬當作活馬醫,邵陽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要找一個人談何容易。

不等他講完,包子鋪老板立刻用荷葉抓了兩個白乎乎的大包子,遞到他面前:“公子還沒有吃早飯吧?先吃點東西再說也不遲……”

歐陽少華將手伸向懷中,什麽都沒有摸到,這才想起前天他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掏給了桃兒,現在身無分文。他訕訕笑:“不了,我不餓……”

老板臉上立刻不高興起來:“連買包子吃的錢都沒有,還想打聽岳老爺家,就你這樣的窮書生,只怕岳老爺不會讓你進他家門。”

歐陽少華窘迫的同時聽出了對方話裏的意思,當即一喜:“你是說你知道岳尚住在哪裏?”眼見老板面露不耐煩,他眼睛迅速掃視自己的身上,一把扯下掉在腰間的玉墜子,道:“你要是知道岳尚的住處,告訴我,它就是你的了!”

包子鋪老板立刻眉開眼笑:“岳老爺家順著這條巷子往前走,走到頭時,你會看到邵陽王府的後門,然後右拐,往前走兩裏路就到了。”

歐陽少華當即將玉墜子拋給包子鋪老板,上馬,慌慌張張向著他所說的地方趕去。

不大一會,邵陽王府的後門出現在他面前,同時出現的還有一輛黑色帷幔的二輪馬車。歐陽少華起初並不在意,可當他不經意的一瞟,看清楚從馬車裏走下來的女人時,手立刻拉住韁繩讓馬兒停了下來。

盡管女人的臉被紗巾遮得嚴嚴實實的,可歐陽少華卻一眼認出了她,他的母親——岳靈長公主。

因為小巷子的位置偏僻,長公主並沒有註意到歐陽少華。

只見素華小心上前敲開了王府的後門,然後扶著岳靈長公主走了進去,看樣子,看守後門的小廝對岳靈長公主十分熟悉。她,一定不是第一次從這後門裏進到邵陽王府。

歐陽少華的眉頭因為這個認知而蹙了起來,他的母親是邵陽王的侄女,與邵陽王有來往並不奇怪,奇怪的是她竟然選擇走後門,一副鬼鬼祟祟的模樣。更奇怪的是,現在這個時辰,實在不適合探親訪友!最奇怪的就是,做出這一切的人竟然是古板、保守,講究禮法的岳靈長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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